花炮廠辦公樓會議室, 競賽專項組正在開技術溝通會議,從下午一直開到七點多。
王臻文作為副廠長旁聽了這次會議。
期間有關於引線配方的討論,組長許建業再次詢問宋括陽。
“這次引線配方中的化學藥劑成分和劑量有沒有問題?”
宋括陽回答的非常篤定:“沒有問題。”
許建業微微皺著眉頭:“但是我聽康友祥說,他和其他人根據這個配方, 驗證出來的引線跟你做出來的不太一樣。穩定性沒有你的好。”
配方在大方向上是沒有問題的, 但宋括陽肯定有所保留, 畢竟, 無論是一廠還是二廠,對他更多是利用,而不是真心的重視。
他說:“我也不清楚問題出在哪裡。”
許建業臉色微沉,也不好說什麼, 只道:“改天你帶他們再實驗一次。”
“可以。等我休完婚假回來。”
王臻文見氣氛比較嚴肅,笑著緩和道:“就算是同樣的配方,不同的人,做出來的效果, 也是可能不一樣的,就好像做飯, 一樣的材料, 每個師傅做出來的味道也不可能完全一樣。”
見王副廠長出來打圓場, 許建業也只能給面子,笑著應了一聲:“是有這種可能。所以還是要多在一起實驗,儘量消除這種個體之間的差異。”
有行政工作人員送進來幾盤小蛋糕,大家邊吃邊聊,差不多八點才散會。
會後,宋括陽收起本子正要離開,看見王臻文向他走來,不由停住腳步。
王臻文小聲說:“括陽, 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不清楚王副廠長找他什麼事,宋括陽應了一聲。
副廠長辦公室在三樓角落,敲門進去,王臻文正拿起熱水瓶倒茶。
“來,坐坐坐。”王臻文熱情招呼他,並把一杯熱茶放宋括陽桌前,“怎麼樣?新婚生活還習慣吧?”
“還行。”
“你們住哪裡?”
“在外面租了一間單房過渡。”他沒說具體位置。
王臻文微微點頭:“那挺好。我下午還特意跟陳主任交待了,你是我們廠的優秀技術骨幹,住房要優先安排。等年底新家屬樓分房,一定要給你們分配朝南的房子,樓層最好是二樓或三樓。”
宋括陽笑道:“謝謝王廠長關心。”
“謝什麼,自己人。小瑤是我的親侄女,我也希望你們生活和和美美,日子過得舒心幸福。”
這層關係宋括陽聽別人說過,但蕭家人和蕭弘瑤都沒跟他聊起過這個話題,只大概知道,兩家關係不太好。
既然對方主動跟他示好,面子還是得給回對方,宋括陽不是個低情商的人。
但是,他也不想貿然承對方的情,“我們對居住環境要求不高,朝南朝北都一樣,廠裡給我們分什麼房,我們就住什麼房。”
王臻文以為宋括陽是受蕭家影響,不敢輕易接受這份好意,他理解,也不在意。
“有時間到家裡來吃飯,祖輩的恩怨,到你們這一代,不應該再持續。我爸一直很想跟我大哥和小瑤緩和關係,可惜我大哥去年就這麼走了,只留下小瑤一個人,我們也希望她過得好。她跟你結合,我和你們爺爺都很高興,我們相信,你可以照顧好她。”
這段話說得沒什麼毛病,宋括陽作為女婿,聽聽就好。
他眉眼低斂,出乎預料地問了句:“我老丈人走了之後,小瑤有段時間生病很嚴重,你們有跟她聯絡過嗎?”
言外之意,她生病最需要的人時候,你們關心過嗎?
王臻文微微一頓,隨即含糊笑道:“蕭家人不讓我們接近,我們也沒辦法。”
所以就是沒有。
他知道了。
宋括陽神色平和地點了點頭,沒接話。
王臻文聽說宋括陽難搞,不過無論怎樣,他們都算是一家人,以後可以是利益共同體,難搞就難搞吧。
他拿出準備好的禮物:“這是你爺爺挑選的兩支英雄牌鋼筆,他老人家讓我轉交給你們作為結婚禮物,祝你們新婚愉快。”
宋括陽接了後,還是放回辦公桌,“謝謝王書記。如果這份禮物是爺爺送給孫女的結婚禮物,應該給小瑤才對,我跟她新婚才兩天,很多事我也不瞭解,我怕我貿然收了,她會不高興。”
眼看著禮物沒送出去,王臻文尷尬了。
這也不是普通親戚的人情往來,可以硬塞到人手裡。
王臻文只能說:“你說的對,這事是我考慮欠周,既然是結婚禮物,應該交給小瑤才對。”
宋括陽起身,“王廠長,沒其他事,那我先回去了。”
“行,挺晚了,快回吧。路上注意安全。”
看著宋括陽離開,王臻文愣了半響,隨後把禮物盒放進了抽屜裡。
*
此時小陽街27號204房的房門依然敞開著。
三人坐在四方桌前,吃著花生瓜子和水果,繼續拆解今天遇到的困局。
佟偉強嘆了聲,失望道:“我是沒想到德叔為了錢,連我的單都撬。真操蛋!他肯定衝著明年那兩千套工裝來的,就算五塊錢一套,成了就有一萬塊錢。何況還可能不止五塊錢一套呢。”
一萬塊錢啊!想想都滴血。
佟偉強拿起一個橘子,嗅了嗅,“現在怎麼辦?什麼都不做,我咽不下這口氣。”
梁天在旁邊聽著,也不好給意見。
“都這樣了,還能做什麼呢?”
蕭弘瑤分析:“他們既然要找我們拿五匹藏青色燈芯絨,說明他們在其他地方找不到同顏色的布料,不然,他們不可能來找我們買。”
“是這個道理。”佟偉強放下橘子,還是選擇了拈起一塊蘋果吃起來,“那我們就等著他們找上門來,然後我們就……嘶,抬高價,他們愛買不買。”
梁天比較保守:“我覺得你們不能抬太高的價,價錢太高划不來的話,他們肯定會換顏色。例如換成灰色,不是說灰色布料是最多的嗎?”
蕭弘瑤微微搖頭:“如果領導已經確認了是這個顏色呢?”
梁天:“就算領導確認了,磷礦廠拿了好處那個人也可能勸領導改,因為他們沒有啊。如果是我拿了好處,我肯定千方百計讓領導改。”
所以,必須要讓領導知道,市面上還有足夠的藏青色燈芯絨,不需要改顏色。
這是關鍵。
蕭弘瑤想了想對策,對他們簡單一說,都認為可以試一試。
“反正對我們沒啥損害,萬一成了呢?”
接下來的難題是,誰去磷礦找領導。
去找領導還要避開葉科長,不然對方可能會有其他招數。
而葉科長認識蕭弘瑤和佟偉強,他們誰去,都有可能遇到對方。
梁天開車可以,讓他去搞關係,他不行。
他說:“宋括陽不是也在休婚假嗎?讓他去啊。他這樣子,看著就像個幹部,他去說不定還好溝通。”
蕭弘瑤不好說她可能指揮不動宋括陽,她只能點頭:“等他回來,我跟他說。”
不過她心裡已經打定主意,還是自己去,小心一點就好。
“天哥,你回去跟珍姐說一聲,明天如果那個姓陳的小年輕來要布料,讓她想辦法拖著對方,先不給,就說老闆下午回來,等老闆回來了才能給他們,要讓他們覺得有希望能在我們手裡拿到五匹藏青色燈芯絨。”
“好,我回去跟她說。”梁天沒手錶,他問幾點了。
蕭弘瑤回他:“八點半。”
“那我得趕緊回去,不然回去晚了,我姐該睡了。”
佟偉強跟著起身:“我也要回了,明天跟人換了早班。”
蕭弘瑤送他們出門,剛好遇見宋括陽回來。
梁天和宋括陽不熟,而且他跟蕭紅敏複合,算是拆了宋括陽原本的婚事,他看見宋括陽就心裡彆扭,所以也沒怎麼說話,就先走了。
佟偉強見宋括陽一身白襯衫西裝褲,手裡還拿著個公文包,免不了停住腳步,笑他:“我們剛才還說你像領導幹部,你看你去開會這一身打扮,真的像。”
宋括陽看了蕭弘瑤一眼,隨即掃向佟偉強:“那麼晚還在商量什麼大事?”
“等小瑤跟你說吧,說起來就生氣,我就不廢話了。”
蕭弘瑤在收拾桌上的花生瓜子殼,“晚點跟你說。”
宋括陽放下公文包,進裡面陽臺洗手,佟偉強跟在他後面叨叨,“你們天天開會,開什麼內容啊?我聽他們說,請了省裡的領導來給你們開思想政治課,生怕你們有人到了國外,就使一些壞心思,偷偷躲起來,不回來了。是不是?”
“我們今天是開技術研討會。”宋括陽經歷過,他不想多評價有政治風險的話題。
擦乾手,宋括陽口渴了,拿起桌上的一個橘子剝開,吃了好幾瓣,他問佟偉強:“吃嗎?”
“甜不甜?酸的我不吃。”
“甜。”
佟偉強接過他遞來的橘子,剛放進嘴裡,下一秒,整張臉皺成了一團紙。
“咳咳咳,怎麼這麼酸!陽哥你騙人不眨眼。”
宋括陽不說話。
蕭弘瑤看著佟偉強誇張的表情,不太相信:“有這麼誇張嗎?我買的,不酸好吧。”
宋括陽把手裡剩下的都遞給她,她放嘴裡,一吃一個不吱聲。
佟偉強:“酸吧?!”
小兩口嘴都很硬,異口同聲說:“不酸。”
佟偉強氣得轉身就走,“你們兩口子適合去詐騙。”
邊走邊抱怨:“瞎話張口就來。”
等佟偉強離開,蕭弘瑤關上門,一轉身馬上忍不住眯了眼。
真酸!
宋括陽笑著給她遞來搪瓷杯。
蕭弘瑤喝了一大口溫水,才說:“其實就這個酸,我剛才吃了兩個,都不酸。”
她拿起一個給他,“我是嚐了甜才買的。這個肯定甜。”
宋括陽顯然不想上當,“垃圾桶裡都沒有橘子皮,你什麼時候吃的?”
被揭穿的蕭弘瑤嘴角微微揚起,“陽哥,你適合做偵探。”
“今天王臻文找我,給了我一份禮物,是兩支英雄牌鋼筆,說是你爺爺送我們的結婚禮物。”
蕭弘瑤腦瓜子轉了轉,才想起原主爺爺王連升,她脫口而出:“他們想拉攏你吧?”
宋括陽也清楚這點,“禮物我沒拿。我跟他說了,如果他們真想送我們結婚禮物,他應該親自給你。”
是這個道理。
如果在原本世界,蕭弘瑤還是個小廢物的時候,她可能想都不想,就會一口回絕王連升這種拋妻棄子渣男的所謂拉攏。
但現在的蕭弘瑤有自己想要完成的任務,作為小小的利己主義者,她想法不一樣了。
她先問他:“如果王臻文真把禮物給我,你覺得我要不要收?”
“看你自己。”宋括陽把手錶摘下來,“如果你想改善跟他們的關係,那就收。如果你不想改變,那就不收。無論哪個選擇,都沒有錯。”
他都尊重。
蕭弘瑤笑著點了點頭,“我想想。”
她先去洗澡,她洗完他洗。
住在一起三天,兩人終於同時上床睡覺。
但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把磷礦的單撬回來。
畢竟宋括陽是原書未來的大佬,近水樓臺的軍師,不用白不用。
她把事情原委跟他說完之後,問他意見,“你覺得我應不應該去爭取?”
“你還想繼續做布料生意?”
“想啊。”
“但你是透過佟偉強表叔肖德進才拿到布料的,你沒有貨源,如果你跟他撕破臉,以後還能拿到布料嗎?”
這是個大問題。
“貨源來自於廣州的一家紡織廠,佟偉強另外一個表叔在那裡做銷售主任。佟偉強說他可以想辦法直接去跟那個表叔拿貨。”
“廣州的表叔和肖德進是親兄弟?”
“不是親兄弟,是堂兄弟。他們都是佟偉強母親的表弟,兩邊關係應該都差不多。”
那就還好一些,宋括陽又提出一個問題:“去廣州拿貨,要不要這邊開什麼批條?”
“想要不違法光明正大售賣,需要縣紡織公司的進貨批條,之前的關係是縣紡織公司業務股的股長李斌,他是肖德進的同學。我聽說好多地方都取消批條了,就我們縣還沒廢除這個規定。”
“所以,還是繞不開肖德進。”
蕭弘瑤看著灰濛濛的天花板,上週佟偉強說李斌這兩天回來,也不知道回來沒有,如果回來了,她得想辦法提前跟這位李股長搞好關係。
“我之前見過李斌,我明天試試看能不能拿下他。”
宋括陽側頭看她:“你要怎麼拿下他?”
蕭弘瑤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誤會了,忙解釋:“當然是金錢的魅力啊。給他送禮。我要是做強做大了,以後對他來說,那就是多一個源源不斷送好處的大客戶。何樂而不為。”
“你一個人去?”
他可以陪著一起去。
“我叫上佟偉強一起去。”
宋括陽:“……”
“佟偉強見過李斌,在李斌眼裡我和佟偉強是兄妹倆。你呢,你專心搞技術,我去搞錢。”她好想說,等她賺夠錢,他們一起開一家煙花廠,她出錢,他出技術。
但她怕嚇著他,還是忍住了沒說。
畢竟他們還不熟。
宋括陽好奇:“你怎麼對賺錢這麼有興趣?”
她沒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你沒有嗎?”
作為本書未來最有錢的人,他不可能對錢沒興趣。
結果他把手枕在腦袋下,也同樣看著天花板,語氣淡淡地說:“沒有。”
蕭弘瑤:“……”
或許這就是,學霸說自己不熱愛學習吧。
“你還沒回答我問題。”他也是個較真的人。
沒辦法說真話的蕭弘瑤給了一個萬能答案,“錢能給人安全感啊,所以我喜歡錢,喜歡賺錢。是人就應該喜歡。”
“錢在資本主義社會能給人安全感,在這裡,錢不行。”
他從小的遭遇告訴他,權才是最重要的。
蕭弘瑤想了想,說:“社會變了,錢和權以後會越來越緊密。”
“你怎麼會懂這麼多?”
“我說的是事實。有錢能使鬼推磨,千古不變的道理,這個道理或者曾經有段時間不靈了,但以後,有錢真的萬靈。”
他側頭看了她一眼,問:“除了港臺小說,你平時都看些什麼書?”
各種沒有營養的小說。
蕭弘瑤啞然失笑:“蘇格拉底,亞里士多德。”
他當真了,“你看了他們什麼書?”
“我開玩笑的,我只聽過他們的名字,從來沒看過他們的書。我就是你說的,這兩年港臺言情小說看多了,書裡都說,錢最有用。”
宋括陽將信將疑,他不太相信平時只看言情小說的女孩,有這麼大的膽子,小小年紀,就敢幹別人不敢幹的事業。
他又問:“哪些書,哪些角色影響你做這些決策呢?”
這不是個好忽悠的人。
蕭弘瑤大而化之,胡說了句:“命運。命運逼我向錢走,向錢看。金錢的錢。”
宋括陽被逗得嘴角微揚。
他老婆有點神,神神叨叨的神。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腦子被磕了兩次的原因。
“你累了吧?”他突然問。
不累又怎樣?
蕭弘瑤確實累,原以為今天會賺大筆鈔票的,結果飛了,心累。
她“嗯”了一聲。
他說:“睡吧。”
他伸手想去關臺燈,突然想起一件事,“你認識黃佩琴嗎?你們車間的。”
“認識啊。我二姐閨蜜。”
“閨蜜?”
這個年代還沒有閨蜜這個詞,她解釋:“就是閨中蜜友,發小的意思。怎麼了?”
“她父親是磷礦老職工,你看看能不能透過她父親幫忙給磷礦供銷科的領導遞個話,就說他認識的人有磷礦廠需要的布料。比你貿貿然去見對方合適。”
蕭弘瑤還真不知道黃佩琴父親是磷礦的,“你確定黃佩琴父親是磷礦的?”
“確定。”
之前媒婆劉姨介紹黃佩琴的時候著重說過。
蕭弘瑤想了想,“明天讓我二姐去找黃佩琴試試,就說是梁天姐姐家的布料,我寫好宣傳單,讓他幫忙帶過去就行。”
想到這,蕭弘瑤睡意全無,她爬起來寫宣傳單。
宋括陽看著眼前精神抖擻的女人,不甚理解:“你剛才不是說累嗎?”
“想到賺錢我就不累了。”
她走到書桌前找紙筆,拉開抽屜,裡面有一沓象牙黃毛邊紙,“你這些紙都可以用嗎?”
“你用。”他沒起來。
蕭弘瑤在草紙上用鋼筆寫道:
【燈芯絨、勞動布大量供應,藏青色灰色卡其色等色系齊全。石榴街珍姐服裝店。】
寫好,她發現缺字了,又重新寫了一張,在“燈芯絨”前補上“優質”倆字。
她的字實在不好看,她所在年代很少用筆寫字,不能怪她。
寫好她才去睡覺。
此時宋括陽閉著眼,氣息調勻,沒想到開會比干苦力活還累,這麼快睡著了。
蕭弘瑤躺下後打了個呵欠,今天隔壁兩口子“休息”,周圍很安靜。
迷迷糊糊睡著,夢裡肖德進帶人凶神惡煞地衝進店裡搶布,佟偉強化身憤怒獅吼錘了肖德進一拳,結果把自己手錘腫了,痛得哇哇哭,眼看肖德進要把布料搶走,蕭弘瑤氣得掄起一把大錘,她要錘爆這混蛋的腦袋!
錘子落下去的當口,她睜開了眼。
哎呀,醒來的不是時候。
差一點點,她就錘爆肖德進腦袋了。
她閉上眼想要重新把夢續上,卻怎麼也睡不著,外面走廊有小孩在哭鬧,她摸出手錶看了眼,已經七點了。
側身一看,旁邊無人,宋括陽已經起床。
起身拉開簾子,不見宋括陽,她打了個呵欠,去小陽臺,發現爐子是熱的,掀開爐上的鋁鍋蓋子,裡面放著一碗醬油撈粉和一個荷包蛋。
她洗漱完端著碗邊吃邊走了出來,開啟門,看見隔壁家的兩個孩子在玩耍,也不知道宋括陽哪兒去了。
回過頭髮現書桌上的筆筒壓著一張紙,上面書寫的文字跟她昨晚寫的一模一樣,但字是無比漂亮的鋼筆字。
應該是宋括陽早起實在看不過眼她的狗爬字,幫她重寫了一份。
看著這麼漂亮的字,蕭弘瑤喜歡的不行,拿出去都有面子。
趕緊吃完,把宣傳紙和從店裡拿回來的一份布樣放進挎包裡。
騎腳踏車回蕭家小院的路上買了一大兜包子和饅頭。
二姐正站在廚房門口喝粥,蕭弘瑤趕緊遞給她一個包子,“韭菜雞蛋餡的。”
“你休婚假不好好休息,天天往孃家跑,你這是幹啥呀。”
“找你有事,很重要的事。”
在二姐接著數落之前,蕭弘瑤祭出大旗,“成了給你10塊錢”
蕭紅敏罵她:“我是那種貪錢的人嗎?”
“我姐姐當然不是貪錢之輩,但有錢才有誠意,這代表了我們老闆的誠意。”
“什麼你們老闆,宋括陽吧?”
“不是。他不說了嗎?他遠房親戚。”
剛說不貪錢的蕭紅敏,看在錢的份上,問了聲:“什麼事?”
蕭弘瑤把事情說了一遍,最後還道:“別說是宋括陽的親戚,珍姐服裝店黃佩琴去買過布料的,就說是你大姑子的,不管成不成都給10塊錢跑腿費,成了再給黃佩琴父親20塊錢感謝費。”
“真給錢啊?”
“真給。”
半個月工資呢,她不相信黃佩琴父親不心動。
聽見聲音的蕭甘菊走出來,看見蕭弘瑤很是驚喜:“三妹兒,你怎麼回來了?吃早飯沒?”
“吃了,阿婆我給你們買了包子。”
把包子塞給了奶奶,蕭弘瑤低頭催促蕭紅敏:“二姐你快點吃。”
十塊錢還是挺有威力的,蕭紅敏快速吃完,帶著三妹兒就去了黃佩琴家。
有錢好辦事,黃父是磷礦老職工,他滿口答應幫忙遞信。
蕭弘瑤還覺得不保險,“黃叔,你們磷礦有沒有分管供銷科的領導?”
“有啊。有一位副廠長分管供銷科。怎麼了?”
“你能不能給管理供銷科的這位副廠長也遞一份材料?”
“可以。沒問題。廠辦的人我都熟。”
站在一旁的黃佩琴不懂:“為什麼?”
黃父也是個老狐貍,他明白蕭弘瑤的用意,“我猜小瑤的意思是,不管副廠長管不管這事,我們得讓供銷科主任知道,副廠長手裡也有這張傳單,讓他心裡有數,那他會更謹慎,盯著葉科長不要亂來。”
“是這個意思。黃叔聰明。”
黃父翹起尾巴,“你都能想到的,我當然也能想到。”
黃佩琴還是沒聽懂:“為什麼?”
黃父:“跟你沒關係,你就別問了。”
蕭弘瑤當即謄抄了一份宣傳單,黃父嫌她字寫的不好看,親自拿筆謄抄。
“時間比較緊。麻煩黃叔今天上午務必送出去。”
“曉得。我辦事你放心。”
等待訊息的時候,蕭弘瑤心底一直懸著一根弦,如果這次成了,她要趁機撕咬一口大肉。
作者有話說:
蕭弘瑤:是我的就是我的。
宋括陽:我老婆真有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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