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炮二廠高層在西側二樓開年終會議。
王連升作為書記出席了該會議, 各部門負責人、副廠長等都做了年終總結。
總的來說年成績喜人,世界煙花大賽冠軍到手,在國家層面乃至世界都有了安陽花炮廠的一席之地。
二廠的廠長請了一年的病假, 二廠大小事務都是王臻文主導。
他看向業務科負責人尹科長, “我們剛拿了這麼大的成績, 出口業務幫國家賺了大量外匯, 結果回過頭省日雜的大單就敗給了一廠,這很不應該。”
尹科長只得做自我批評和檢討,同時也很委屈。
他指出:“這次我們拿了世界金獎,一廠只出了一個人, 卻跟我們平分榮譽,加上宋括陽得了國家級突出貢獻獎,又是他主導改良一廠中低端產品的良品率,還得了何部長的歡心……”
這話裡話外都有把鍋甩到王臻文頭上的意思, 怪他把突出貢獻獎給了宋括陽,還沒能把宋括陽爭取調崗來二廠。
其心可誅!
“不要推卸責任!”王臻文打斷了他。
尹科長不敢跟王臻文硬槓, 他馬上承認錯誤:“是我們錯判了一廠的策略, 我有責任。”
“下一步, 你們有什麼計劃?”
尹科長:“繼續擴大外銷業務,拉大我們跟一廠之間的營業額總量距離,這是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內銷方面,我們打通了省供銷社和四川湖北兩省的省日用雜貨公司的關係,內銷營業額我們依然可以持續領先。”
生產車間俞主任很有信心,“其實我們沒必要盯著一廠,我們現在是全省第一,未來目標應該是全國第一。”
有人興嘆:“想要全國第一談何容易。雖然我們這次比賽拿了金獎, 但江西和廣東的大廠規模都比我們大不少。”
“最容易最快速度拿下第一的方式,那就是一二廠合併,以後由我們二廠主導研發生產和主要業務。”
“對,這確實是最快的方式。”
這是二廠高層第一次公開討論想要合併一廠的事。
跟確切的說,是吞併一廠。
大家各抒己見,展望未來,聊得很盡興。
會議快要結束的時候,王連升叮囑:“一廠二廠合併的事,我們在這裡閒聊可以,傳出去不好聽。是否合併,不是我們說了算,是上頭說了算。”
“曉得。我們不會說出去。”
但這話還是很快就傳了出去,花炮廠職工私底下都在熱切討論。
以二廠實力,二廠職工認為他們吞併一廠很正常。
一廠員工也沒多少脊樑,畢竟同屬一個大廠,想要被合併,想要提高待遇,也很正常。
家屬東院小賣部每天都有人在那裡熱議。
歪嘴老丁:“二廠工資比我們高,合併了沒什麼不好。”
老闆沈胖子因為心臟問題提前辦了病退,他說:“二廠報銷比我們一廠也快很多。”
他老婆曾姨不以為然,“別想太好了,醫藥費報銷二廠也慢。都一個德行。”
蕭遠名騎著腳踏車從鎮上回來,他停下車,從包裡掏出三包香菸遞給曾姨,“曾姨,幫我賣一下。”
有人笑他:“遠名,你在陽山鎮混的可以啊,還有煙賣了。”
蕭遠名:“我一個小嘍囉,幫領導買菸,買多了,不讓退,能怎麼辦,只能自己貼錢轉賣出去。”
沈胖子建議:“讓你家裡想想辦法呀,你那個妹夫拿了國家榮譽大獎,廠裡多少給他點面子,讓他找找關係,把你調回來。”
老丁少不得冷嘲熱諷:“哪兒用得著宋括陽,二廠的王書記王廠長跟你們家拐了彎也算是親戚,這一二廠合併,大把崗位可以鑽空子的,有這層關係還不好好利用?”
蕭遠名冷瞟了老丁一眼,“我們要臉,不像丁叔……”
不要臉。
老丁臉一下子綠了,“好心遭雷打。”
“那你就遭雷打吧!”蕭遠名吐槽完,踩上腳踏車回家去。
回到家,他把過年發的半蛇皮袋東西,提進屋裡,他母親過來問有什麼?
“五斤紅薯粉絲,五斤花生,一捆腐竹……”
唐月英也不嫌棄,有總比沒有強。
蕭弘瑤剛好在家蹭午飯,她走過來細看,發現質量都還不錯,“二哥你這些東西適合放我們乾貨店裡賣。”
蕭遠名一聽來勁,“你們要嗎?我可以幫你們收購。給我點零花錢就行。”
“可以啊。”
兄妹倆聊起來,說好了過完年把這事張羅起來。
蕭遠揚從外面進來,蕭遠名問他:“大哥,咱們一廠二廠要合併了?”
“誰說的?”
“小賣部那些人說得有板有眼的。那個歪嘴老丁,說得好像,二廠馬上要把一廠活吞了一樣。”
“別聽他們亂扯。反正合並不合併跟我們沒關係。”
但蕭家人心底都不希望合併,免得以後要在王家父子的眼皮底下做事。
準備吃飯,蕭遠揚問三妹:“怎麼宋括陽沒來?”
“他弄了一張電視機票,買電視機去了。我等會兒給他帶點飯回去就好。”
“你們電視機票哪裡弄的?”
“二輕局那個祁副局長給他弄的,算是獎勵的一部分。”
簫甘菊聽了,不由感嘆:“這個祁副局長人蠻好。”
蕭遠揚:“他經常給王連升王臻文找茬,他們關係不好。”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簫甘菊:“過年給他送點東西。”
蕭遠名指了指自己的蛇皮袋:“給他送點紅薯粉。”
“小氣。”大家都笑,“起碼得送點菸酒。”
說起這個,原書中王臻文之所以能合併一廠,最後還成了花炮廠實際控制人,很大一個原因就是跟他們作對的祁副局長年後不久就出車禍死了。
如果祁副局長不出車禍,可能花炮廠的歷史走向將會有所不同。
起碼王連升王臻文父子不會那麼順暢把花炮廠變成他們的一言堂。
可惜書裡沒說祁副局長是幾月幾日出的車禍,只說了不在本地,在外市。
不然她還可能想辦法阻止。
蕭遠名問她:“你們兩口子計劃在哪兒吃年夜飯?”
“當然在這裡了。”
“嘖嘖,結了婚還賴在孃家。”
“我喜歡,我就要。”蕭弘瑤如今已經完全把自己融入了蕭家。
她越是這樣,蕭家人越開心。
吃了飯,蕭弘瑤回到家,發現門敞開著,電視機開著,小小的螢幕滿是雪花。
宋括陽不在屋裡,看看電視機天線的走向,他應該在天台擺弄天線。
蕭弘瑤把給他帶的飯放進小陽臺的呂鍋裡溫著,忽然聽見電視聲響,她快步回屋,電視在重播《午間新聞》。
蕭弘瑤走到門外,朝上面喊:“陽哥,好了。可以看了。”
樓上沒動靜,她又喊了一聲:“陽哥!電視可以看了。電視可以看啦!”
他終於回了聲:“知道了。”
她喊第一聲的時候,他肯定就聽見了,就是不願意大聲回答。
這點很讓人討厭。
隔壁家小孩和齊姐的女兒都在門口張望,蕭弘瑤抓了把糖給他們。
小朋友們擠進來看電視。
蕭弘瑤提醒:“坐小板凳,不要坐沙發。”
小孩子們看新聞也看得津津有味。
宋括陽一回來,那幾個小孩都怕他,悄摸抱著糖跑了。
她問:“電視多少寸,怎麼感覺比我阿婆家的要大。”
“16寸。花了600。存摺放回抽屜了。”
蕭弘瑤輕輕戳了戳他的手肘,故意調戲他,“你怎麼不用你的私房錢買?”
“這屬於家庭共同開支。”他也認真了。
“哦。”
蕭弘瑤笑著往小陽臺上抬了抬下巴,“給你帶了飯回來,有你喜歡吃的腐竹。”
他收起螺絲刀,往小陽臺走去,“你吃了嗎?”
“吃過了。都是你的。”她旋轉頻道按鈕,除了中央1臺,就只有省臺。
可看的不多,但是有電視,可以隨時開著,就是一個很好的背景音。
*
大年三十這天,因為蕭弘瑤幫齊姐買了鞭炮煙花,齊姐投桃報李,給她弄了兩斤豬肉。
早上她提著豬肉回蕭家小院,蕭遠名正在院子裡殺雞宰鴨,看見她提來的肉,驚訝問:“哪兒買的?”
蕭弘瑤微微挑眉,“關係。”
“我和大哥半夜去食品站排隊買豬肉,排到七點多,輪到我們的時候,沒有了,你說氣不氣人。”
“氣人。”
“看你拿的肉我更生氣,都是被你們這些關係戶提前瓜分了。”
“那晚上你吃不吃?”
“為什麼不吃?我還要多吃兩口。”蕭遠名狠狠拔著鴨毛。
唐月英聽說蕭弘瑤拿來了豬肉,從廚房出來,接過了肉,笑著說:“雞鴨魚牛羊肉都有,缺了豬肉炒菜,就是覺得缺少點什麼。現在齊了。外面冷,快進屋。”
蕭遠名:“進什麼屋,來幫忙拔毛。”
“別理他。一點事忙一早上都沒做完。括陽怎麼還沒來?”
“他去他姑姑家送東西,晚點來。”
正說著話,外面有腳踏車鈴聲響,佟偉強來了,還提來一條大草魚。
簫甘菊出來招呼:“強子,怎麼那麼客氣。快進屋坐。”
“蕭奶奶我不進去了,我還得回家幫忙幹活。”
蕭弘瑤輕聲問他:“你廣州的表叔回來了嗎?”
佟偉強:“昨天回來了,他們大年初二來我家,那天你們不是也要來嘛。正好都不需要約了。不過德叔很可能跟著一起來,我還得想個法子把他支開。”
“對了,給李斌家的禮物送了嗎?”
“昨天就送了。一網兜臘肉香腸,還有兩隻大母雞,這麼多禮物送去,李斌老婆可高興了,非得留我吃飯。”佟偉強看了看天空,“我走了,感覺要下雪,冷死了。”
蕭遠揚去未來岳母家送禮回來,他在大門口看著準備回去的佟偉強,說:“晚上來放炮竹。”
“準來。”
蕭弘瑤進屋,幫著剝花生,打下手。
中午那餐吃的很隨意,晚上把三叔家的飯桌搬來,拼了兩張桌子,蕭家一大家子人,吃了一個團年飯。
去年過年,因為蕭志軍的死,整個蕭家都籠罩在陰霾中。
今年過年不一樣,蕭弘瑤結婚帶著女婿在家過年,新女婿拿了世界大賽冠軍,人品不錯,還賺了小錢,小兩口肉眼可見過得很幸福。
蕭紅敏也領證了,過完年結婚,蕭遠揚年中也要娶媳婦……
一家人重回正軌,處處散發著蓬勃生機,簫甘菊看著眼前團圓光景,幾度偷偷落淚。
孫輩們看見了,都想著法子哄老太太開心。
蕭弘瑤也想自家姐姐,上一次過春節,她們吃的是烤土豆,姐姐還說,找個地方,以後自己種土豆,不再求人。
可惜海嘯毀了一切。
*
潘雲松今年在王家過春節,他父母為此很不高興。
不高興也沒辦法,親家那麼強勢,他們也不敢表露出來。
王婧懷孕在身,那麼冷的天,她家人不放心她去農村,她留在孃家過年,潘雲松也只能留下來。
保姆回家過年去了,除夕這天就蔡秋雲一個人在廚房忙活,潘雲松有點眼力見,主動去幫忙。
他更喜歡在廚房打下手,也不願意陪著王家那幾個高高在上的人在客廳下棋聊天。
年夜飯的時候,潘雲松主動給長輩們敬酒,谷鶴群少不得又唸叨為他們結婚花掉的三千塊錢。
潘雲松是個要臉面的人,他耳根通紅,“我會想辦法還的。”
谷鶴群臉上是不易察覺的鄙夷:“你還?分多少年還?10年?還是20年?就你那點工資,夠養老婆孩子嗎?”
潘雲松嘴角肌肉不可控地抖了抖。
王婧護著潘雲松:“還什麼還?不還!我讓他不要還的。你們給我嫁妝了嗎?”
“怎麼沒給你?!”谷鶴群生氣了。
王連升忙打斷:“過年不要說這些。”
“今天的板栗雞好吃。”王臻文說完,給了兒子一個眼神。
王茂趕緊扯別的話題,這一茬才算過去。
吃完年夜飯,潘雲松主動去洗碗,洗完碗出來,全家在看春節聯歡晚會,他覺得特別沒勁,又不好回房,便一個人走到外面陽臺,吹著冷風,換一下氣。
王臻文看在眼裡,過了好一會兒,才拿了個橘子,走出陽臺,邊剝橘子邊說:“第一次在外面過年,不習慣吧?”
“還好。”
“你看看你們爺爺,他也是農村出身,以前別人也說他高攀了你們奶奶,但他從不會把這些話放在心上,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啊。”
潘雲松心底吐槽,他沒王連升臉皮厚,但面上還是尷尬笑了笑,“我懂。”
“你懂就好,雲松啊,我們是有緣分的。你知道,我第一次聽見你的名字,是誰跟我提起你的嗎?”
“不是王婧?”
“不是。是蕭志軍。我同父異母的哥哥,小瑤的父親。他當時為了你的戶口和工作找了很多人,都沒解決,實在沒辦法了,才來求的我。我就想,我這個哥哥是個很有骨氣的人,他從來沒求過我任何事,他跟我說了你的情況之後,我答應了幫忙。你的戶口你的工作,都是我解決的。這就是緣分。”王臻文剝好橘子,掰了一小半吃起來。
潘雲松很詫異,“難怪!難怪我進的是二廠。”
所以,蕭家人當初以幫潘雲鬆解決了戶口和工作為由,要挾了三千元,那豈不是白白便宜蕭家了?
“爸,蕭家問我們要三千元的時候,你怎麼不把這事說出來?”潘雲松不理解。
王臻文擺了擺手,“給那三千元不是因為你的戶口和工作,而是因為你背叛了蕭紅瑤,而王婧又懷了孩子,我們經不起他們折騰。就算我說出來,你的戶口和工作都是我解決的,那也於事無補,家裡還會多一層矛盾。你也知道奶奶這個人脾氣就那樣,那還不如不說。”
潘雲松點了點頭,似乎有道理。
“這事,你知道就好,別跟其他人說,沒意義。曉得吧?”
“曉得。”
王臻文把另外一半橘子給到潘雲松,他先進去了。
*
宋括陽很喜歡蕭家這個充滿煙火氣的家庭氛圍,吃了團年飯,幾個男人繼續喝著小酒,聊著天。
蕭遠立非得纏著他問,坐飛機是什麼感覺,外國長啥樣,歐洲長啥樣。
宋括陽其實沒太有時間去領略外國的風土人情,行程太緊,幾乎沒怎麼出去玩。
所以他也就只能雲裡霧裡說了個大概。
街道整潔,樓房不算很高,但建的很好,房子是尖頂的,天氣比安陽還要冷。
那麼冷的天,菜竟然也是冷的,不好吃。
大家聽得津津有味。
蕭弘瑤倒是知道歐洲大概長什麼樣,但她也只能裝不懂,笑著跟大家一起捧場。
後來開了兩桌打牌的。
蕭弘瑤被拉去扯鬍子,她不擅長,一晚上輸了兩塊多,她和四妹雙輸,二姐獨贏,蕭紅敏笑得兩個臉蛋紅撲撲的,甚是喜人。
鄰居們來串門聊天,一起守著電視看春節聯歡晚會,張世霞送了一盤剛炸好的紅糖粑粑過來,蕭弘瑤還特意問了一聲:“蔣叔怎麼不過來玩?”
“在陳主任家打牌呢。”
三嬸嘴毒:“平時上班要哄著領導,過年了,還要去陪領導打牌,老蔣這是何苦呢?”
張世霞苦笑著搖頭:“他樂意。管不了他。”
蕭遠揚:“人家不止是上下級,還是好牌友。”
差不多九點,佟偉強載了一籮筐的煙花爆竹過來,蕭家自己也有不少,大家準備著大幹一場。
蕭紅敏想起明天一早還要清理院子裡的鞭炮屑就煩,她說佟偉強:“放完鞭炮記得打掃院子。”
佟偉強:“我怎麼也算是客人,哪有讓客人打掃院子的道理。”
“天天往我們家跑,你都比我二哥還像我們蕭家人了。”
佟偉強也不生氣,他臉皮厚:“你們家熱鬧,我就愛來。蕭奶奶,歡迎我來嗎?”
簫甘菊忙笑著應道:“歡迎啊,怎麼不歡迎。越熱鬧越好。”
“聽聽,蕭奶奶歡迎我。”
“誰都沒你臉皮厚。”
蕭弘瑤不玩牌了,說要去玩煙花,她走出房門,外面冷風撲面,隔壁放炮竹的煙火味傳到這兒來了。
硫磺微嗆,帶著點焦香,她喜歡這個味道。
大哥正蹲在院牆邊拆排炮的引線,她走前去,蹲下幫忙,並小聲問:“蔣叔跟陳主任關係很鐵?”
“蔣叔擅長拍馬屁。怎麼了?”
“沒什麼,我就是好奇,蔣叔跟上面哪個領導關係最好。”
“一個擅長拍馬屁的人,你覺得能跟哪個領導關係差?都挺好的。”蕭遠揚看著她,知道妹妹不會無緣無故問這個問題,“蔣國仁前段時間去幹貨店鬧事,他不知道那店你們有份,不然他不會故意為難。”
“他就是猜到了乾貨店我們有份,才故意為難的。”
“怎麼說?”
佟偉強抱著1000響的大地紅來了,蕭弘瑤又降低了點音量:“等你們放完炮仗,我再跟你說。”
煙花炮竹放了大概半小時,東西兩院,鞭炮聲是此起彼伏,處處彰顯著太平盛世的熱鬧盛景。
放完鞭炮,宋括陽被蕭遠名佟偉強叫屋裡去了。
蕭弘瑤和蕭遠揚站在廚房門口,她把最近的發現全部告訴了大哥。
蕭遠揚很震驚,“我就說二叔不會輕易喝醉。而且他上班時間不可能喝酒。”
“這事不要跟家裡其他人說。我們自己先調查。”
“現在需要我做什麼?”
蕭弘瑤把需要大哥幫忙的事說了,蕭遠揚點頭:“這沒問題,我有個同學可以做這事。”
有小冰粒往臉上刮,天上下起了小雪,宋括陽從屋裡出來,朝她看過來,“下雪了,我們回吧。”
佟偉強也出來了,他縮了縮脖子,“好冷,我先撤了。”
蕭遠揚輕聲說:“你們快回吧。過了年初三我就去找我同學幫忙。”
“好。有什麼事,我們隨時溝通。”
蕭弘瑤進屋拿東西,跟長輩們辭別後,坐上了宋括陽的腳踏車。
末世來臨那年,也是過年下大雪,一開始,大家都以為是普通的雪,誰知道,那雪一下就是半年。
就是那個時候,她和姐姐蕭弘瑾在避難所救了一隻哈士奇。
那隻哈士奇姐姐也有份施救,不知道系統有沒有也讓她穿書?
可她姐姐平時不看小說,甚至經常唸叨她看小說半夜不睡覺影響身體成長,所以,姐姐怎麼穿書呢?
能穿到哪本書裡?
或許沒這個機會吧。
“冷嗎?”宋括陽問。
她伸手摟住他的腰,臉貼到他背上:“不冷。”
傍晚宋括陽去蕭家之前,燒起煤爐煮著水,他們回來可以直接洗漱。
她洗完,還是擰開了電視,想看春節聯歡晚會跨年,再聽聽李谷一老前輩的《難忘今宵》。
窗外鞭炮聲不斷,她窩在沙發上看著,宋括陽洗完澡出來,慣例給她泡了一杯奶牛。
“晚上吃太多了,我吃不下。”
“我剛才問你喝不喝奶,你說‘嗯’。”宋括陽有點生氣,說明她根本沒聽他問什麼,就隨意應了一聲。
他把牛奶放在了案頭。
蕭弘瑤起身,哄他:“你放著我等會兒喝。老公,閉上眼。”
他不配合,“幹嘛?”
“閉上嘛。”
他是犟骨頭,就是不閉。
不閉算了,她會自己創造氛圍,自己配樂:“噔噔蹬蹬!”
從身後拿出一個小盒子,是市面上最貴的鋼筆,英雄1000金筆,“送你,櫃檯小姐姐說,全縣城就賣出一支,獨一無二。”
“怎麼突然送鋼筆給我?”
“新年禮物。姓王的不送,姓蕭的給你送。謝謝你給我們畫廣告,陪我去進貨,還每天給我做飯……”說著說著,聲音變小了,“還給我洗腳,泡奶。”
他輕輕撫摸著銀灰色的鋼蓋,有些愧疚,“但我沒準備什麼送你。”
“你不是給我買了奶粉,從國外買了書,還買電視機了嗎?”
他對她的好,都是在生活裡的,潤物細無聲的,她知道,她是懂感恩的。
本來送最貴的鋼筆給他,她是想哄他開心,結果就看著他喉嚨微微滾動著,眼眶微微泛紅。
她捧著他的臉,一本正經問:“你哭了?”
他怎麼可能哭。
“你感動了。”
雖然沒哭。
他被她逗笑,知道是糖衣炮彈,但他目前甘之如飴。
“需要我辦什麼事,你說。”
“暫時不需要。”說完她忽然想起什麼,“過了年,有空的時候,陪我去廣州一趟。去嗎?公費,我,蕭老闆出錢。”
他不陪,她也是要去的。沒人能阻止她的腳步。
宋括陽站起身,“或者我想想辦法,跟你一起去廣交會。”
那就真是公費了。
“謝謝老公。”她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親完作勢要咬他,腦子不自覺想起周福安老婆咬劉德奎。
也是在臉上,嘴邊。
這得是多親密的人才下得了口。
思緒間,宋括陽已經親了過來。
作者有話說:
看了電影《給阿嬤的情書》,沒有明星,很真誠,是一部好好講故事的電影,
大家有時間可以去電影院看看,感性的寶寶提前準備好紙巾(不是愛情片)
選潮汕話版本會更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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