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 蕭弘瑤跟宋括陽提著禮物去佟家拜年。
佟偉強到路口接他們。
一見面,佟偉強就著急問:“怎麼辦?我沒想到辦法攔著德叔今天不要跟著來我家做客。”
蕭弘瑤從宋括陽的腳踏車上下來,“他們已經到你家了?”
佟偉強:“還沒來。”
她想了想:“那我們今天就不要談合作的事,改天再約他單獨見面。”
宋括陽問:“你廣州的表叔叫什麼?”
佟偉強:“肖勇進, 勇叔。他明天火車回廣州。沒時間再約。”
宋括陽推著腳踏車往前走:“有沒有肖德進特別在意的人?”
特別在意的人?
蕭弘瑤和佟偉強幾乎同時想到了李斌, 佟偉強說:“我就騙他李斌要到他家做客, 讓他在家裡等著。”
“不要你去騙, 你找其他人騙。”
不然事後,肖德進回過味來,會找他麻煩。
“對對對,我想想找誰幫忙。”
到了佟家, 宋括陽蕭弘瑤先進了院子,佟偉強沒進來。
佟守田之前因為佟偉強想要停薪留職的事,心底對蕭弘瑤有點點意見,但年底看著佟偉強拿回來五千塊, 那是他這輩子都不可能攢到的數目,說他完全無動於衷那是假的。
加上之前賺的一千多, 短短兩個多月時間, 佟偉強這麼個不靠譜的人, 竟然賺了差不多10年的工資。
老頭子還能說什麼呢?
天大地大人民幣最大。
所以,這日佟守田和佟師母兩個完全把蕭弘瑤捧成了貴賓。
就連之前對蕭弘瑤有點意見的佟文靜也變了態度,送上一條親手織的圍巾給蕭弘瑤作為新年禮物。
佟師母問:“你阿婆身體還好吧?我好久沒見她去領料了。”
“挺好的。我阿婆就是眼睛不太行,最近家裡不讓她做手工,所以就沒去領料。”
“你阿婆禮數最周到了,我孃家過年魚塘起了好多魚,我們買了半筐,我就讓強伢子送了一條過去, 結果你阿婆又特意讓你二哥送了一碗羊肉過來。你們師父還說我,一條草魚換了一碗羊肉,我們佔了便宜,讓我過年一定要送點禮過去。我說這樣送來送去,你阿婆要煩我了。”
“師母,不用特意送的,你的心意,我阿婆都懂。”
坐著聊了會兒天,門外傳來聲音,從窗戶往外看去,佟偉強陪著一對中年夫婦和兩個半大孩子進了院子。
很好,沒肖德進的身影。
“勇進,美華,哎喲,稀客稀客。”
“表哥表嫂,好多年不見了。新年好啊。”肖勇進妻子拉了拉孩子,“快給表伯父表伯孃拜年。”
兩個小孩大概十來歲模樣,很是乖巧禮貌地問好。
佟師母問:“你們小妹沒回來?”
肖勇進:“前一陣生病,現在身體剛好點,沒讓她回。”
肖勇進妻子輕聲說:“吵著要出國,在準備考試呢。”
佟師母很詫異:“要出國呀?嬲塞!老佟時常說他外婆家有文化,這些人裡又數三舅舅家的孩子最有出息。”
“哪裡,都是混口飯吃。”
肖勇進一家進了屋。
佟偉強提著肖勇進帶來的禮物,跟在後面說:“德叔本來也要來的,聽說他家要來客人,他折回去了,說晚點或者改天再來拜年。”
來了貴客,佟守田佟師母哪裡還管肖德進來不來。
進屋後,佟守田非常驕傲地介紹宋括陽給肖勇進夫婦認識。
“世界煙花大賽的冠軍!久仰久仰!”肖勇進伸手跟宋括陽握手。
佟守田:“我可以非常肯定得說一句,沒我這徒弟,我們花炮廠拿不了世界冠軍。”
“真是我們安陽人的驕傲。那天我看了新聞,還跟同事炫耀,是我們老家的,沒想到,還是我表哥的徒弟。”
宋括陽笑著謙虛了一句:“表叔謬讚了。”
肖勇進:“拿了這麼大的獎,再大的讚譽,都受得起。守田哥,你這是名師出高徒啊。”
“我這是蹭了徒弟的光彩。”說著佟守田介紹旁邊的蕭弘瑤,“這是括陽的愛人蕭紅瑤。”
佟偉強帶著點炫耀的語氣,小聲說:“跟我搭檔做生意的,我的老闆。”
“哦,跟強子合夥批發了我們廠那批燈芯絨的老闆,是括陽愛人?”
蕭弘瑤笑著打招呼:“多虧了勇叔提攜,我們倒賣燈芯絨,賺了點小錢。”
不止是小錢,也是蕭弘瑤事業起步的第一桶金。
肖勇進一身西裝,跟肖德進的精明不同,他看著非常睿智理性。
“這也要你們自己有眼光。敢投資。我跟你說,這個年代,誰膽子大,誰有肉吃。”
佟偉強舉了個大拇指,“勇叔你說的對。”
蕭弘瑤把提前準備好的紅包發給了兩個孩子。
“哎喲,快謝謝嫂子。”
“謝謝嫂子。”
“真乖。”
“長那麼大,第一次看雪,可高興了。可惜昨天雪化了,要不然可以堆雪人。”
佟文靜說:“後山的雪還沒化完,我帶你們去。”
肖勇進愛人和孩子跟著佟文靜到後山玩去了,佟師母做飯,佟守田非常識趣地去廚房幫忙,屋裡就剩下幾個要談事業的人。
蕭弘瑤表達了自己年後想要從廣南紡織廠進布料的事。
“這沒問題,你們來進貨,我肯定給你們爭取最低的批發價。這個最低批發價,要籤協議,你們得親自來一趟廣州。”
“我們是計劃去一趟。但是之後拿貨,能不能直接電話訂購?”
“以前可以,現在不行,都得親自來。最近拿貨的人太多,我們廠沒有那麼多人可以幫忙發貨。我呢平時也很忙,一次半次我幫忙沒問題,但我經常出差在外,沒辦法保證每次都能及時給你們發貨。”
蕭弘瑤聽懂了,肖勇進這邊事情多,也不想賺額外的小錢,她沒辦法複製跟臘肉廠那邊一樣的發貨模式。
佟偉強:“沒事,到時候我去提貨。”
他可以停薪留職。
肖勇進:“你們如果想擴大經營,完全可以開一家品類更齊全的布料行。我們廠的布料不全,我可以幫你們搭線去另外一家紡織廠拿貨,兩家廠的布料合起來,基本上就全了。”
開布料行做批發生意,確實是蕭弘瑤下一步的計劃。
她問:“勇叔,你覺得我們開一家布料行生意有沒得賺?”
肖勇進跟他們理性分析:“現在成衣越來越多,大城市買布料的人少了,但縣城和鄉鎮買布料做衣服的人還很多。起碼這幾年是有得賺的,再往後就說不準了。”
佟偉強:“那就把這幾年的錢賺了再說。”
肖勇進給他們建議:“年後是淡季,你們剛好趁著這個時間,找商鋪,進貨,招人,等四五月份要做夏季衣服的人多了,旺季慢慢又來了。”
蕭弘瑤:“是這個道理。”
肖勇進:“你們如果自己開布料行,那就是要做批發生意,做批發才能賺更多的錢。我在廣州,你們隨時來找我,籤協議,拿最低協議價,到時候我再幫你們牽線去另外一家工廠拿其他貨。你們德叔就是不捨得自己開布料行,不捨得投資,喜歡投機,所以他拿的價是二級價,你們簽了協議就是一級價。”
佟偉強:“勇叔,你的意思是,以後我們拿貨可以比德叔的便宜?”
“簽了協議就可以。”
佟偉強看著蕭弘瑤,眉毛挑了挑,大有大幹一場的架勢。
蕭弘瑤看出了佟偉強想要停薪留職的心,她可不敢讓他這麼做,除非佟守田同意。
她看向宋括陽,想讓他拉一把這頭攢足了力氣往前衝的牛,結果宋括陽不接招,他不管他們的事。
佟偉強:“勇叔,我們今天聊的事,不要跟德叔說,他上次撬我的單,我現在想起來還很生氣。”
堂哥肖德進的為人肖勇進清楚,他擺了擺手,“我跟他也不怎麼聊。”
蕭弘瑤說起要在廣州開臘肉店的事,肖勇進認為如果有貨源,可以試試。
他還答應先幫他們找中介留意有沒有合適的店鋪。
佟偉強笑道:“謝謝勇叔。等會兒我們多喝一杯。”
之後肖勇進跟宋括陽聊起了他們這次出國比賽的事,還邀請他們下次到廣州玩,他做東請他們喝早茶。
據說肖德進晚點還要來,宋括陽和蕭弘瑤沒吃午飯就先走了。
午後佟偉強到小陽街27號找他們。
進門想去坐沙發,被宋括陽趕,“坐椅子。”
“幹什麼。你們家沙發鑲金了,還不讓我坐。”
宋括陽給他拉開椅子,指著四方桌上的零食:“這裡有吃的。”
佟偉強還是在小椅子上坐下,他對蕭弘瑤說:“剛才我送勇叔家回去,路上,我偷偷聽見肖德進跟勇叔說,他年前拿了一個大單。”
“什麼大單?”
“他拿下了化肥廠夏冬兩季的工服布料。一個季度1800套,加起來就是3600套。”
3600套……
正在倒水的蕭弘瑤抬頭,“這個單能撬嗎?”
“他做初一,我們做十五!我倒是想啊。但沒關係我們怎麼撬?我聽說是他老婆親戚幫他拉的單,關係很硬。”
很硬!
那沒辦法,這口氣出不了了。只能憋著。
蕭弘瑤說他:“你特意來一趟,就是想要氣我的是吧?”
“不是,我是來跟你商量開布料行的事,你覺得怎樣?我覺得批發生意真有得做。我們臘肉也是靠批發賺了更多的錢。”
此時宋括陽正在開電視。
蕭弘瑤輕輕碰了碰他,“老公,你覺得我們開一家布料行怎麼樣?”
宋括陽:“你們的事不要問我。”
蕭弘瑤和佟偉強互相做了個鬼臉,她男人間歇性生氣,不用理,他會自愈。
她嘆氣:“我是想開布料行,但是沒人手,這事很難辦。”
“我想好了,我停薪留職。”
“那不行。”
“怎麼不行?我底氣足的很,過年直接甩給我爸媽一千塊錢。他們現在對我那是言聽計從,對你更是佩服的五體投地。”
佟偉強的說法誇張成分太大,蕭弘瑤不信,她起身去小陽臺洗蘋果。
佟偉強繼續:“剛才你們走了,我爸媽還說,陽哥有福氣,娶了個好婆娘。”
宋括陽終於回過頭來,“知道你羨慕。”
“我是羨慕。”佟偉強嘆氣,他只是晚了一步。
佟偉強忍不住小聲嘚瑟:“小瑤要是跟了我,我和她結合,那我們兩個無敵了。”
話音剛落,他就被宋括陽箍住了脖子,“小瑤,救命!”
蕭弘瑤笑他們:“幼稚。”
雖然缺人手,但布料店得開,現在到處人力過剩,招人還是很容易的。
他們主要還是缺能去進貨的人。
或者真可以把楊兵培養起來,雖然她對楊兵總有些不滿意。
但不可否認,楊兵出去是可以獨當一面的。
*
過了春節出貨旺季,年後花炮廠業務科工作輕鬆,本沒什麼事可做,但一廠開年大會上,郝主任新官上任三把火,要求各部門嚴抓考勤。
還特別點名業務科,如需外勤,必須寫申請,領導批准後,才能外出。
時間上反倒沒以前自由了。
這日中午,蕭弘瑤下班先到老場街逛了一圈,過完年,臘肉店生意不可能再像年前那樣日日排長龍,但因為市場上缺新鮮豬肉,經營依然平穩。
趙玉嬌還在養傷,趙玉城看店裡不忙,先去忙自己的事,需要他的時候,他才來上班。
目前店裡就三個正式工人,沒要零工幫忙做事。
在店裡待了會兒,蕭弘瑤繞到珍姐服裝店,布料進入淡季幾乎沒什麼生意。
此時梁珍正在店裡用縫紉機做衣服。
見蕭弘瑤進來,梁珍說:“你來得正好,我剛想讓梁天叫你來一趟。”
“怎麼了?”
“磷礦廠那個楊股長今天上午來了,他們單位開會決定,把工作服布料往後延2個月再採購。3月底4月初他會提前來通知我們。”
“是延期了還是取消?”
“延期。他讓你有空拿2月份那張訂購單去換4月份的單。”
能換訂購單那應該不會有大問題。
蕭弘瑤上下班時間基本跟磷礦廠重合,只能讓佟偉強去跑一趟。
臨走看梁珍在很認真地縫製衣服,還是男裝牛仔褲,想起她以前曾說不喜歡幫人做衣服,蕭弘瑤開玩笑道:“誰的新褲子?還能勞珍姐你的大駕。”
“反正在店裡也是閒著,就幫幫忙。”梁珍說得有些扭捏。
這麼扭扭捏捏的,有情況。
八卦之魂附體,蕭弘瑤輕聲問:“珍姐你處物件了?”
梁珍更扭捏了,“還沒成呢,成了跟你說。”
“我認識的?”
梁珍怎麼也不願意說。
蕭弘瑤心想她認識的人裡,跟梁珍能重合的,平時打交道最多的就是佟偉強。
難道佟偉強跟梁珍姐弟倆?
當即她也沒再問。
兩天之後,她知道是誰了。
因為那人穿著梁珍新做的牛仔褲來還宋括陽的錢。
林振輝轉崗去二廠業務科需要走關係,從宋括陽手裡借了五十塊錢,他今天過來先還二十元。
蕭弘瑤看著他穿的嶄新牛仔褲,這不就是梁珍做的那條嗎?
等林振輝走後,蕭弘瑤跟宋括陽八卦,“林振輝不是讓珍姐幫忙介紹物件嗎?”
“怎麼了?”
“我看不用介紹了……”說著,她把自己的發現告訴了宋括陽。
宋括陽笑了聲:“挺好。林振輝人不錯的,剛去二廠業務科,年底自己去跑業務,就拉回來一個很不錯的訂單。挺有前途的。”
“珍姐也不錯。自己開著店,賺的也不少,帶著孩子,孩子都會喊爸爸了,多好。可惜是梁天的姐姐。”
這事也就他們兩口子私下聊,他們也沒跟別人說,更不可能去追問本人。
總的來說,八卦可以,操心免談。
考慮要開布料店的事,蕭弘瑤找了宋言珍,讓姑姑幫忙留意合適的鋪位。
因這次時間比較充裕,可以慢慢找,她是希望店鋪地段要好。
*
這日早上,劉德奎值班,他是第一個來辦公室的,進來就先去拿了熱水瓶去開水房開啟水。
等他開啟水回來,辦公室還沒人。
劉德奎回到自己的辦公位,赫然發現一個髒兮兮的軍用水壺放在他椅子上。
拿起那水壺,起初並不在意,以為是誰放錯了位置。
結果看到水壺上印了個“福”字,他愣了一下,看了又看,眉頭皺了起來。
辦公室外有人在說話,他抬起頭,看見蕭遠揚和黎浩進來了。
蕭遠揚跟他打招呼:“劉哥今天那麼早。”
“我值班。”劉德奎坐下後,把水壺放桌上。
蕭遠揚問:“那麼冷的天,劉哥你怎麼還帶涼水壺來上班?”
“不知道誰放我椅子上的。”
黎浩好奇拿起水壺看了眼,“有個‘福’字,難道是周哥的?”
“不曉得呀。”
快到八點,周福安才慢悠悠進來。
“周哥,這是你的水壺嗎?”
周福安很詫異,拿起來看了又看,“是我的。你們看,這裡有個‘福’字,我們去軍訓發的。我之前一直放家裡,後來突然不見了,我怎麼找都找不到,怎麼會在辦公室啊。”
劉德奎:“是不是你帶到辦公室來,自己忘了。”
周福安搖頭:“不可能啊。我辦公室有水杯,我帶來幹啥。”
沒人搭理他,周福安只能自己念念叨叨把水壺收了起來。
中午下班,蕭弘瑤和蕭遠揚都沒著急走。
等其他人都離開了,蕭弘瑤才回過頭來,“大哥,早上有什麼發現?”
“劉德奎沒有把水壺藏起來,早上我在窗戶外偷看,我看他完全沒有心虛的模樣,你是不是懷疑錯人了?”
“周福安表現的樣子也不像撒謊,周福安說,他的水壺是在家裡丟的,我們辦公室誰會去他家順走這個水壺?只有劉德奎。”
過了年,蕭遠揚按照蕭弘瑤意思,找了小學同學跟蹤劉德奎,終於在三天前發現劉德奎趁周福安去外地出差,半夜進了周家,呆到天亮才離開。
蕭弘瑤繼續:“劉德奎有動機,他順走周福安的水壺,萬一出事,他就栽贓給周福安,順手除掉了情敵。”
“如果真的是他,那劉德奎心理素質很過硬。”
“能進他們這個團伙的,心理素質估計都很過硬。”
所以案的作案團伙蕭弘瑤基本可以圈定,後勤蔣國仁、司機梁天還有張姨的外甥、業務員劉德奎。
再往上,還有誰?
領導層裡肯定有人幫著在出事後,把事情壓下來,不鬧大,不嚴查。
“我查了蔣國仁是從其他廠調過來的,誰調他來的?你有沒有聽他說起過?”
蕭遠揚:“沒聽他提起過。”
先不管,慢慢查吧。
*
下午,王臻文剛來到辦公室,業務科尹科長就敲門進來了。
“王廠長,這是我們二廠參加廣交會的人選。如果沒問題,我們就交給省外貿公司那邊審批了。”
王臻文掃了一眼,發現一個非常眼生的名字,“林振輝是誰?”
“從一廠調過來的,年前拉了一個不錯的訂單,平時表現挺好,溝通能力也不錯,想讓他去廣州看看能不能發揮所長。”
“一廠都有誰參加?”
尹科長搖頭說不清楚,“他們名額比我們少,估計就一個技術,一個業務員,一個領導。”
剛好陳主任來問工作上的事,王臻文就問陳主任,一廠有誰參加廣交會?
陳主任剛好有一廠草擬的名單,他給王臻文看。
果然宋括陽和蕭紅瑤名字赫然在列,王臻文自認為是不念舊仇的人,但今天他忍不住了,“能不能想個辦法,把蕭紅瑤名字抹掉。”
宋括陽的名字他抹不掉,蕭紅瑤的名字他不信抹不掉了。
陳主任為難,“我們廠辦做不了一廠的決定。”
“想想辦法,用省外貿公司的名義……”
陳主任答應去試試,剛出去沒多久,陳主任又折回來,“王廠長,不用我們操心了,剛才一廠領導開會,以蕭紅瑤經驗不足為由,把她從名單裡剔除了。”
誰跟他這麼心有靈犀。
王臻文雙手叉腰,“誰的主意?”
陳主任笑著搖頭:“不知道啊。”
“我大概知道是誰。”
“誰啊?”
王臻文心情有些暢快,“沒必要提了。”
想想自己剛才針對蕭弘瑤的行為有些不理智,太小氣,格局不夠,他補充了一句,“我呢,不是要針對誰,我也是覺得她經驗不足,去了浪費名額,再者,女孩子去也不合適,我擔心她安全問題。”
誰去誰不去都跟陳主任沒關係,他笑著點頭:“王廠長說得有道理。”
兩面都能逢迎,是他的生存之道。
*
蔣國仁回到辦公室,臉上帶著點欣喜的笑容。
高國棟笑問:“蔣叔有什麼喜事?”
此時辦公室就他們倆,但蔣國仁還是放低了聲音,“也不是什麼喜事,就是上頭終於騰出手來,要往下按那個姓蕭的了。”
“那太好了!終於不是我們一頭熱了。”高國棟忍不住好奇,“蔣叔,我們上頭究竟是誰啊?”
“不該你管的事別管。你最近忙什麼?”
“過完年沒什麼要忙的。就平時那些活兒。”
“今天開始,你盯著老場街乾貨鋪,我就不信盯不出個子醜寅卯。”
“我之前盯過呀。”
“不要只盯前門,盯後門。”
“後門那一片沒有地方可以藏身,光禿禿的,一眼就望穿了。我一出現肯定就會被人發現。”
蔣國仁低頭想了想,“那就換個方法,你盯蕭紅瑤,遠遠盯著。看她去不去老場街乾貨店。”
“這可以。我試試看。”
剛剛得到通知可以去參加廣交會的蕭弘瑤,下班前又被告知,她去不了了。
蕭弘瑤不可置信地看著姚宗慧:“林振輝比我還晚進二廠業務科,他能去,我為什麼不能?”
姚宗慧已經想盡辦法去爭取過,她跟著一起吐槽:“所以二廠一直在進步,我們原地踏步,這是有道理的。這種話我都在會上說了,沒用。領導不聽。”
“誰提出不讓我去的?”
姚宗慧想了想,“白廠長先問為什麼讓你去。我說了原因……”
“誰第一個反對我去的呢?”蕭弘瑤就是想知道,誰在針對她。
這個人很可能就是蔣國仁團伙的頭兒。
“白廠長郝主任車間耿主任等等,就連老好人技術科的崔科長都有質疑,有說你經驗不夠的,有說女孩子去不合適的。”
“姚科,你能把現場給我復原一下嗎?”
“啊?”姚宗慧伸手貼了貼蕭弘瑤的額頭,沒燒呀,“小瑤,這次不去沒關係,秋季還有廣交會,到時候我再跟你爭取機會,好嗎?”
可惜不是偵探電視劇,姚宗慧根本不可能複述當時的情況,誰先說的,誰後說的,聽過就忘了。
當時她那麼氣憤地據理力爭,哪裡會記那些小細節。
蕭弘瑤很無語很鬱悶很生氣,有力無處使。
回到家,她趴在沙發上,破天荒的,一口飯都不想吃。
宋括陽看著從來把吃飯當做第一要務的他老婆,竟然不吃飯,他知道安慰也沒用,他又不能把自己的名額給她。
“明天一早我們找那些領導吵架去,一早堵他們辦公室門口。”
吵架要是有用,她早去了。
見激不起老婆的戰鬥欲,他又說:“要不我去找祁副局長,找他幫忙看看能不能安排。”
宋括陽決定拉下臉,去走一次後門。
蕭弘瑤抬起頭,委屈巴巴的,“找祁副局長有用嗎?”
“不知道有沒有用。找了才知道。祁副局長後天要去湘陽出差,如果要找他幫忙,明天就得去找他。”
祁副局長要去湘陽出差?
湘陽……
這不就是原書中祁副局長出車禍身亡的地方嗎?
她坐起身,“不能讓他去。”
“什麼?”
她要想辦法留下祁副局長改變所有人的命運!
作者有話說:
宋括陽:我老婆有點神,神經病的神
蕭弘瑤:再說一遍
宋括陽:我老婆有點神,真神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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