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 眾人看著站在前方的蕭弘瑤宋括陽佟偉強三人。
有質疑者、有審視者更有好奇者。
面對陳主任的質疑,蕭弘瑤反問:“有什麼證據?”
陳主任滿是失望得搖頭:“不要不承認。既然能把你們叫來,肯定是有人證和物證的。”
佟偉強正要說話,被宋括陽攔住:“什麼人證物證。”
陳主任看了眼蔣國仁。
蔣國仁臉色還是虛偽的笑容:“我先說明一下, 大家都是同事, 你們也不要記恨。有人舉報到我們這邊來了, 我們也只是查實情況, 並不是針對你們。人證是你們店裡的員工,他能證明你們是乾貨鋪的老闆;物證是派出所報警記錄,你們去年12月去湖北進購臘肉被搶劫後報警的記錄……”
李秘書把證據拿來給他們過目,蕭弘瑤瞟了眼, 說:“報警記錄裡司機是梁天,你們怎麼不把他也叫來?”
陳主任:“先說你們的事,梁天的性質不一樣,另外再談。”
車間耿主任忍不住插嘴嘲笑:“你們真是事到臨頭各自飛啊?梁天不是你們親戚嗎?他幫忙運貨, 結果你們現在巴不得把人拉下水,這人品啊……有點意思。”
耿主任在原書裡就是個奇葩小丑。
果然是。
蕭弘瑤忍不住懟他:“說起人品, 那當然比不上耿主任, 我們車間那些本來還可以再次利用的所謂廢紙筒, 也不知道誰偷偷賣給外面私人花炮廠的。”
“蕭紅瑤你不要企圖血口噴人轉移矛盾!”耿主任激動了。
“等我搞完這個事,你看我舉不舉報你!我們車間有的是人證物證。”
誰敢冒頭打她,她就堅決打回去,這是蕭弘瑤跟姐姐在末世學來的處事原則。
“你!你胡說八道。”
耿主任沒想到自己一時嘴賤還惹上麻煩了。
白廠長顯然想維護耿主任,那是他的人,“蕭紅瑤,就事論事,先不要扯別的。人證物證都有, 你們承不承認開乾貨店的事。”
宋括陽:“人證呢?起碼得把人證叫出來當面對質吧。”
佟偉強也大聲說:“是啊,既然有人證,那就把人證叫來,不能你們說有人證就有吧?”
知道他們不見棺材不落淚。
蔣國仁站在後門叫了聲,沒多久高國棟帶著楊兵進來了。
佟偉強看見楊兵,頓時怒目相向,他想破口大罵,結果被蕭弘瑤拉住。
陳主任問楊兵:“叫什麼名字?”
“楊兵。”
“你之前在哪兒上班?”
“老場街惠民乾貨店。”
“誰介紹你去的?”
“強子。佟偉強。”
“老場街惠民乾貨店的老闆是誰?”
楊兵不敢正眼看蕭弘瑤:“他們幾個。”
宋括陽反問:“你確定我是老闆?”
楊兵微微一愣,“你……我不確定,但蕭紅瑤是,強子叫我去幫忙的時候說,店是他和蕭紅瑤開的。我在店裡上班期間,工資都是他們倆發,平時也是跟他們兩個對賬。店裡其他員工和打零工的大姐都可以作證。”
佟偉強怒斥:“我信錯你了,楊兵!昨天小瑤開掉你,今天我本來還想著替你求情,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陳主任:“看來你們是承認了?”
佟偉強單手叉腰:“承認就承認,老子不幹了!不過我要說清楚,開店是我跟小瑤兩人合夥,跟陽哥沒關係,他沒出資,他也從來不參與不過問我們的生意。”
看著佟偉強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白廠長很生氣,“佟偉強!怎麼佟守田生出你這樣的兒子!不是你不幹,是我們要開除你!還有蕭紅瑤也是!至於宋工,只要你能說明白,確實跟你沒關係,那家屬的責任歸家屬的,你是清白的,我們也不會追究。”
這時候嘴賤的耿主任忍不住又插話進來:“但是派出所報警記錄裡有宋括陽,他也去湖北進貨去了。”
佟偉強:“陽哥那是放心不下小瑤一個人去湖北,他是陪家屬。這是男人有擔當,你懂不懂?你這種垃圾肯定不懂。”
耿主任氣得臉色通紅,他還想對罵,結果被郝主任打斷,“好了,老耿,你別說了。你還想株連九族啊?”
宋括陽是一廠要力保的人才,這個時候,把他摘出來是合適的。
陳主任看向白廠長:“那就開除佟偉強和蕭紅瑤兩個?”
姚宗慧試圖挽救局面:“讓他們幾個先回去,我們內部討論一下吧?”
耿主任:“姚科長,你還想保你手底下的人?會法語她就能無法無天了?”
“那接下來法國公司的訂單怎麼辦?誰來跟?”姚宗慧看向自己的上司供銷部黃主任,“黃主任……”
黃主任是這麼多領導裡最講道理的,“白廠長、郝主任,要不我們先內部討論一下再作決定如何?”
省外貿有懂法語的人,實在不行,也可以把單轉過去,但廠裡收入肯定要損失一大筆。
這是他們要衡量的事。
一直沒說話的蕭弘瑤並不願意罷休,她可以辭職,但不能被開除。
“我和佟偉強不是領導幹部不是黨員,在我們正常考勤上班的情況下,哪條法律規定職工不能投資開店?”
現場的人都愣住,大家沒想到,這種事蕭弘瑤還能反駁。
但法律法規確實沒有規定職工不能投資開店。
宋括陽補了一句:“不止法律法規沒有限制,我們自己的廠規也沒有明確規定,職工不能投資開店。”
白廠長敲了敲桌子,“我開會的時候說過,不能私下賺外快。”
蕭弘瑤笑了:“白廠長的意思是,這裡是你的一言堂,你在會議上說過的,就是廠規,全廠職工必須遵守,不然就犯法了?”
“你這是無理取鬧。”白廠長氣得沒有鬍子頭髮都要吹起來了。
“我只是要一個說法。”
蔣國仁出來裝老好人:“小瑤,不要著急,怎麼處理還沒最終下定論。你們先回去上班,後面出了結果,我會通知你們。”
蕭弘瑤依然不動聲色,“蔣叔,你快替我們主持公道。”
蔣國仁略微有些為難地笑了笑,看來蕭弘瑤還心存幻想,他也不好在領導面前多說什麼。
耿主任實在沒眼看:“能不能不要當著我們所有人的面求情……”
“你閉嘴可以嗎?”蕭弘瑤毫不客氣地回懟。
耿主任氣急了,拍案而起,“蕭紅瑤!你太囂張了!”
這女人當著領導的面,不斷落他面子,是可忍孰不可忍。
結果蕭弘瑤話音一轉:“我今天不想針對你,畢竟你是真小人,比坐在這裡的某些偽君子略強。”
這是貶損還是表揚?
耿主任瞪大眼珠子,愣住了。
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感激她把他歸類為真小人。
但她說的偽君子言論,讓一些人不舒服,但又不好發火,誰發火似乎誰就是自認了偽君子的帽子。
主持會議的陳主任再次催促:“你們先回去吧。”
“我話沒說完。”蕭弘瑤轉向楊兵,“誰讓你來舉報我的?”
蔣國仁看了眼站在一旁的高國棟,高國棟忙走前來試圖阻攔。
“領導們還要開會,你們有什麼話要聊,可以私底下解決。”
宋括陽向後退了兩步,擋住了要來趕他們走的高國棟。
蕭弘瑤略微提高音量:“是你主動舉報我,還是誰找你來舉報我?”
楊兵低咳了一聲,舔了舔唇,回過頭指向高國棟:“他找了我好幾次,讓我舉報你。昨天給了我兩包軟白沙,請我喝了一頓酒,我才來的。”
高國棟嚷嚷了一聲:“是我找他的怎麼了?我早看你們這些一邊端著工人鐵飯碗,一邊吸工人血的資本家嘴臉不順眼了,我問心無愧。你們有話出去說,出去!”
“你問心無愧?你問心無愧?!”蕭弘瑤厲聲質問,“你不怕我爸半夜來找你?!!”
誰半夜來找他?
高國棟臉色驟變,他下意識回頭去看蔣國仁。
蔣國仁也驚了,同時瞪了眼高國棟,這個時候看他做什麼?
蔣國仁已經起身,走過來,小聲勸阻:“不要吵,你們的問題先回去解決……”
顯然這個時候勸阻不可能有效,看蕭弘瑤是要鬧大的架勢,蔣國仁又回頭:“各位領導,大家要不先休息,會議晚點再繼續?”
鬧事的不走,只能讓領導走。
耿主任顯然不想走,這裡有情況,有瓜可吃。
可惜白廠長聞言已先站起來了,其他人也陸陸續續起身離座。
姚宗慧和梅秀雲走過來,試圖調解。
宋括陽大聲勸阻:“各位領導留步,祁副局長馬上到,他讓各位在此稍等片刻。”
“祁副局長?”白廠長頓住腳步,“你們把祁局找來了?”
郝主任很不高興:“都知道家醜不可外揚,有話就好好談,你們這是做什麼?!”
蕭弘瑤:“那你們坐下呀,你們坐下,我們好好談。”
說話間,外面傳來腳步聲。
本就站在門口的李秘書,往外看了眼,回頭小聲說:“祁副局長來了。”
果然祁孝平和工作人員在蕭遠揚的陪同下進來了。
祁孝平一進來,先說:“我沒來晚吧?”
白廠長尷尬笑了笑,“哎喲,真是慚愧,我們廠裡的這些小事,還要麻煩祁局來主持公道。”
“這不是小事。”祁孝平主動跟宋括陽蕭弘瑤打了招呼,“現在是什麼情況?”
“祁局,員工內部的小矛盾。”
郝主任陳主任等忙上前跟他小聲解釋了一通。
等祁孝平他落座,其他人不得不乖乖坐回原位。
佟偉強悄聲跟宋括陽耳語:“你們把祁局都請來了,牛啊。”
蕭遠揚則跟妹妹微微點了點下巴,他沒停留,又出去了。
蕭弘瑤笑看祁孝平:“祁局,那我們繼續?”
“你們繼續。就當我不在這裡。”
祁副局長溫文爾雅,此時整個人閃閃發亮,彷彿散發著金燦燦的佛光。
佛光普照之下,宵小們都不敢吱聲了。
蕭弘瑤再次問楊兵:“昨晚,高國棟請你喝酒,都說了什麼呀?”
楊兵如實道:“他說,他盯了你一個多月,這次一定要把你趕出花炮廠。我問他為什麼?高國棟說,你們得罪領導了,領導想趕你們走。”
聽到這話,蔣國仁氣得胸悶,高國棟做事太不靠譜,看來楊兵根本就沒被收買,他們中計了。
但再氣悶,此時他也不能出聲,現場就像一個正在吹氣的氣球,如果高國棟熬不住,隨時可能在他蔣國仁頭頂上爆炸。
蕭弘瑤看向高國棟,“你們領導千方百計想把我趕出花炮廠?為什麼?你們是怕什麼嗎?”
高國棟咬著後牙槽,指著楊兵痛罵:“你胡說八道!我什麼時候跟你說這話了。”
楊兵淡定回了句:“昨晚。”
高國棟:“你們擺明了就是想往我頭上扣屎盆子。”
蕭弘瑤笑了,“楊兵指證我的時候,他的話就是可信的。指證你們的時候,就變成往你頭上扣屎盆子,標準圍繞著你們的利益轉,是吧?”
這話堵的高國棟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反駁了。
“挖空心思想趕我離開花炮廠的領導是誰?今天人齊,你指認指認。”
局勢變化太快,現在變成蕭弘瑤審完高國棟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好說話,生怕引起懷疑。
高國棟頭拗向窗外,“我不會上你當。你自己犯了事,妄想拉其他人下水。”
“嘴很硬。猜到了。”蕭弘瑤回頭看著開會的諸位,“去年11月,我被人打劫,搶走七塊錢。打劫我的人,叫朱愛武,他為什麼打劫我?因為他認為,他父親朱大良是被我爸害死的。”
“轉眼到了今年1月份,農曆年之前,朱愛武的姐姐朱愛丹來找我,她懷疑造成我爸自殺的1217火災不是意外,是人為導致的。有人為了偷竊成品倉庫的煙花爆竹,謀取私利,製造了那場意外,最後嫁禍給我爸。”
在座聽聞神情都不由得嚴肅起來,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我提出質疑,朱愛丹給出的證據是,她物件的父親是廠裡的清潔工,火災後他清理現場,發現紙筒灰燼的火藥殘留很少。關於這一點,有另外一個清潔工也可以提供同樣的證詞。”
蕭弘瑤往前走了幾步,“朱愛丹還提供了一條很重要的線索。1217火災當天原本是她父親朱大良當值,但朱大良臨時有事,只好來找我爸頂班。朱大良有什麼事呢?”
她腳步停在蔣國仁的對面:“原來是我們口口聲聲說不能賺外快的後勤組組長蔣國仁,給朱大良找了個木工私活。火災後,蔣國仁怕自己被追查,他偷偷塞給朱大良二十塊錢,並要求朱大良不要把蔣國仁找他做木工的事,告訴調查組。”
蔣國仁急急解釋:“我確實找了朱大良幫我大舅子趕一個木工活,但我沒想到那天晚上會起火,當時我剛剛做這個後勤組的組長,我也是怕因為我的原因導致倉管員換班,廠裡會追究我責任,我是因為這個,才去求朱大良的。”
郝主任說他:“蔣國仁你不要著急解釋,聽蕭紅瑤說完。”
蔣國仁只得閉嘴。
“謝謝郝主任。”蕭弘瑤繼續,“是不是蔣國仁陷害我爸,這件事困擾了我一段時間。後來我查了1217火災案的卷宗……”
正說著,蕭遠揚把梁天蕭紅敏和劉德奎都叫來了。
進來後,蕭紅敏茫然地看著大家,蕭遠揚低聲叮囑:“你不用參與,聽著就好。”
梁天手揣在兜裡,神情緊繃,眼神不安地掃了眼眾人。
看見梁天和劉德奎都來了,蔣國仁心底更不安了。
陳主任問蕭遠揚:“叫那麼多不相干的人來做什麼?”
宋括陽:“你往後聽就知道了。”
看了眼新進來的人,蕭弘瑤繼續剛才的話,“我檢視卷宗,發現好幾條有用的線索。其一是事發當天晚上,2號倉庫東北方向不遠的一處村民家中有大狗被毒死,而出事當晚,廠區大門沒有大車出入記錄,很大可能是,犯罪份子為了從小東門把贓物用大貨車運走,他們提前踩點,毒死了小東門附近的狗。那麼小東門鑰匙在誰手裡?”
姚宗慧回了句:“後勤組。”
“對,後勤組。”
後勤組組長蔣國仁面無表情地聽著,被郝主任警告之後,他開始反思,現在蕭弘瑤只是猜測,沒有實際證據,不應過度反駁,不要上當。
蕭弘瑤:“還有另外一個重要線索就是,火災後,在2號倉庫倉管員房間找到了一個沒有人認領的軍用水壺,上面印了個‘福’字。出事當天我爸原本休息在家沒想過要去上班,他喝了點酒,來到2號倉庫後,他喝了水壺裡的茶水解酒,我們懷疑那個福字水壺裡裝了含有迷昏藥物的茶水,導致我爸喝了後昏睡不醒。那這個水壺是誰的?”
耿主任質疑:“你這些都是沒有證據的猜測。萬一那個就是普通水壺呢?”
宋括陽:“這不重要,我們不是要用水壺指證兇手。但水壺是我們找到兇手的一個重要契機。”
耿主任腦子打結了,啥意思?
蕭弘瑤沒搭理耿主任:“轉機在之後的某天,我在梅主任辦公室看到一個上面印了個‘梅’字的軍用水壺,問了梅主任,我才知道,原來那是某年廠裡給參加軍訓的二十名職工發的水壺,上面都印有名字。這二十人里名字有‘福’字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周福安。”
她話音剛落,陳主任就對李秘書說:“把周福安叫來。”
“不用叫他。”蕭弘瑤看向劉德奎。
劉德奎心虛但昂著頭。
“我一開始也懷疑周福安,但是,周福安再蠢再笨,也不至於把寫了自己名字的水壺拿去作案,並留在現場吧?買一個新的,完全沒印記的水壺也花不了多少錢。唯一可能的是,有人拿了周福安的水壺去作案,並且故意留在現場不拿走。為的就是,萬一洩露了,公安真的有所懷疑之時,他可以成功栽贓給周福安。”
“後來,我跟我大哥套了周福安的話,他說他的水壺放在家裡,從來沒帶到辦公室來,某天就突然不見了。那誰跟周福安有仇恨或者競爭關係?同時還跟周福安走得很近,可以隨時去他家,神不知鬼不覺偷走水壺?”
蕭弘瑤走到劉德奎跟前,“辦公室裡,最符合這個條件的就是劉德奎。”
劉德奎試圖辯解:“不是我。你推測是錯的。我跟周福安不是競爭關係,要說競爭,你大哥跟他才是競爭對手。還有周福安家裡又不是什麼保衛森嚴的堡壘,能進出他家的人一抓一大把?”
“你不用著急反駁我,我答應過一個人,不揭穿你們的私德問題。”
劉德奎:“……”
“後勤組長蔣國仁負責統籌,業務員劉德奎負責出單銷贓,貨車司機是誰?蔣國仁外甥是開車的,但一個司機肯定不夠,至少2個。”
蕭弘瑤沒看梁天,而是看著領導們,
“我爸出事至今,我磕了兩三次腦袋。去年年初,據說是被落石砸中頭部,人變傻了,當時是梁天和蔣國仁送我去的醫院。10月份,我失足落水,在河裡再次磕到頭部,人清醒了,不再犯傻,但之前很多事都忘了。梁天一直關注我,久不久問我記不記得以前的事。”蕭弘瑤面向梁天,“你是怕我想起什麼事?”
梁天有些失措地朝蔣國仁瞥了眼,蔣國仁不看他。
梁天知道蕭弘瑤只有猜想和懷疑,這個時候,一定不能承認,一定不能上當,他反問:“什麼意思?”
說話間瞥了眼身旁的蕭紅敏。
蕭紅敏不傻,今天大哥特意把她叫來,肯定是有什麼事的,她有些慌了神,瞪著大眼睛反看著梁天。
“什麼意思?那天在蕭家,我故意透露資訊,讓你知道,我們在懷疑劉德奎。你當時心很慌吧?”蕭弘瑤冷眼盯著梁天,“當然,那時你肯定沒有現在心慌。”
早春的天,梁天聽了一身的汗,卻還要努力強裝鎮定,“小瑤,你想多了。我就只是關心。”
蕭弘瑤不接話茬,只按照自己的既定路線敘事。
“知道我們懷疑劉德奎後,當天你就偷偷去了兩次蔣國仁家,你告訴蔣國仁,我們在懷疑劉德奎。”
蕭紅敏去扯梁天,想要質問,被蕭遠揚制止。
其他人各懷心思,都聚精會神聽著,蕭弘瑤話題轉的太快,一不留神,就錯過了。
但她思路清晰,如果不是劇中人,這個故事聽著不費勁,而且挺有意思。
蕭弘瑤接著說:“蔣國仁得知這個資訊後,騎著腳踏車去找了他的領導。”
他領導陳主任愣了一下:“哪天啊?他有事沒事就會來找我的呀。”
蕭弘瑤:“不是單位的直屬領導,是1217案背後的領導。當時他去哪裡?家屬院北區1棟2單元303房。”
1棟2單元303房是誰家?
腦子轉得快的,已經想起,那是郝正通和梅秀雲的家。
牽扯到領導了,蔣國仁只得出聲解釋:“我就上個星期去了一趟梅主任家,當時我去找梅主任拿會議記錄,拿了會議記錄我就直接送去了白廠長家。”
梅秀雲:“蔣國仁是來找我要會議記錄,沒別的事。蕭紅瑤,本來你前面說的,我還覺得挺可信,到我這兒,我才知道,你這是胡亂指人呀。”
蕭弘瑤沒回答梅秀雲,繼續面對著蔣國仁說:“表面上你是去找梅主任,實際你找的是郝正通郝主任。”
白廠長很震驚,他看向祁孝平,而祁孝平沉著臉,沒任何表情。
“荒謬。”郝主任生氣了,“我那天都不在家。”
“哪天啊?”蕭弘瑤冷不丁反問。
她剛才沒說是具體哪天,他怎麼就那麼快確定他那天不在家?
“我哪知道是上週哪一天,這段時間我都沒在家見過蔣國仁,當然就是我不在家的時候。”郝主任條理非常清晰,難怪能往上爬。
蕭弘瑤微微點了點頭:“都不用著急反駁我。其實那天是星期天,到了禮拜一,廠裡就定下來,要劉德奎三月份出發去東北支援。這是巧合嗎?我這邊周天放出訊息懷疑劉德奎,然後經過蔣國仁一番操作,週一劉德奎這麼一個業務員就被派去了東北支援。我想問問陳主任,這是誰決定的?”
陳主任看向白廠長。
白廠長尷尬對著祁副局長解釋:“那天不知道是誰跟我說的,我就同意了。”
他想保郝正通,抑或是不願意得罪人。
“官沒多大,但官官相護,互相護著,能保平安是嗎?”
平時很圓滑的蕭弘瑤,今天渾身是刺。
她說話難聽,但沒人敢反駁。
“不說沒關係,我有證據。剛才說到1217案發當晚,2號倉庫裡的煙花爆竹是從小東門被貨車偷偷拉走的,貨車只有兩輛,但貨不止兩車,至少需要拉兩三趟,究竟拉到哪裡去呢?哪個倉庫適合存放?我們就跟梁天套話,梁天告訴我們一個地方,北郊糧所舊倉庫。”
梁天沒想到這也是個套,如今後悔都來不及了。
“我們去查糧所舊倉庫在1217火災期間,究竟被誰租用了。然後就查到租用人姓名叫楊慶全,一個住在福利院,手腳殘疾的人。他租那麼大的倉庫做什麼?”
“我們找到楊慶全,結果他說,不是他租的,是他遠房外甥女梅秀雲幫他辦了一張身份證方便以後申請福利,倉庫是梅秀雲用他身份證租的。”
“我……”梅秀雲看向郝正通,“身份證不是我辦的。”
郝正通臉上肌肉抖了抖,沉默了會兒,才道:“是我幫楊慶全辦的身份證,我忘記告訴他,那身份證早就丟了,”
這個時候,在座有腦子的,幾乎都已經相信了蕭弘瑤的話,但是相信歸相信,沒有直接證據,是不行的。
“你們不承認沒關係。”
蕭弘瑤從挎包裡拿出一個信封,“這封信是劉德奎親筆寫的認罪書,他把作案經過都寫了一遍,跟我剛才推理的基本一致。”
劉德奎寫的認罪書?
郝正通蔣國仁梁天等剛才還在努力撲稜,大家咬死不不承認,是有可能過關的。
但只要有一個人認罪,這個口子一開,那形勢就是危如累卵,即刻崩潰。
劉德奎臉色蠟黃,這封信不是單麗萍讓他寫的嗎?
想起剛才蕭弘瑤說的,她答應某一個人,不揭穿他私德問題,他明白過來。
是蕭弘瑤宋括陽他們要挾了單麗萍,讓單麗萍誘導他寫的?!
這個時候他要是不承認,蕭弘瑤務必會把單麗萍牽扯出來,到時他和單麗萍都會多一條“不正當男女關係”的罪名。
這招太狠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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