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是山陽鎮的集日, 街上往來熙熙,趕集的農人特別多。
蕭弘瑤讓楊兵去收購腐竹、黃豆和花生等乾貨,她則和袁奇山到巷尾的一棵大桑樹下詳談。
對於1217火災案當天發生的事,袁奇山至今歷歷在目。
他回憶:“那段時間我病的比較厲害, 就沒去上班, 半夜被鞭炮聲爆炸聲驚醒, 家裡人說2號倉庫著火了, 那是我看的倉庫,我很著急,就想去看看,但家裡人不讓我去。後來快天亮了, 沒了爆竹聲,好像火撲滅了,我趕緊去看,路上遇到你爸爸坐坐在捲筒車間後面那個石墩子上, 我走前去跟他說話,當時他很沮喪……”
“你爸爸說, 不知道為什麼眯了會兒, 就起火了。我安慰他, 冬天乾燥,意外起火很正常,不是人為的,不是他放的火,他肯定不用賠償,就算要承擔責任,那也是小責任。你爸聽了後,也認同我這個說法。他還說大不了這份工作不幹了, 反正女兒大了,有工作,未來女婿的工作也解決了,他沒了鐵飯碗,可以去做做零工,也不會沒飯吃。”
蕭志軍的反應這麼正常,為什麼最後會自殺呢?
蕭弘瑤問:“後來呢?”
袁奇山:“跟你爸聊完,我就去2號倉庫想看看燒成什麼樣了,現場有消防,有保安,很多人,但亂糟糟的,也沒封鎖。裡面的東西該燒的都燒完了,我聽見廠辦的人說,你爸晚上喝了酒,現場還有酒瓶,你知道當班喝酒起火,那他責任可能就大了。我就想去跟你爸核實一下,問清楚他有沒有喝酒。我折回來,遠遠看到陳主任在跟你爸站在角落談事,我看他們神情都很嚴肅,就想著,等他們聊完再過去。他們聊了挺久……”
蕭弘瑤問:“多久?”
袁奇山:“好幾分鐘吧,我也說不清楚,反正挺久的。他們聊完,我看你爸很……失魂落魄地往外走,我想追出去,但我生病走不快,我婆娘怕我著涼,硬把我拽回去了,我就沒跟你爸說上話。”
說著,袁奇山重重嘆了聲,“那是我跟你爸見的最後一面。再後來,就聽說你爸畏罪潛逃,跑了。
到了下午,蕭志軍被人發現吊死在後山上。
蕭弘瑤:“袁伯,當時除了陳主任,還有誰跟我爸說話?”
“之前的我沒看到,後面我就只看見陳主任一個人。陳主任很可能在質疑你爸為什麼喝酒。幾萬的損失,你爸怎麼賠?估計是一時想不開,才選擇了這條路。他哪兒知道會是被人陷害的呀。”袁奇山罵了句,“蔣國仁這幫人,真不是東西。”
所以,陳主任是最後跟她爸說話的人?
袁奇山唸叨著,“你爸一輩子沒享過一天福,太可惜了。他這輩子最大的期盼,就是能看著你和潘雲松結婚,看你們生兒育女。誰能想到潘雲松……哎呀,不說他了,晦氣。”
蕭弘瑤想起王婧說潘雲松的戶口和工作都是王臻文解決的,她又問:“袁伯,你有沒有聽我爸說過,當時找誰給潘雲鬆解決的戶口和工作啊?”
這事袁奇山有印象:“他說他小學同學在縣委工作,找他同學幫忙的。幸虧你嫁得好,不然你爸死都不瞑目的。現在你幫他翻了案,自己開店賺大錢,你爸在天有靈,會為你驕傲。”
蕭弘瑤跟袁奇山聊了好一會兒,才辭別往鎮政府走去。
陳主任……
她回去得好好調查一下究竟是什麼情況。
山陽鎮鄉鎮企業辦公室在一破瓦房裡,蕭遠名此時正忙,一個小老闆為了修路費的事在扯皮吵架。
“如果硬要我出三百塊,那條路我不走了,沒有這麼欺負人的。”
“人家北山花炮廠出三千多,你們才出三百,算可以了。”
“我們營業額有大廠十分之一?我們連零頭都沒有。”
辦公室不大,職工三四個,蕭遠名是最年輕的,所以他得衝在前面安撫那位小老闆。
蕭遠名說:“曾哥,這個修路費是按照廠區面積攤派的,你們廠區面積不止北山花炮廠的十分之一吧?認真算起來,你們是要給五百的,我們領導這已經是照顧你們了。”
曾老闆腋下夾著一個皮包,滿臉愁容得申訴:“我們都要倒閉了,你們還要我們攤分修路費,不要欺人太甚!”
“曾哥,真不是……”蕭遠名拉著曾老闆往外面走,他看見蕭弘瑤,微微揮了揮手,口型示意她等等。
蕭遠名拉著曾老闆在外面聊了差不多十分鐘,才終於把人送走。
他折回來,小聲問蕭弘瑤:“就你一個人來?”
“楊兵到街上收乾貨去了。二哥你每天都那麼忙啊?”
“也不是。大部分時間都沒什麼事。”蕭遠名走到他的辦公位,找到一個本子,遞給蕭弘瑤,“我抄的,你看看。”
這是他去製衣廠抄的排期表,蕭弘瑤果然在上面找到了磷礦廠和化肥廠的縫製時間。
都是在四月上旬和中旬,兩家廠的時間緊挨著。
“你讓我給製衣廠介紹的那幾家學校工服訂單,都排進去了,時間很緊,差點排不上。”
挺好,蕭弘瑤就是要製衣廠的排期完全不容有商榷的餘地。
“我撕下來了。”
“你小心點撕。別把我本子撕壞了。”
“撕壞賠你。”
蕭弘瑤撕下排期表,放進了挎包裡。
外面傳來腳踏車鈴聲,是楊兵來了,他收了一些花生和黃豆。
楊兵小聲抱怨:“沒有省城批發商手裡的貨好,我都下不去手。”
蕭遠名埋汰他不識貨。
現在的人不追求農家土產品,大家更願意買成色好看的各種農產品。
按照消費者的喜好來說,楊兵是對的。
蕭弘瑤笑道:“收不到就不收了。”
反正他們這一趟來也不是為了收乾貨。
蕭遠名帶著他們騎著腳踏車去各花炮廠逛,出了鎮政府,外面有一條街都是做花炮的。
全都是手工小作坊。
“請一兩個零工,加上自己家人,做最簡單的鞭炮和煙花,產量不高,賺的不算很多,但一般不會虧錢。”
“聽二哥的意思,還有會虧錢的?”
“中小廠最容易虧錢。就好像剛才那個曾哥的廠,請了四五十人,每個月開銷都不小,但他這人吝嗇,都是進最便宜的原料,技術也沒多好,產品不穩定,之前銷量高的時候,也賺了點錢,不過你東西不好,又不給退貨,價格也不算便宜,沒有回頭客,慢慢就走下坡路了。”
蕭遠名對他地盤上的企業都非常熟悉。
往外走,稍微大型點的花炮廠基本上都在小鎮外延,在山邊上。
山陽鎮距離縣城很近,縣城的花炮廠是國營的,這邊的大型花炮廠則是集體的,規模也不小,有兩三百人。
蕭遠名指著遠處一片廠房:“那是北山花炮廠,是我們鎮最大的企業,他們有出口資格。你要是想開一家有出口資質的私人廠,一定要掛靠集體廠。這個北山花炮廠就是最好的選擇。”
蕭弘瑤問:“怎麼掛靠?”
“花錢。每年五千掛靠費。這筆錢不算小,很多私人小企業給不起,就改成抽傭的模式。如果不給五千掛靠費,那所有出口的產品,北山花炮廠要抽傭百分之二十。”
“這麼多?”
這個佣金抽的有點狠。
蕭遠名:“你想清楚了,真要開廠的時候,我幫你牽線。”
蕭弘瑤又問了目前開廠的政策,批地至少要半年,建廠也要好幾個月。
“沒那麼快的,明年能把廠子開起來就不錯了。”
明年……
她等不及。
蕭弘瑤問:“有什麼辦法能加快速度?”
“加快不了。鎮上審批完,還要縣裡審批。一層層的手續,都是時間。除非你能找到很硬的關係,找縣長,縣委書記,從上面施壓下來。那會快很多。”
顯然,他們家沒有這樣的人脈資源。
“你要是隻認識你哥我,那你就等吧。”
實在沒轍的時候,或者可以找祁副局長試試。
蕭弘瑤想了想,“直接買別人轉讓的廠子會不會快點?”
“這當然會快很多。不過轉讓的廠房都是倒閉的廠子,那風水不好,你和括陽要開廠,肯定要選個風水寶地……”
蕭弘瑤笑了,她二哥有的時候很可愛,“沒事,到時候找人驅驅邪。二哥你幫我留意一下。”
“行,我幫你留意。如果沒有,那就還是老老實實批地蓋廠。”
“我們比較著急,我要時間快的。”
“你還什麼都沒有呢?怎麼時間快。”
“所以我才著急嘛。二哥你幫我想辦法。”
蕭遠名皺著眉頭,“你二哥是什麼人?以工代乾的小小辦事員。我要是縣長,大筆一揮,眼睛眨都不眨,就給你批500畝地。”
蕭弘瑤笑了,“你真當了縣長,那我就得是縣霸。”
兄妹倆說正事還不忘貧嘴,楊兵跟在後頭邊騎著腳踏車,邊咬著紅薯粑粑,還不忘提醒:“兩位老闆,是不是該吃午飯了?”
蕭遠名:“走吧。帶你們去吃本鎮最好吃的燜魚。”
在鎮上吃完午飯才往回走。
最近在修路,路上灰塵滾滾,騎腳踏車走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才到縣城。
楊兵去店裡,蕭弘瑤回蕭家。
奶奶午睡剛醒,此時正在院子裡的水池邊削洋芋,準備把年前買的洋芋曬成幹。
“不曬乾得長芽了。”
蕭弘瑤拿起水池邊估計是伯母削到一半的洋芋,邊削皮邊問了父親出事當天的一些情況。
老太太手上的活兒沒停,“天還沒亮,廠裡傳來爆炸聲,你大哥想去看看,太危險了,我沒讓他去。那時候你和你爸住大雜院裡,我們都以為你爸在家呢。後來天亮了,你跑過來,哭著說你爸感冒喝了酒還去給朱大良頂班,你去倉庫沒找到你爸。我們這才慌了。你三叔你大哥跑去2號倉庫,都找不到人。”
蕭弘瑤:“是誰來說我爸在倉庫也喝了酒的?”
“他們調查出來的結果,陳主任蔣國仁來跟我們談話,說你爸跟蔣國仁承認出事那晚在倉庫喝了酒。現場也有酒瓶。”
“我爸跟蔣國仁承認?還是跟陳主任承認?”
老太太有些糊塗記不清了,剛好唐月英從屋裡端了砧板出來,她們又問唐月英。
唐月英把削好的洋芋切成片,放進水盆裡,“你爸跟蔣國仁承認的,火撲滅之後,蔣國仁跟你爸聊了幾句。”
蕭弘瑤:“陳主任呢?”
唐月英:“陳主任說當時忙著跟消防對接工作,沒有跟你爸詳細聊。但是蔣國仁那狗東西說你爸最後承認了,現場又有酒瓶,最後定的還是你爸喝酒誤事。”
“陳主任跟我爸沒詳細聊?”
“對,陳主任沒說什麼,主要是蔣國仁。”
但袁奇山說陳主任跟蕭志軍聊了好幾分鐘,而且神情嚴肅,他們不可能不聊現場有酒瓶的事,陳主任怎麼就含糊過去了呢?
簫甘菊嘆了聲,“現在回頭想想,你爸怎麼可能承認喝了酒?肯定是蔣國仁撒謊。”
不止蔣國仁撒謊,還有陳主任也沒完全說實話。
陳主任跟她父親談話了這麼久,她爸肯定會跟陳主任說清楚,那酒瓶不是他的,他值班時間沒喝酒。
目前看,陳主任和郝主任蔣國仁不是同黨,為什麼知道內情的陳主任一直保持沉默?
“你怎麼突然問起這事?”
還沒調查清楚,蕭弘瑤不好跟奶奶和大伯孃說實話,只道:“我就是想了解清楚經過。”
簫甘菊:“也不知道那幫狗東西會判幾年,真希望能槍斃。不然你爸就白死了。”
蕭弘瑤想起袁伯說的另外一件事,“阿婆,我爸當初是找誰給潘雲松轉的戶口?”
簫甘菊不假思索道:“他找了縣委上班的小學同學幫忙的。”
“縣委的?什麼職位?”
“在縣委食堂上班的,沒聽說有什麼職務,但人家認識那些當官的,可以幫忙。”
“我爸這個同學叫什麼名字?”
老太太想了想,“叫金什麼峰,金□□好像。我讓你爸請他來家裡吃飯,你爸說他沒空,食堂做飯的廚師,不缺吃的。”
“為什麼縣委幫忙給潘雲松找的工作是花炮二廠的呢?”
“我也好奇,怎麼偏偏是二廠,你爸說人家找的關係就二廠的合適,他也不好挑剔。”
蕭弘瑤幫忙把土豆片切好,去店裡轉了一圈,回家路上去食堂打了飯菜,晚上等宋括陽回來,兩人邊吃飯,她邊把今天遇到袁奇山的事跟他說了。
宋括陽眉頭微微蹙起,“陳主任?”
“陳主任!那天蔣國仁先跟我爸聊,之後是陳主任把我爸叫到角落,聊了好幾分鐘。”
“但是,陳主任沒有對外說,他跟你爸聊了什麼?”
“對。我爸跟他談完,就往外走……”
宋括陽明白她的意思,“陳主任跟你爸談的話,很可能影響了你爸最後的決定。”
決定自殺。
宋括陽:“其實那天的處理很奇怪,既然他們懷疑你爸爸值班喝酒了,為什麼沒人看著他?為什麼還能讓他離開呢?廠辦那些老江湖,不可能在這個時候,不知道控制住當事人是一件多麼重要的事。”
蕭弘瑤點頭,“除非他們故意放我爸離開。”
陳主任的立場就很奇怪了。
這個事情不好調查,只能說,心裡有了個底,以後見招拆招。
夫妻倆只要不談錢,其他各方面都能很和諧地一致對外。
聊完這個,蕭弘瑤的心思還是轉回到賺錢上來。
吃完飯,她躺在沙發上拿著紙筆把接下來要做的事都給羅列出來。
宋括陽洗完飯盒,開始拖地搞衛生,之後進書房忙他的事。
兩人各忙各的,忙完到了床上,步調一致地能做到一塊去。
*
翌日一早,蕭弘瑤去內銷組找小茜,問她要了最近發貨去東莞的貨車時間表。
時間是4月2日從安陽出發,4月4日到東莞。
那麼應該是4月3日達到書中所說的大藍鎮。
小茜問她:“你要這個時間表做什麼?”
“我看時間對不對得上,我有份資料需要貨車司機幫忙帶一下。謝謝啊,小茜。”
蕭弘瑤笑著轉身離開,剛好遇到周福安進來。
省日雜的對接,蕭弘瑤自從辭職之後就不管了,大客戶終於回到周福安手上。
往日蕭弘瑤工作細緻周到,把省日雜那邊對接的人胃口養刁了,所以客戶對於周福安的粗線條很不滿,短短半個月時間,就去姚宗慧那邊投訴了好幾次。
今天也是,姚宗慧將他一頓臭罵,讓他把對接的工作交給蕭遠揚,以後他只管發貨。
所以周福安看到蕭弘瑤,那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但也只能眼紅,自從蕭弘瑤把劉德奎那幫人整到監獄去之後,周福安終於學乖了,學會了忍氣吞聲,不敢輕易招惹他惹不起的人。
蕭弘瑤在對方既憤恨又敬畏的眼神中離開,她都沒抬頭多瞧周福安一眼,沒興趣。
*
利民修理鋪的廣告牌被摘了後,側面牆被蕭弘瑤請姜師傅畫了正面的牆繪,比廣告牌更顯眼。
到百貨公司購物的客人,幾乎都能看到紅錦布料行的廣告。
牆繪審美線上,身穿時髦華服的姑娘身旁是一卷卷精美的布料。
這邊吸引的是零售客人,而乾貨店那邊半個門面的布料行廣告則吸引了不少鄉鎮和外縣的批發客商。
生意火爆程度,讓肖德進分外眼饞。
肖德進沒想到自己去舉報後,反而刺激到蕭弘瑤,連搞兩個大廣告,真是越戰越勇。
他本來想讓人去潑紅油的,但潑完,人家還是可以重新畫回去,除了讓人不痛快外,沒其他用。
萬一被抓到,自己還可能被牽扯進去。
仔細琢磨後,他派了兩個面生的夥計在紅錦布料行的巷子口舉著“布料批發”的牌子,攔截外地來的批發商,還真被他們攔到了幾隻小肥羊。
他以極低的批發價吸引外地客商到珍姐服裝布料店來看貨,賣了一些布料。
成了他給梁珍三個點的佣金。
這幾天他們批發了好幾百的布料,也不少了。
這日肖德進來到珍姐服裝布料店,梁珍叫他來的。
她嫌佣金太少。
“以前蕭紅瑤不也給你三個點嗎?”
梁珍:“以前是以前,那時候我幫她賣貨。現在是現在。客人既然來了我店,他買的應該是我的貨。”
肖德進頭疼:“批發賺的少,拉過來的客人,價格更低,我也沒賺多少錢。我給你加多一個點,你看行不行?不行我也沒辦法了。”
梁珍只好同意:“行吧。還有,磷礦的單,你答應給十個點的,別忘了。”
“忘不了。”
恰在此時,陳東進來了,“小賀在百貨大樓後面的小巷口攔到一個外縣來進布料的客商,是個大客戶。”
“人呢?”
“在路上,我騎腳踏車先回來報信。”
這個客商姓萬,想在臨縣開布料行,肖德進跟他簡單聊了聊,發現萬老闆有錢,做過很多生意,見多識廣,膽子很大,對布料也略懂一二。
他便忽悠人家要做大做強。
“從我這裡進貨,布料品質好,價格還便宜,我是直接廠家供應的。我過幾天去廣州,你要是能定下來,這次剛好幫你把貨一起帶回來。”
萬老闆還有些猶豫,“布料生意是和我弟一起做的,在我們縣城做一個最大的布料行,你覺得我要進多少貨合適?”
肖德進:“沒有五六千的貨,你這布料行開不起來。你知道我這次去廣州,要帶差不多兩萬塊錢布料回來。現在火車貨運擁堵,時間沒得保障,我們走公路,要兩車才裝得下。”
“五六千的貨?跟我預估的差不多。不過我得回去跟我弟商量,商量好了,才能定。”
當即肖德進把自家的電話號碼留給了對方。
為了留住客戶,肖德進學了蕭弘瑤的方法,“你現在繳一百訂金,你下訂單結算的時候,一百能抵兩百用,萬老闆你要不要先交個訂金?”
“一百抵兩百?”
“對。”
萬老闆略一思索,非常爽快地給了一百元。
等萬老闆走後,肖德進微微有些得意地跟梁珍說:“我最近有點財運,你跟我合作,沒跟錯人。”
梁珍笑著恭維:“德叔一看就是財星高照的財神爺。”
*
這天,蕭弘瑤家裡和紅錦布料店的電話終於安裝上了。
蕭弘瑤給廣州肖勇進家撥去電話,接電話的是個年輕女子。
“請問勇叔在嗎?”
“我哥不在。”對方聲音有點冷。
哦,這個應該是肖勇進妹妹紅姑,之前說是在香港做報關的那位。
剛要說話,對方又說,“他回來了。”
少頃,肖勇進接了電話:“哪位?”
蕭弘瑤笑著打招呼:“勇叔,我是小瑤。我家剛裝好電話,第一個就打給你們。”
肖勇進笑道:“哎呀,榮幸之至。你找強子是不是?你很會找時間,強子剛跟我一起回來。”
又換成了佟偉強來接電話。
佟偉強馬上訴苦:“這邊的工作太難開展了……”
蕭弘瑤打斷:“先說布料的事。”
“按照你給的清單購買的布料,已經送去火車貨運站排隊一個禮拜了,後天能發,這次發的布料比較多,我們算是趕上末班車了,搞關係就花了兩百,下個月火車貨運優先運送廣交會的外貿貨。幸好我們臘肉也收到了,要不然都得走公路。”
一切剛剛好。
佟偉強繼續叭叭:“我們廣州店鋪的電話明天安裝,以後我們打電話就方便多了。你電話號碼多少,我先記一下。”
長途電話費很貴,他們長話短說,快速對了一下工作。
佟偉強問她:“你說4月3日要安排貨車在哪裡住一晚?”
蕭弘瑤:“大藍鎮。你拿筆記下來,我怕你記不住。”
“蕭老闆,我早就拿筆記著了。”
……
宋括陽下班提著菜回來,她剛打完電話。
把菜放進廚房,他出來問:“電話裝好了?”
“裝好了。今天安裝電話的工作人員說,我們是小區第二戶裝電話的,你猜第一戶是誰?”
宋括陽並不關心這個問題,但還是不掃興地問了句:“誰啊?”
“管理處呀。”她微微挑了挑眉,笑了。
聽著她的俏皮話,宋括陽輕輕抿了抿唇,走前來,在她旁邊坐下。
“下班路上,遇到了陳主任。他說,你申請給你爸平反的事,應該問題不大,只要法院給郝正通這夥人定罪判刑,你爸自然就是受害者,到時候會發一個平反通告,撫卹金也會補發。”
“陳主任主動找你說的?”
“他主動找我說的。讓你明天去找他補一些資料。”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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