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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天而降的縣城[古穿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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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舊秩序的消

“書上說, 咱們以前在荻陽城,人和人是不一樣的。有的人天生就是主子,有的人天生就是奴才。這是什麼?這是階級。主子不用幹活, 穿的是綢緞, 吃的是精米白麵。奴才累死累活, 一輩子換不來一件不打補丁的衣裳。這又叫什麼?這叫剝削。”

金秀秀試圖用自己的理解和大白話給百姓們上政治課。

“剝削”這兩個字落在地上的時候,帳篷裡安靜得像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兩個詞對於目不識丁的老百姓來說很高階, 沒怎麼聽懂。但是結合金秀秀說的話,大家隱隱意識到了什麼, 並沒有說話。

“什麼叫剝削?”金秀秀往前走了半步,“不是說誰打了誰,誰罵了誰。是說, 比方你辛辛苦苦織出來的布, 自己穿不上;你從早到晚種出來的糧食,自己卻吃不飽。那,這些布去哪兒了?這些糧食去哪兒了?”

她停頓了一下, 看向臺下的大家。

有人嘟囔了一聲:“還能到哪兒去?官府收一批, 還得給各處孝敬一批, 剩下的鋪子裡收走, 那可不就差不多了嘛。”

光景好的時候能多剩一些,光景不好的時候去除掉這些雜七雜八的,還得要吃糠咽菜才能混個半飽。

金秀秀耳朵尖,立刻點頭:“你說得對。它們都進了別人的口袋。別人不用織布, 有新衣裳穿。別人不用種地, 倉裡有的是糧。這就是剝削。”

下面交頭接耳的人開始多起來了。

金秀秀繼續:“就拿咱們荻陽城來說吧。城東的王鐵匠,打了一輩子鐵,十個手指頭全是老繭子。他打的菜刀、鋤頭、鐵犁, 哪一樣不是好東西?可他過年的時候連給自己的兩個孩子買兩塊麥芽糖都得掂量半天。他的鐵器賣出去的價錢,和他拿到手的工錢,中間差了多少?差的那部分去哪兒了?進了鐵匠鋪東家的腰包。”

“再說織布的。城南的織坊裡,那些女工從雞叫坐到天黑,一天下來腰都直不起來。她們織出來的布,一匹一匹往外運,賣到府城,賣到更遠的地方。可她們自己身上穿的,是補丁摞補丁的麻布。差價去哪兒了?進了織坊東家,也就是布莊老闆的腰包。”

臺下的李木匠雖然對於金秀秀一個女娃子要來競選還拉票的行為不置可否,但是當他聽到這兒的時候卻也忍不住頻頻點頭。她說的這些,自己是切身體會過的!

之前他還沒有自己獨立出來乾的時候依附在木匠行,每日從早忙到晚,但最後到手的也就堪堪給家人老小混個溫飽。待他後來終於咬牙出來自己幹了,卻發現其實情況也沒有發生太大變化。雖然東家沒了,可苛捐雜稅也更多了。如果是那些在縣衙甚至是府城有關係的人,才能好做很多。

“這就是剝削!”金秀秀的聲音提了起來,“有一小撮人,他們不用幹活,靠的就是剝削他人來生活。他們有地,有鋪子,有作坊,有銀子。絕大多數人什麼都沒有,只能出賣自己的力氣,靠天吃飯,生病等死。不是因為他們懶,不是因為他們笨,是因為從他們出生的那一刻起,階級就已經定下了。而被剝削的階級,這個世道從一開始就沒把他們當人。”

莊夢白有些訝異,原本靠在牆上的身形都不由自主站直了一些。她看著臺上顯然已經進入了自己狀態的金秀秀,眼神中帶著一點笑意和讚許。倒是沒想到,這個小金姑娘,居然還是個幹革命的好手!

帳篷裡大家聽著,已經逐漸琢磨過來一點味兒了,議論聲也變大了。

有人很懵逼:“可,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對啊,這投胎投到誰肚子裡,可不是咱們自己說了算的......”

“不這樣的話,還能怎麼的?人家這也是祖上傳下來的呀。”

“可你們知道書上還說了什麼嗎?”金秀秀的聲音忽然變得輕了些,“書上說,幾千年來,歷朝歷代,都是這個樣子。大家都覺得這是天經地義的。種地的給老爺交租,織布的給東家賣命,當奴才的給主子磕頭,從來都是這樣。連受苦的人自己都覺得,這就是命。”

她這番話說得底下甚至有百姓下意識的點頭。

這可不就是命嗎?

“可這不是命!”

金秀秀往前又走了半步,幾乎站在了臺子的邊緣。她的眼睛裡透著幾分銳利,濃而粗的野生眉毛帶著勃勃的生機。

“誰說這是命?你們想想這話是誰告訴你們的?是那些從一出生就吃穿不愁的人。他們告訴你們,你們受苦是應該的,他們享福也是應該的。為什麼?因為他們命好,你們命不好。可你們捫心自問,你們真的比他們差嗎?你們種出來的糧食不比他們種的香?你們織出來的布不比他們穿的結實?你們乾的活、流的汗、吃的苦,哪一樣比他們少了?”

“可憑什麼?憑什麼你們從早幹到晚,到頭來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憑什麼他們什麼都不幹,卻能住大宅子、穿綾羅綢緞?憑什麼遇到災年,你們家賣兒賣女,他們家的倉裡還堆著發黴的糧食?憑什麼?就憑他們生在大戶人家,你們生在佃戶家裡?”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等了幾秒。

“咱們從小聽到大的那些話,也是人定的。他們定下規矩,讓你們覺得這一切都是天經地義的。你們種地,他們收租,天經地義。你們幹活,他們拿大頭,天經地義。你們跪著,他們坐著,天經地義。連你們自己都覺得,這就是命。”

金秀秀的聲音緩了緩,從激昂變成了低聲的,卻反而能讓人更能聽進去。

“可你們知道嗎?我看了這兒的書上說了,幾千年來,不是沒有人想過要改這個命。有人試過,有人拼過,有人帶著人打上去了,打到了那些大戶的家門口,打進了那些世家豪門的宅子裡。可最後呢?最後,那些造反的人,要麼被殺了,要麼自己當了新的世家。底下的百姓,還是種地,還是交租,還是跪著。改朝換代,換的是皇帝,換的是老爺,換的不是你們的命。所以大家就信了,這就是命,誰也改不了。”

臺下,趙彥目眥欲裂,他往後幾步跌倒在了自己的凳子上,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恐懼地喃喃自語:“她這是,這是......妖言惑眾,難道要當反賊不成?!”

可這話一出口,自己先茫然了。

反誰?

這兒已經沒皇帝了,代表著朝廷的周王,還被關著呢。

金秀秀轉過身,指了指帳篷外面,指向營區的方向。

“可現在不一樣了。這裡不一樣。這裡的規矩不是大戶定的,不是老爺定的。這裡的規矩是,人人平等。這四個字你們這段時間也聽了很多了。很多人可能不信,可你們看看,從你們出城到現在,有人讓你們跪過嗎?有人打過你們罵過你們嗎?有人因為你們窮就瞧不起你們嗎?”

臺下那一張張茫然裡的臉上,開始出現了其他的表情。

有人下意識大喊:“沒有!”

這兒好著呢!

莊夢白耳朵很尖地聽到離自己最近的一個老叔對自家兒子說:“這倒是,他們放奴的時候也是說這兒人人平等。現在我琢磨著吧,這四個字還真不是亂說的。”

誰一開始在聽到這四個字的時候不是嗤之以鼻?現在又聽了金秀秀一席話,忽然心中就開始有了一個模糊的認知。

他兒子小聲說:“他們還把周王給抓了呢......”

莊夢白聽了後,嘴唇往上勾一勾。不錯不錯,這證明他們之前的工作不是白做的。

金秀秀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提了上來,也亮了許多。

“我金秀秀今天站在這裡,不單單是為了選小組長......”她頓了一下,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容,“當然了,選小組長也很重要,希望各位叔叔伯伯,嬸子嫂子都能選我。”

大家一愣,都笑了起來。

金秀秀:“我站在這裡,還想告訴你們,咱們的命不是老天爺定的,也不是那些世家門閥們定的,是咱們自己定的。以前在荻陽,咱們說了不算。現在,咱們說了算。你們手裡的那顆豆子,就是你們的命。你們投給誰,誰就是你們的組長。你們不投,誰也逼不了你們。這才是命。不是老天爺給的,是自己掙的。”

很多人都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管委會來了以後,放了奴,把那些身契燒了,把那些跪著的習慣給改了。可很多人身體站起來了,心裡還跪著。咱們這條巷子裡,有的人到現在都不敢大聲說話,不敢拿主意,遇事只會往後退,因為以前從來沒人讓他們往前站過,也沒有真正把他們心裡想的當回事。”

“所以我才說。”金秀秀深吸了一口氣,”這個小組長,不能隨便給誰當。”

”趙公子剛才說,他讀過書,認得字,他認識管委會的人,他有人脈。這些話,在座的各位聽著是不是覺得挺耳熟的?跟以前荻陽城裡那些老爺們說的話像不像?‘我認識誰誰誰,我能幫你辦什麼事,你跟著我混,吃不了虧',可最後呢?最後吃虧的還不是咱們這些人?”

其實她一開始想說的是“你們”,但是話到嘴邊很機智的替換成了“咱們”。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因為這是天然的!他那樣的人,和我們這些人,從來就不是站在同一個位置上的!他不用種地就有飯吃,不用織布就有衣穿,不用操心明天有沒有工分。他跟你訴兩句苦,說圍城的時候誰都不好過,可他那時候在喝上好的茶,穿湖州的綢,身邊還跟著伺候的人。他嘴裡說的不好過,和你的不好過,是一回事嗎?!”

金秀秀這句話說得理直氣壯。圍城的時候,她家與周家可是切切實實也紮緊了褲腰帶捱了一兩個月的餓,只是比普通老百姓稍好了那麼一點兒。

臺下嗡嗡地響了起來。

“對!不是一回事!”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

他們雖然聽不太懂,但他們已經感受了太多。

趙彥眼前一黑,氣急敗壞,站起來想要大喊,卻被旁邊計程車兵眼疾手快摁了下去,嚴肅警告:“同志,別人的競選演講還沒結束,請不要站起身來喧譁。”

金秀秀眼角餘光瞥見了他的舉動,但她當做沒看到,繼續說:“我們需要的是一個什麼樣的小組長?我們需要一個在半夜裡起來替楊嫂子想她一個人帶著孩子,明天的活兒怎麼安排的小組長,也需要一個替周大夫婦想他們剛從楊家放出來,門口被人扔了菜葉子,以後的日子該怎麼過才能越過越好的小組長。”

“可以前的那些老爺們,他們站在上面,我們站在下面。他們永遠看不到我們腳底下踩的是什麼。”

站在帳篷外的沈琦雲和夏媽媽把這番話聽在眼裡。

沈琦雲還沒覺得什麼,甚至在思考金秀秀的這些觀點,但夏媽媽不樂意了:“金小娘子怎麼能這麼說話呢?咱們老爺就不是這樣的人!”

沈琦雲反應過來,啼笑皆非:“哎呀媽媽,秀秀不是這個意思。她說的不是個人,而是......”

她想要解釋一下但覺得夏媽媽可能會聽不懂,索性住嘴了。其實,這些觀點對於沈琦雲來說也是震撼的,是新鮮的,她雖然心中有這個認知,但是從來沒有聽過有人系統的來說過。

太離經叛道了!

更何況,這樣的內容居然還是一個和自己如此熟悉的年輕的姑娘口中說出來的。

帳篷內的話語繼續傳來:

“所以,管委會把選人的權利給了咱們自己,就是讓咱們自己來選,挑一個真正站在咱們這邊的人。她得知道巷子裡每一家是什麼情況。她得知道餓過肚子是什麼滋味,被人瞧不起是什麼感覺。她得和你一樣,吃飯用一樣的碗,睡覺蓋管委會發的棉被,明天的工分在哪兒,她也得去掙。她不可能一邊用青瓷盞喝著上好的茶,一邊替你去操心明天有沒有活幹......”

很多喝過趙彥請的茶的人,男人們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所以,”金秀秀再重複了一遍,“剛剛我其實不是特意找趙公子的茬。我是在問他也問大家,到底誰能真的幫到你。趙公子說得好,不如做得好。可做得好的前提是,他得和你站在一起呀,對吧?”

金秀秀笑眯眯的,還是忘記了她爹的叮囑,明著給趙彥上了一記眼藥:“反正,我是不覺得一個到現在還在使用小廝的人能做到我上面說的這些。”

趙彥面色鐵青,但看了看身邊計程車兵,還是沒有吱聲。

“你們說,我這幾天到處串門,見人就拉家常是在拉票。可我不覺得。我覺得我不是去拉票的。我是去聽的。聽大家跟我說最近有什麼難處——活兒不夠了怕什麼,新人被欺負了找誰,不認識字以後怎麼辦,寡婦帶孩子怎麼過,老人幹不動活了誰來管?”

“這些事,我樁樁件件都記著。我不敢說我都想好了辦法,它光靠我一個人甚至是光靠咱們這條巷子可能都解決不了。但有一件事我能保證。”

她直起腰來。

“我保證,我金秀秀會永遠站在你們這邊。我們是一樣的人。”

臺下安靜了幾秒。

然後那個剛才帶頭鼓掌的中年漢子忽然站了起來:“說得好!金娘子,就衝這個,我選你!”

旁邊幾個人也跟著喊了:”對,這才是說實話的!”

“金娘子,你剛才說的那些,以前沒人說,可大家心裡都明白。我爹給人扛了半輩子布匹,自己連一件新衣裳都沒穿過!”

“沒錯!這可不是我們懶。”

原本在背後議論金秀秀,覺得她拋頭露面不像樣子的李木匠忽然也站了起來:“金小娘子,雖然你是個女子,卻比其他那些郎君們要有出息!之前是老漢我沒見識,將人給看扁了。我得在這兒給你賠個不是。”

李木匠沒讀過書,但受過社會的磋磨,什麼階級剝削他不懂,但那些世間冷暖他清楚得很。甚至今天聽了這番言論,頗有些“理論聯絡實際”的醍醐灌頂之感。

想明白道理的他,自然會下意識傾向於金秀秀,即便她是個女子。

金秀秀的眼眶一下子就熱了,之前受的那些委屈和白眼還有背後的非議,似乎在此刻一下子就消弭了。她想說什麼,但喉嚨堵得厲害,只好咬住嘴唇,朝臺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她直起身來,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我不會說什麼大話。但有一件事我敢當著大家的面說。”

“如果我選上了,我每天都去公告欄看通知,回來第一個告訴你們。你們誰家有什麼困難,我都記清楚,一件一件去問,一件一件去跑。”

“如果我選不上。”她頓了頓,露出笑容,“那也沒關係。我該串門還是串門,該幫人還是幫人。因為這個小組長,說到底,不是官,是給大夥兒跑腿的。不當小組長,我照樣跑腿。”

臺下又笑了,但這次笑聲裡帶著些不一樣的溫度。

“管委會的人說,當組長是為人民服務。”金秀秀看著大家,嘴角揚了起來,“說實話,我也不太明白什麼叫做為人民服務。可我看著管委會那些人,半夜三更還在加班,颳風下雨還在外面跑。我想,盡力完成自己的份內事,把每一個人都放在心上,可能這就是為人民服務吧。”

“我也會這麼做。”她鄭重地說,“好了,我說完了。”

她鞠了一躬,走下了臺子,只覺得渾身輕鬆。

帳篷裡一片寂靜。

然後——掌聲雷動。

不是禮貌性的掌聲,也不是稀稀拉拉的掌聲,而是排山倒海的掌聲!那些嬸子大嫂們使勁拍著巴掌,有的人手掌都拍紅了。馬嬸子站了起來,跟著站起來的還有好幾個嬸子。然後是後排的周大夫婦,他們愣了一下,也慢慢站起來,笨拙地開始拍手。

連那些原本打算投趙彥的漢子們,也一個一個跟著站起來。有人遲疑,有人不好意思,但最終都把手舉了起來。

金秀秀站在臺下,看著那些人站起來拍手,眼眶一下子就熱了。她想說什麼,發現喉嚨裡堵得厲害,什麼都說不出來。

莊夢白都在使勁鼓掌。這個小姑娘,今天實在是給了她很大的驚喜。

在帳篷外,沈琦雲從頭到尾聽完了這一切。

從帳篷門簾的縫隙裡,她看著金秀秀站在那裡,被圍在一群嬸子大嫂中間,有人拍著她的肩膀,有人拉著她的手說著什麼。金秀秀的眼眶紅紅的,但臉上那個笑容燦爛得像山坡上開的第一朵野花。

夏媽媽在一旁喜悅又有點酸的唸叨:“哎呀,金娘子真厲害。我就說她那麼能幹,能成......”

沈琦雲沒有接話。

她認識金秀秀很久了。這姑娘性子活潑,嘴皮子利索,做事也利落,但她一直覺得金秀秀還是個小姑娘,比自己小好幾歲,雖然常來周家走動,陪她說話解悶,但終究是晚輩。可今天,她站在臺上,說那些話,做那些事的時候,沈琦雲忽然覺得自己不認識她了。

她變了。這個姑娘在短短几天裡,像是忽然長出了鋒芒,帶著銳氣,還帶著篤定,她知道自己要幹什麼。這種認知讓金秀秀整個人都在發光。

這甚至讓沈琦雲生出了一股羨慕之情。她覺得自己被一個十九歲的姑娘甩在了後面。

這實在是不應該。

和沈琦雲一樣旁觀了整場的還有在隔壁帳篷裡的許參謀以及周王、徐長史等人。

許參謀可真是太驚喜了!

他選這個會區純粹是湊巧,因為有兩個相連的帳篷,方便安排。但沒想到,一個年輕的姑娘居然能看明白“階級”和“剝削”這樣的政治常識,甚至把它融入到了自己的競選演講裡!

而且,恰恰又被周王和徐長史給聽到了!

許參謀簡直都想要給這姑娘請功了。

他偏過頭,目光在周王和徐長史身上停了一停。其實他帶兩人來看這個也沒有什麼必須要達到的目的,就是這倆人在調查組那邊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本王乃大齊宗室””徐某乃王府長史”,審一次,報一次身份。審兩次,報兩次身份。好像報了身份,他們就多了底氣,做過的事就比別人輕了似的。

不僅調查組的同志已經聽煩了,他也聽煩了。

這些人自覺高人一等,覺得外面那些百姓不過是草芥,是螻蟻,是他們腳下的塵土。他們的命,不值得和別人的命放在同一桿秤上稱。

所以今天他帶他們來這兒。讓他們親耳聽聽——聽聽那些被他們瞧不起的人,在新秩序裡活成了什麼樣子。

這算是指揮部和特調委裡面很多人的“惡趣味”。

“他們......在選官?”周王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乾澀。

作者有話說:

寫完這一章的我,又紅又專,哈哈。其實我大學時毛概課低空飛過,主要還是逃課逃的......那會兒覺得這些東西簡直無聊透頂,學來有什麼意思?但現在看看,它的確揭示了很多社會執行的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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