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天還沒全亮,營區就醒了。
食堂的煙囪和平時一樣已經冒了白色的炊煙,炊事班的戰士打著哈欠把蒸櫃推上電。一位正把一袋麵粉扛上案板。他旁邊的小劉一邊揉著發酸的手腕一邊往門口張望:“班長, 你說那些古人今天真的來?”
“什麼古人。”老班長把麵粉袋往案板上一撂, “你可別說順口了以後改不過來, 人家是新同事。”
“行行行,新同事。”小劉手心往旁邊沾了層粉, 繼續揉麵,“我就好奇, 你說她們行不行啊?咱們這兒又是電又是火的......”
老班長彎腰把蒸櫃的門拉開,一股熱浪撲出來,燻得他眯起了眼。從荻陽城穿越那天算起, 炊事班已經連軸轉了快一個月。整個營區九千多號人, 一日三餐,全靠後廚這二十來號戰士頂著。最忙的那幾天,小劉揉麵揉得手都抬不起來, 趙大柱自己在灶臺前站了十六個小時, 回宿舍的時候腿都是腫的。
現在總算好點兒了, 那些古人們適應了一段時間, 指揮部便打算把一部分的工作分擔給他們,也讓他們能更好的融入到現代社會。老班長可太支援了!
“來了也好。”趙大柱關上蒸櫃的門,“不說別的,最起碼能幫著洗洗菜、打打飯吧?咱們也能喘口氣。”
類似的對話在別的隊裡也在發生。
物資倉庫門口, 丁班長正把手推車一輛一輛推出來排好, 旁邊的副手打著哈欠蹲在牆根下喝熱水,嘟囔道:“班長,你說那些新來的能行嗎?別到時候推個車都能推翻了。”
“翻了就扶起來唄。你還看不起人吶。”丁班長頭也不抬, "你忘了你剛來的時候了?推個車歪歪扭扭的,還不如人家呢。再說了,”他直起腰來,往營區的方向看了一眼,“人家以前可是實打實的體力勞動者,推個車能有多難?”
清理隊的集合點上,年輕幹事正蹲在地上分配工具。他昨晚只睡了四個小時。這批工兵鏟是凌晨才到的,他帶著人卸了半夜的車。旁邊計程車兵遞給他一個饅頭,他啃了兩口,含糊地說:“今天總算不用咱們自己上了。我這腰,再鏟兩天怕是要斷。”
他不是沒想法子調人,可調令遞上去三次都打了回來。
理由就一條:巴南天坑目前仍是機密區域,而且自然保護區的特質也讓它沒法無限量地往裡加入手,不然就只有大批次砍樹平地了。因此,目前只能維持現有人力。這段時間,所有人都是一個人掰成兩個用,白天干活,晚上站崗,第二天接著幹。
所以,這次大家都舉起雙手來擁護上邊的決定。物資搬運、垃圾清運、廚房後勤、醫療護工、清潔衛生......每一個都鬆了一口氣,可算是有新人來了!
等到了天色微亮,起床的號子被吹醒,各條巷子裡也陸續有了動靜。有人在水龍頭前排隊刷牙,有人在門口扯著嗓子喊家裡人起床。椅子被挪動的聲音、搪瓷碗磕碰的聲音、孩子被吵醒的哭鬧聲,混在一起,十分熱鬧。
今天是荻陽城百姓第一天正式上工的日子。
天邊剛露出一線魚肚白,各條巷子的小組長就拿著名單挨戶敲門了。
“老王頭,裝備組,倉庫門口集合,吃完早飯就去!”
“楊家的,食堂幫廚,七點半到食堂後門報到。”
“周大,物資搬運隊,倉庫門口集合——”
喊聲此起彼伏。有人一邊係扣子一邊往外跑,有人啃著饅頭揹著手往集合點走,有人緊張得手抖,有人興奮得嗓門比平時大了一倍。
昨天小組長們開完會回來之後已經都以自己的方式召開了組內的小會,通報接下來的工分分配,其實就是工作的分配。
現在的工分制度是這樣,有一些和工作無關的基礎工分。比如,維持良好的個人衛生以及住所整潔,那便可以每週各獲得十分,而一個月沒有任何違規行為那便能獲得三十個工分。這樣可以保證一些或是因為身體太弱或是因為年齡太小沒法參與勞動的弱勢群體也有一定工分領取。
而除了基礎工分之外能夠長期固定獲得工分的,那邊是參與勞動。也是小組長們的分配重點。
這次姚主任一口氣拿出了三千個工作的名額,包括但不限於發電站的場地平整、搬運材料;城內的廢墟與垃圾清理;安置區的衛生與垃圾清運;廚房後勤幫工;醫療區護工以及打掃;開闢菜地等等等等,可謂是方方面面十分齊全。
這些工作被均勻分配到一百零四個小組,然後由小組長回去自行分配。這也是考驗小組長們的第一關。能不能將工作安排給合適的人,並且不引起組內成員不滿,這些都是管委會要考核並且打分的事項。
老王頭就被安排在了裝備組。他的幾個兒子也都被分配到了工作。
他這一日早早就起了,走到巷子口便看見同組的幾個後生已經在那兒等著了。
“老王頭!”一個後生看見他就笑,“你不是說要讓你兒子替我們幹活嗎?怎麼自己來了?”
旁邊的人跟著起鬨:“對啊,老王頭,你那五個兒子呢?”
老王頭臉一紅,梗著脖子:“我兒子有兒子的活!他們去了發電站工地,那邊的工分可比咱們高多了!”
“喲,那你怎麼不去發電站?”
老王頭噎了一下,沒好意思說自己年紀大了人家不要。他哼了一聲:“我樂意幹裝備組,你們管得著嗎?”
其實他想去的是發電站那邊來著。不就是運送材料嘛?他以前可是挑糞的!現在養個小半月,身體那股勁兒早就回來了,這工作就很適合他呀!
而且,這些重體力活工分更高,他有點眼饞。
但他們那個小組長不肯讓他去,將他給分到了裝備組。小組長覺得他年紀大了,乾重活不行,正好裝備組缺人,就是給大家夥兒發發工具,就將他分去了那兒。
老王頭的幾個兒子也勸他,反正這兒包吃包住,別把自己再搞得那麼累。於是,老王頭今天便要去發裝備啦!
他帶著他的幾個兒子,跟著一群人笑鬧著出了營房區。
營房區周圍圍了一圈鐵絲網,只在東南西北各開了一個出入口。每個出入口都有士兵站崗,旁邊搭了個小崗亭,崗亭外面立著一塊發光的板子。那是一塊電子顯示屏,上面滾動著紅色的字:“請出示身份卡,依次通行。”
即便是經過了大螢幕的洗禮,老王頭對於這樣的電子屏依然還是很驚奇,站在那兒嘖嘖稱讚了好一會兒。待他跟著隊伍走到出口的時候,前面已經排了不少人。
有幹事站在最前面,停下來問:“你們的身份證都帶好了吧?要記得,進出營區必須刷卡。丟了要補,補一次扣三個工分。”
老王頭從自己的衣服口袋裡掏出身份證,這是小組長一開始就反覆叮嚀了的,他沒忘。
他們原本領到的身份卡片很簡陋,但這段時間一直在開展換新的工作,不僅有了統一的身份證號,還有了正規的身份證照片。老王頭還記得自己第一次照相的情形,一個黑色的奇形怪狀的匣子對著他照了一下,然後在另外的方匣子上就能顯示出自己的照片。當時他可真是嚇壞了!
後來,管委會特意安排了人在大廣場上巡迴的解釋,大家這才明白這叫“照相”,而不是什麼招魂攝魄。
“這玩意兒咋用?”旁邊有人問。
那幹事走到崗亭旁邊,把自己的身份牌往一個灰色小盒子上一貼。“嘀”的一聲,小盒子上亮起綠燈,旁邊的顯示屏跳出了於組長的照片和一串數字,然後那合起來的金屬閘門就開了。
“就這麼貼一下。燈綠了就能過。燈紅了過不了,說明你的身份牌有問題,得去管委會重新辦。”
隊伍裡發出一陣嗡嗡的驚歎聲。有人把卡片舉到眼前對著光看,有人小心翼翼地把它塞進懷裡最保險的口袋,還有人反覆問了三四遍,嘴巴里喃喃記住“綠燈能過,紅燈不行”。
老王頭排在隊伍裡,輪到他的時候他學著幹事的樣子把卡片往那個小盒子上一貼。
沒有聲音。
他正有點發慌的時候,那盒子忽然“嘀”了一聲,綠燈亮了。螢幕上一閃,跳出了他那張皺巴巴的臉。老王頭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咧到了耳根。
“這可比衙門的腰牌好使多了......”他嘟囔著,把身份牌攥得緊緊的,出了營門。
出了營房區,眼前的景象讓他不由得放慢了腳步。
老王頭除了那次葬禮之外,已經很久沒有出安置區了。走出來後才發現眼前的一切已經大變樣了——荻陽城外的大空地如今被一頂一頂的軍綠色帳篷碼得整整齊齊,那應該是指揮部和駐軍的地方。外圍是一圈用石灰畫出來的白線,每隔幾步就站著一個持槍的哨兵。再往遠看,能看見堆放物資的倉庫和空地。
在倉庫再往後,發電站的工地就在那個方向,如今已經建起了好幾個臨時的工棚,還停了許多輛大鐵馬,如今他已經知道那叫做大卡車。
通往荻陽城的那條土路已經被踩得又寬又平,路兩邊用鐵絲網隔出了一條人和車分開走的通道。
這幾個區域將整個荻陽城圍在了中間。在這一片,有人在往推車上裝物資,有人在帳篷之間跑來跑去,有當兵的扛著器材往山坡上走。比起荻陽城此刻空空蕩蕩的街道,這兒更像一個正在活過來的新地方。
往倉庫方向走。到了集合點,發現已經有不少人在等著了。一個穿藍馬甲的年輕幹事站在最前面,手裡拿著本子和筆,正挨個點名。
“王福來——”
“到!”
“李大有——”
“來了來了。”
“王老......”年輕幹事頓了一下,看了看紙上寫的名字,又看了看他,“王......大爺?”
老王頭在荻陽城活了五十二年,大家都叫他老王頭,連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原本是叫王二狗。然而,他現在是堅決不會承認自己叫王二狗的,連他身份證上的名字都被他改叫了王二。
他搓了搓手:“叫我老王頭就行了。他們都這樣叫。”
年輕幹事笑了一下,在紙上記了記:”行,王大爺。你分在裝備組,待會兒跟著宋幹事。”
老王頭被這一聲“王大爺”叫得渾身不自在。以前在城裡挑糞,誰見了他不是繞著走?偶爾有人喊他,也是“挑糞的”或者“那個收夜香的”,可從來沒有人正兒八經地叫過他“王大爺”。
他心裡喜滋滋的。
宋幹事是後勤組的,五十來歲,頭髮花白,他原本是部隊裡管物資的,現在又被臨時徵召到了管委會。
“成,老王,跟我來。”宋幹事帶著他往倉庫側面的一個帳篷走,“咱們裝備組活不重,就是把工具發給來領的人。你年紀大了,重活讓年輕人幹,你負責在這兒給東西就行了,來一個人給一套。”
帳篷裡已經擺好了幾張摺疊桌,桌上碼著幾摞表格,還有幾支圓珠筆。靠牆堆著一箱一箱的手套、口罩、安全帽,角落裡立著十來把工兵鏟和竹掃帚。
不一會兒,清理隊、搬運隊、發電站工地的領隊陸續來了。宋幹事負責核對人數,老王頭負責從箱子裡往外拿東西——哪個隊領幾雙手套、幾頂安全帽,照著單子數,數完遞過去。
“清理三組,二十五個人,二十五雙手套。”宋幹事念。
老王頭把手伸進箱子裡,一雙一雙往外數。手套是白棉線的,厚厚的,握在手裡有點澀。這東西好呀。他的幾個兒子也都在外面幹活,想到他們能戴上這種手套幹活,老王頭都有些嫉妒了。他以前挑糞的時候哪戴過手套?手上全是老繭,冬天裂了口子,風一吹疼得鑽心。
這幾個兔崽子,可真是趕上好時候了。要是他們偷懶耍滑,那他老王頭非得揍死他們不可!
他數到第十雙的時候,手忽然停住了。
後面的數......該怎麼數來著?他知道比十多,但是叫什麼來著?十一?十二?老王頭心裡念著,嘴上卻叫不出來。
糟糕!
“數對了嗎?”看他久久沒出聲,宋幹事探頭看了一眼。
老王頭臉漲得通紅,低著頭,聲音悶悶的:“我......我數不清。我只會數到十。十以上是啥來著?十一?”
說完這句話,他脖子都紅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帳篷裡安靜了片刻,他聽見另一個來領裝備的年輕人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不大,卻像針一樣紮在他耳朵上。
宋幹事卻沒笑,他很嚴肅地朝那位笑的年輕人瞪了一眼,然後把手裡的表格放下,走過來看了看老王頭手邊排好的那幾雙手套,又看了看他漲紅的臉。
“沒事,老王。”宋幹事的聲音很平常,像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咱們換個法子。”
他蹲下來,把老王頭面前的手套重新攏到一起:“你能數到十,那就先把十雙,數完十雙就放一堆。”
老王頭愣了一下:“十雙......”
“對。二十五雙就是兩個十雙,再加一個五雙。”宋幹事不疾不徐,“你先數十雙放一堆,再數十雙放成一堆,最後再多數五雙就行了。”
老王頭眨了眨眼睛,把這幾句話在心裡嚼了一遍。十個加十個,再加五個。
他記住了。
他蹲下身,重新數了起來。一雙手套、兩雙手套、三雙......數到第十雙的時候,他停了下來,把這十雙手套往旁邊挪了挪,碼成一堆。然後從第十一雙開始,不對,不是十一雙,宋幹事說了,得從頭數。一、二、三......他又數了十雙,又碼一堆。
再多數五雙。
“數好了!”看著眼前的三堆手套,老王頭緊張的情緒終於放鬆了下來,他把三堆攏在一起,興奮地喊了起來,“二十五雙。”
宋幹事在表格上打了個勾:“沒錯。行,放這兒。”
宋幹事其實心裡也鬆了口氣。他剛才分配工作的時候是真沒想到這一茬,光想著老王頭年紀大給他安排一點輕省的活。這要是最後換人,傷到了老人家的自尊,那他心裡就要過不去了。
之後,每當有人來領東西的時候,宋幹事都會告訴老王頭要數幾個十,這樣磨合了一早上,倒也沒出什麼問題。
除了手套這些東西之外,還有很重要的一項物資就是安全帽。發電站工地的領隊來領了三十頂安全帽,三十雙手套。老王頭趕緊去搬安全帽。那帽子黃澄澄的,一頂一頂摞在牆角,他抱了一摞過來。
“哎喲,這個帽子真能擋住石頭?”他有些好奇。
年輕士兵笑了一聲:“大爺,您要不信——”他隨手從牆角撿起半塊碎磚,往安全帽上使勁一砸。喀嘣一聲,帽子凹下去一個淺坑,但沒穿。老王頭嚇得往後退了半步,又趕緊湊上去摸了摸那個凹坑:“還真沒破!”
“工地上比這重的傢伙多了去了,所以得戴著這個。”年輕士兵把帽子拿起來拍了拍,“這也是為了大家的安全。”
老王頭用力點頭,又看了看手裡那摞安全帽。他想起以前挑糞的時候,有一回在巷子裡被屋瓦掉下來砸中了腦袋,當場就趴地上了,血流了一臉,躺了兩天才爬起來。那時候要是也有這玩意兒......
他再次在心裡惦記起了自己那幾個在工地的兒子,待會兒得問問他們活兒幹得怎麼樣了。
一上午忙忙碌碌地過去了。來領裝備的人一撥接一撥,老王頭搬進搬出,出了一身汗。但他不覺得累。這活不用彎腰,宋幹事甚至給了他一張小凳子,也不用怎麼扛重物,就是數數東西、遞遞工具,比他挑了三十年的糞輕快多了。
而且,每個人來領東西的時候都客客氣氣的。沒有人嫌他以前挑過糞身上臭,沒有人拿他打趣取樂。宋幹事叫他“老王”,年輕幹事叫他“王大爺”,他這輩子從沒被這麼多人正兒八經地叫過。
所以,整整一上午,老王頭臉上的笑容就沒下去過。
快到中午的時候,宋幹事看了看錶:“行了,上午差不多了。收拾收拾,去食堂吃飯。”
老王頭愣了一下:“咱們也去食堂?”
“都去啊。”宋幹事說,“食堂中午開飯,所有人都回去吃。這兒離食堂也就半里地,走走就到了。”
老王頭笑呵呵:“我還以為中午就吃幾個饅頭呢。我早上的時候還特意從食堂帶了饅頭。”
宋幹事:“你還搞那麼費事幹嘛?”
老王頭理直氣壯:“我們以前服徭役的時候,那都得要自備乾糧。”
宋幹事好奇問:“官府不管飯的?”
老王頭嘆了口氣:“管啥壓,去年修城牆,我跟著幹了一個多月,別說工錢了,連口乾的都吃不上。自帶乾糧,晚上回家還得自己弄飯吃。”
他們正在一路往食堂走,又碰見其他隊的人也都在往回走。清理隊的人摘了口罩,露出灰撲撲的半張臉;發電站工地的人滿身是土,但個個精神得很。
大家聚在一起,有人聽到了兩人的聊天,立刻插話道:
“你這算好的了。前些年修縣道,我表哥去了。說是一天管兩頓飯,結果頓頓是稀粥,幹到第三天人就撐不住了。監工還拿著鞭子站在旁邊呢,說你裝病,上去就是一鞭子。後來是我爹去把他抬回來的,躺了半個月才下得了床。”
“我也去過。那次是給王府修花園。幹了二十多天,說是給三百文,結果到頭來一個銅板的影子都沒見著。去找他們理論,守門的家丁把棍子一橫,說再鬧就按刁民處置。”
“那你不也沒辦法?”
“誰說不是呢。"那人嘆了口氣,"徭役嘛,能給你口飯吃就不錯了。你還敢指望別的?”
“你們說的這些都還算好的。”老王頭哼了一聲,“早些那年縣裡修橋那會,我去幹了小半個月。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得出城,中午一人發一個摻了糠的黑麵餅,沒有水,渴了就自己去河邊趴著喝。監工還特別厲害,騎在馬上拿鞭子指來指去,誰動作慢了就罵。有個年紀大的實在扛不住了,一頭栽在泥地裡,監工嫌晦氣,讓旁邊的人把他拖到樹底下晾著,結果人就沒了。”
所以他聽人說會有人送飯過去,但還是帶上了兩個饅頭,就怕以防萬一。
宋幹事連忙說:“那咱們這兒可不是服徭役,就是正常的幹活掙工分。”
他也是有點年紀的人了,但也是八十年代生人,雖然在書裡和影視劇裡面瞭解過古代服徭役的慘狀,但哪裡有一群真正的經歷者當面和自己講來得震撼?
封建社會害死人吶!
“那是,那是。”大家都愉快地笑了起來,氣氛一下子就又輕鬆了起來。還有人圍著宋幹事打聽這工分到底能幹些什麼,宋幹事回答應該很快就要進行工分獎勵機制了,讓大家都不要著急。
這樣一路走一路聊,很快便到了食堂。
“爹,我們在這兒——!”大老遠的,佔了一整張桌子的王家幾個兒子就站起來朝著老王頭揮手。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啊,我之前寫的時候應該是腦抽了想到了其他的情節,本來是想寫炊事員手心沾了層粉繼續揉麵,結果給寫成了往手心吐了口唾沫繼續揉麵......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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