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頭的幾個兒子名字和他老子一樣起得簡單粗暴。王家第一個兒子來了, 叫王大來,第二個兒子就叫王二來,三來、四來、五來......就這樣順了下去。
這會兒, 這幾個來已經端著被盛得滿滿的餐盤迴到了桌子上。
“今兒有紅燒肉!”他們都很激動。
紅燒肉可以說是這段時間最受人歡迎的菜色了, 以前何曾敞開過肚皮吃過大塊的肉?大盆的紅燒肉燉得油亮, 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切成方方正正的塊,在醬色的湯汁裡咕嘟咕嘟冒著泡。看了都要讓人流口水。
現代很多人其實更愛吃燉肉裡的配菜, 覺得更入味還不膩。但荻陽城裡的這些百姓們,肚子裡的油水還不夠充足, 還沒有對肉膩味,更愛一口一塊肉。那肉汁拌著白米飯,能吃上三大碗!
過癮!
除此之外, 還有炒白菜, 菜葉炒得碧綠,蒜末的香味混著油煙氣飄出去老遠。王家幾個兒子還打了一鍋雞蛋湯,蛋花打得細細碎碎的浮在湯麵上, 撒了一把綠蔥花, 顏色很吸引人。
他們一家子大塊朵頤, 吃起飯來可沒什麼聊天的時間, 狼吞虎嚥。
直到吃到半飽了,王四來這才開口:“爹,我剛才看到何婆子了,在視窗給人打飯呢。”
何婆子是他們的老街坊了。
老王頭嘟囔了一聲:“難怪那聲音隔著半個食堂都能聽見, 這婆娘就是嗓門大。”說完後, 又很羨慕,“她這活兒好,對著這麼多吃的。”
“這也不能偷吃吧?”三兒子遲疑地問。
“能整天聞著這香味兒也值了呀!”
“那倒是。”大家嘿嘿笑起來, 這肉香,聞著都能吃一大碗飯。
總算是吃飽了,幾人又去那邊打算打碗湯,他的大兒子王大來卻想起了自己一直惦記著要說的話,臉上放著光,“爹!你猜我今天干啥了?”
老王頭嘴裡塞著飯,含糊道:“能幹啥?搬東西唄。對了,我還沒問你們幾個,有沒有好好幹活?要是偷懶了,看我回去怎麼抽你們!”
幾個人都連忙搖頭。
“不是!”王五來卻依然很興奮。往前湊了湊,鄭重宣告,“我和你們說,我今天坐上大卡車了!”
他說完往後一靠,等著看老王頭的反應——其他幾位兄弟是沒有反應的,畢竟他們這一路已經聽了沒有五遍也有三遍了。
不過他爹老王頭筷子頓了一下,沒他預料中的那麼激動,只是抬頭看了他一眼:“啥叫大卡車?”
王五來:“......”忘記他爹還不知道這是啥了。
“大卡車!”他兩隻手張開比了個巨大的方框,“就是那個比咱們以前住的屋子還大的鐵傢伙!那個開車的兵哥讓我坐上去的,坐到駕駛室裡!我還摸了方向盤!”
王四來在旁邊啃著饅頭,含含糊糊地幫腔:“是真的。那個兵哥看他老往車窗裡瞅,就讓他上去了。爹,那卡車,我跟你說,輪子比我還高,沒馬拉也沒人推,自己就能跑。”
“對對對。”王五來激動得筷子差點掉了,”爹你知道它燒的什麼不?柴油!不是柴不是炭,是柴油!油門一踩,嗡嗡嗡就走了。我們追出去好遠,它屁股後面冒的煙比咱家灶房的煙囪還大!”
王四來把嘴裡的白菜嚥下去,繼續補充道:”而且那煙有毒。管事的兵哥讓我們離遠點。”
他今天和老五被分到了一個工地,現在就在後悔怎麼當時自己沒湊上。
老王頭放下筷子,看著王五來那張放光的臉,也激動起來:“你還坐上去了?!”
“還有呢。”王五來端起搪瓷碗喝了口湯,“還有推土機。不過推土機我沒坐上去,我就是站在旁邊看了看。那個開推土機的大哥讓我站到履帶上去看駕駛室,裡面全是把手和按鈕,方向盤比磨盤還大。”
“他還說開推土機跟開飛機差不多!”王四來插嘴。
“他說的是有點像,不是差不多。”王五來糾正,“然後他說要考證。爹,考證是啥?反正他說想學開那些鐵傢伙就得先考證。”
王五來那張臉上全是灰,汗把灰衝出一道一道的印子,但那雙眼睛卻透著喜悅和激動。王老頭也很激動,一直在搓搓手,拍了拍老五的肩膀:“我就說你有出息,這都坐上大鐵馬了!”
他就說他這最小的兒子,是幾個兒子裡最聰明的!這要是在荻陽城裡,他得去祖宗面前燒柱香才行。
“你到底是怎麼坐上去的?”老王頭問。
王五來把碗往桌上一擱,往前湊了湊。
“嘿嘿,我再跟你們從頭說一遍......”
王四來臉上露出與有榮焉的表情,而其他幾個沒有參與這樁盛事的兄弟則是嘴角抽搐了幾下。得!又要再聽一次了......這湯怎麼都變酸了呢?
王五來和王四來被分配到了發電站土地平整的工地上。
他倆一大早就過去了,吭哧吭哧埋頭苦幹。
到了上午十點半,太陽已經升到了半山腰,把天坑裡的霧氣曬散了。王五來正蹲在土坡上拿耙子平土,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奇怪的響聲——轟轟轟的,哐當哐當,中間還夾著一聲尖銳的喇叭。
他直起腰來,往聲音傳來的方向張望。旁邊的幾個後生也都停下了手裡的活。
然後,一個巨大的影子從土路拐角處轉了出來。
大卡車。
王五來後來跟老王頭形容的時候說的是”那麼大一個”,但在工地上的那一刻,他心裡頭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根本不是“娘咧,這玩意兒怎麼能動?這玩意兒居然能動!”
那幾輛卡車依次從土路上開過來,輪子比他整個人還高,車頭方方正正的漆成了軍綠色,後面拖著一個和營房差不多大的車廂,裡面裝滿了鋼筋。鋼筋一捆一捆的碼得整整齊齊,在陽光下泛著鐵灰色的冷光。
卡車沒有馬拉,沒有人推,自己就能跑。發動機的轟鳴聲震得腳下的土都在微微發顫。開到工地邊緣的時候,它猛地減速,輪胎碾過碎石子發出一陣噼裡啪啦的響聲,然後穩穩當當地停在了空地上。
王五來和幾個年輕後生站得遠遠的,不敢靠近。
“來幾個人過來卸貨!”開車的兵哥從車窗探出頭朝他們招了招手。
他們這才小心翼翼地走過去。走到跟前,王五來仰起脖子,那車輪子比他站著還高出一截。車廂側面印著一排白漆大字,他一個都不認識。車身是鐵皮做的,他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涼的,硬邦邦的,上面還沾著一層薄薄的灰。那種涼和石頭不一樣,和鐵也不一樣,是一種被太陽曬過但依然帶著金屬質感的涼。
“別愣著。”兵哥跳下車,把車廂擋板放下來,“來,鋼筋兩個人抬一捆,輕拿輕放,別砸了腳。”
王五來湊到車頭那邊,從駕駛室的窗戶往裡偷看了一眼。玻璃窗後面,方向盤比磨盤還大,儀表盤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圓圓的表和按鈕,座椅上還搭著一件軍綠色的外套。
“想上去坐坐?”兵哥看見了,笑著問。
他已經知道今天來這兒幫忙的人都是曾經荻陽城裡的百姓。他們這種運輸班的和百姓們接觸得比較少,早就抑制不住好奇心了,這會兒便表現得非常的慷慨。
王五來嚇了一跳,趕緊搖頭,但兵哥已經拉開了車門:“來,上去試試。反正這會兒也不開。”
王五來瞪大了眼睛,還有這等好事?!
他猶豫了一下,立刻咧開嘴抓著車門把手爬了上去。駕駛室的座椅比他想象的還要高,坐上去整個人都懸著,腳踩不到底下的踏板。他兩隻手搭在方向盤上,那方向盤比推磨的把手還粗,握在手裡滑溜溜的。從駕駛室裡往外看,整個工地都在眼皮底下。
那些蹲在地上刨土的人,那些推著手推車的人,還有遠處那個轟隆隆正在往前頂土的推土機,全都變小了。
他坐在那兒,手搭在方向盤上,心裡頭忽然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不是害怕,也不是興奮,是一種他從來沒有體驗過的東西。好像這個駕駛室是一扇被推開了一半的門,門縫那頭有一個他從前完全不知道的世界。
“差不多了。”兵哥在外面喊,“下來幫忙卸貨。”
王五來慌忙從駕駛室爬下來,腳踩到地面的時候腿還有點軟。他回到車廂後面,和四來搭手抬鋼筋。那一捆鋼筋沉得要命,兩個人憋紅了臉才抬下來一捆。
“輕點兒,往左邊靠......對,放那兒就行。”
“這鐵疙瘩怎麼就能自己跑呢?”搬了幾回之後,王四來擦了把汗,終於大著膽子把心裡那個最大的疑惑問了出來。
兵哥拍了拍車頭:“看見沒?這裡邊有個發動機。燒柴油的。柴油燒起來推動活塞,活塞帶動輪子......”
他看著眼前幾張茫然的面孔,拍了一下腦袋:“算了,現在和你們也解釋不清楚,過兩天掃盲班開了,你們可能就知道了。反正就是,這玩意兒不用馬拉,也不用人在後面推。油一燒,自己就能跑。”
“柴油是啥?”王五來憨憨問。
“就是......”兵哥想了想,放棄瞭解釋,“你們就當是燈油吧。燈油能點燈,柴油能讓車跑。”
卸完了鋼筋,卡車重新發動。發動機”轟”的一聲咆哮起來,車頭微微往上一抬,然後緩緩地往後退,調了個頭,又沿著來時的土路開走了。
王五來追出去幾十步,看著那幾輛大卡車越開越遠,最後變成土路上一個跳動的綠色小點。
他站在原地,心跳得比剛才搬鋼筋的時候還快。
“五來!”旁邊的後生拍了他一巴掌,眼裡說不出的豔羨,“你剛才坐了那個車?”
王五來點了點頭。
“咋樣?”一堆人圍了過來。
王五來張了張嘴,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最後只憋出一句:“那方向盤比磨盤還大。”
後來,他們又見到了推土機。工地上的推土機上午一直沒停。
那個黃澄澄的大傢伙從早上就蹲在工地最中間,把從山坡上剷下來的土一鏟一鏟地往低窪處推。開推土機的兵哥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戴著迷彩的漁夫帽,還架著墨鏡,嘴裡叼著根草莖,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但他的手腳卻極利索,推土機在他手裡像一隻聽話的大鐵牛。
趁著中午歇息的時候,他跳下推土機,坐在履帶上喝水。王五來鼓起勇氣湊了過去。
“想看?”兵哥把墨鏡推到腦門上,露出笑容。
有了剛才的經驗,王五來已經不害怕這些士兵了。他發現他們雖然表面上看上去很冷酷,似乎不好接近,但私底下其實都非常的和氣,和以前服徭役時的監工是完全不一樣的。因此,聽了問話後,他使勁點頭。
兵哥站起來,拉開駕駛室的門讓他往裡看。推土機的駕駛室比卡車的要粗糙得多——到處是油汙,座椅破了一個角,腳底下踩著一塊磨得發亮的鐵板。但那一排排操縱桿讓王大來看得眼睛都直了。
“這個往前推是剷土,往後拉是倒車。這個是控制鏟子高低的......”兵哥一個一個指著,又嘿嘿一笑,“想學?”
王五來又使勁點頭。
“那你得先考證。”兵哥拿草莖指了指他,”沒證不準開。”
“考證......是啥?”
“就是考試。學會了就去考,考過了發你一個證,有證了你就能開。不光是推土機,以後學好了還能開卡車,開挖掘機......”兵哥頓了頓,忽然咧嘴一笑,“以後說不定還能開飛機。”
他也還是個年輕人,帶著點炫耀的心思卯足了勁兒在這些人面前畫大餅,聽得人一愣一愣的。
“飛機?”
“就是你們說的鐵鳥。”兵哥樂不可支,往天上指了指,”你們之前在大會上看到的那個在天上飛的。那個操作起來跟推土機......”
他卡了一下,然後自己笑了:“好吧,其實完全不一樣。我就是鼓勵鼓勵你。等掃盲班開了,好好學。以後開飛機估計不太可能,但考個證開開工程車還是有希望的。”
王五來站在推土機的履帶旁邊,仰著頭看著那個比他高出半截的巨大鐵鏟,心裡頭那個這段時間建立起來的很模糊的念頭越來越清晰——原來人可以不用彎腰刨土,原來世上還有這樣的活法。
他又想起了一個更早的念頭。那是他七八歲的時候,跟著他爹老王頭挑糞。糞桶掛在驢車後面,臭烘烘的,他跟在車尾,看著驢屁股一搖一擺地往前走。那時候他問過他爹一句話:”爹,咱們一輩子就挑糞嗎?”
老王頭當時沒回答他。
今天那個開推土機的兵哥說,想學,就先去考證。
*
“然後那個兵哥跟我說,想學開推土機得先考證。”王五來把搪瓷碗往桌上一擱,眼睛裡的光還沒退,“爹,什麼叫考證?就是學會了透過考核就能拿到的憑證。拿了證就能開。”
“證?”老王頭愣了一下。
“就是一個綠色的小本本。”王五來比劃著,“他們還給我看了咧。”
王四來補充道:“我也去打聽了,就是考核通過了給的證明,有了證明上頭才會讓你操作推土機,就好像路引一樣,沒有路引衙門不讓出城。”
老王頭放下筷子。他本來想說自己上午也開了眼界。但兒子們正在興頭上,他沒插嘴。他只是看著幾人那張被灰和汗糊得亂七八糟的臉,以及那幾雙閃亮的眼神,忽然就有些晃神。
這幾個孩子以前跟著他挑糞的時候,整個人都是灰的。那種灰還不單單是臉上沾著的混著汗水的灰塵髒汙,而是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灰。那時候他每天跟在驢車後面,不說話,不抬頭,整個人像是皺成一團的舊衣裳。可現在,他們說話的時候手舞足蹈,眼睛裡有一團火。
“爹。”王五來忽然壓低了聲音,往前湊了湊,“你說,那些東西,卡車、推土機,真的都是人能造出來的?”
未免也太神奇了!
老王頭沒好氣的,覺得兒子問了個傻問題:“那難不成真是仙人吶?”
現在在他的心中,這些當地人可比仙人要靠譜多了。以前燒香拜佛的,也沒見仙人出來說啥,但現在不用燒香不用拜佛,日子卻過得好得多了。
王五來感嘆了一句:“要是能造出這麼厲害的東西,那可就太厲害了......”
他以為這世上最厲害的東西就是咱們荻陽城牆上的那幾架弩機,還有周王府門口的那對石獅子。可是當直升機的旋翼掠過荻陽城的城牆時,這種認知卻如陽光下的泡沫一樣,瞬間破碎了。
老王頭低頭扒了口飯,嚼了嚼,嚥了下去,最後說了一句:“讓你開推土機的那人不是說了嗎?那得考證。你要真想知道,就好好幹。等以後出去了,有的是東西讓你看。”
王五來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他現在很期待掃盲班的開辦,到時候,他一定要好好學!
......
午飯的熱鬧漸漸退了潮。視窗前的長隊縮成了三三兩兩的零星人,食堂裡的椅子一張一張被推開,有人打著飽嗝往外走,有人端著餐盤放到了回收處。打菜窗口裡的工作人員們終於可以從後面走出來了,額頭上全是汗。
走在最前面的就是何婆子,她把口罩往下一扯,長長地吐了口氣:“我的娘咧,這可比在家做飯累多了。剛才那一鍋菜,少說也打出去上百勺。我這手腕子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本來還以為這會是個輕鬆的活計,沒想到那麼累。
炊事班的班長朝著大家走了過來,先是熱情地鼓了鼓掌:“大家今天都辛苦了,後廚給你們留了飯,趕緊去吃。”
聽到吃飯,這群婦人們的疲憊立刻一掃而空,神情也變得鮮活了起來。
“今天是紅燒肉,我給別人打菜的時候都要流口水了。”
“那還好你戴了口罩,不然誰敢吃啊?”
大家都哈哈大笑起來,空氣裡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炊事班班長笑道:“今天是因為你們上午的時候培訓比較久,所以才現在吃飯。以後可以把吃飯的時間安排在十一點半,視窗放兩個人值班就行了。不過,這一個月,上午都得參加培訓,然後還有考核,這個大家是知道的吧?”
所有人都點了點頭。
班長:“成功透過考核的人呢是有工分獎勵的,所以大家要抓緊機會!”
他們炊事班這段時間的任務就是替安置區培養人才,以後安置區的食堂大部分任務便要逐漸交接到這些“本地人”的手上。因此,上午的培訓很重要。
聽到班長的宣佈,大家一邊驚喜一邊憂愁。
喜的是還有額外工分獎勵,愁的是這個培訓和考核可不怎麼輕鬆。
何婆子回想起今天早上剛到後廚這邊集合的場面,心裡一陣忐忑。
這份活兒她得來可不容易,堪稱是被她搶來的。那天,他們組的小組長來統計意向,問到她想幹什麼,她立刻選擇了做飯!別的活她不敢吹,但圍著灶臺轉了半輩子,這個她拿手。但是小組長說食堂幫廚那邊報名的人多,未必能排上。
何婆子一尋思,第二天一大早就蹲在食堂後門口,等到管事的這個班長出來,立刻上去毛遂自薦,拍著胸脯說:“你們不是在招人嗎?我先來讓你看看我幹活,看上了你就留下,看不上我扭頭就走,不耽誤你事。”
班長被她纏得哭笑不得,當時沒說準話。但最後分配活計的時候,她很驚喜地看到了自己真被分到了幫廚的活兒。她當下就決定一定要好好幹,絕不辜負別人的信任。可是今天一上午,培訓下來,她立刻有些萎了下來。
這邊廚房的事兒實在是太多太繁瑣了!
帶她們進行培訓的是炊事班的老兵,一上來就非常嚴肅地告誡所有人:“首先,食堂後廚不是普通地方。這裡有高溫蒸汽、有電器裝置、有明火。操作不當會燙傷人,甚至會出人命。”
人群裡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
“第二,食品安全是底線。幾千號人吃你們做的飯,手上不乾淨、菜沒洗乾淨,會讓人拉肚子、生病,嚴重的會出大事。”
“所以,”他頓了頓,”今天上午不是直接上工。所有人先接受培訓。培訓完了有考核,考核過關的,下午留下來繼續學。考核不過關的,分配到別處去!”
考核?過關?
這兩個詞像兩塊石頭扔進了水池裡,濺起一片不安的水花。
居然還要考核,還不一定能留在食堂?!
作者有話說:
月底啦,求一下營養液,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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