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這一場義診, 管委會和醫療組的人忙了整整好幾天。
其實像這樣的全民義診早就該舉行了,但醫療組一開始缺人缺藥缺裝置,而且還有一些重病和需要急救的患者要救治。管委會也覺得最好是等荻陽城全民稍微融入一些再開展大型的義診會比較好。於是, 在這一個多月裡, 醫療組主要是針對重症與急症患者、以及飢餓狀態的身體復原上在開展工作。
如今情況轉好, 恰好又很快要迎來春節,醫療組便決定開展一次大規模的義診, 讓荻陽百姓們也能身體輕鬆康健地迎接新年!
義診的前幾天下午,管委會的人就已經和醫療組的人在一起忙活。廣場上空蕩蕩的, 昨天剛下過一場小雨,地上半乾不幹,踩上去軟軟的。
“就在這兒。”姚主任在廣場中央站定, 兩隻手叉著腰, 環顧了一圈,”東邊這幾頂帳篷是內科和外科,人最多的兩個科放最外面, 排隊不堵。南邊早上光線好——老方, 你們牙科和眼科放那兒行不行?”
方主任順著他的視線往南邊看了看:“行。牙科和眼科都靠目視檢查, 光線好就事半功倍。放在婦科在最裡頭。多加一層簾子。婦科那邊病人不願意被人瞧見, 這個得照顧到。”
幹事們具體到每個帳篷之間的距離留多少,隊伍要怎麼規整都討論得十分詳細,還有這邊百姓們的看診習慣。
“他們根本不知道該看哪個科,所以分診臺肯定得要有。”一位資深的護士長建議。
“別說他們了, 就咱們有時候去醫院都搞不清楚自己要掛哪個科。”有個幹事嘟囔, “所以導診臺肯定得要,而且還不能分那麼多科。”
“你就想吧!”一位醫生笑罵,“現在哪有那麼多科的醫生在?”
“還得多弄點指示牌, 也別放字了,就貼箭頭得了。”
老百姓大多數不認字,但顏色和箭頭誰都看得懂。
一位年輕的幹事把隔離帶往地上一放,從兜裡掏出一卷紅黃藍三色的寬膠帶,蹲在地上就開始試貼。貼了一截又撕起來——地上有浮土,粘不牢。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這不行,得用油漆畫箭頭。膠帶明天一早人踩上去就全捲起來了。”
“油漆在倉庫,晚上我讓人搬過來。”有人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還有安保,上回超市開業差點踩到人。”指揮部過來的參謀主動攬下責任,“到時候我們會多派一些士兵過來維持秩序。”
姚主任點點頭:“那最好不過了,我交代一下莊連長。”
就這樣,一項一項的,事無鉅細,每個人都領了任務,務必讓第一次的全民義診能夠順利的安全的進行。而等到第二天一大早,安置區的百姓們早早來到廣場上時,才發現這兒已經一夜之間換了模樣。
廣場上多了兩排白色的帳篷,帳篷上貼著紅色的十字,看上去清爽有序。
這幾排帳篷都被欄杆圍了起來,必須透過固定的入口才能進去。巡防隊和指揮部臨時調來的的小夥子們一早就到了,穿著迷彩服,胳膊上扎著紅袖標,在廣場入口處排成了兩排。隔離帶用紅白相間的塑膠杆子拉出了三條通道,地上貼著彩色的箭頭。
所有到達的人都還在入口處等著——沒辦法,他們來得實在是太早了。
金秀秀正在給自己的組員們排位置:“來來來,抱著孩子的和腿腳不便的往前站,咱們年輕人身強力壯的,往後排一排。”
有人嘀咕說:“憑什麼他們要排前面,我們就排後面?大家都是一起來的。”
金秀秀還沒開口,旁邊的馬嬸子就替你懟了回去:“人家抱著娃的,七老八十的,你讓人家排在最後面?你有沒有良心?臉都不要了?”
那人立刻就不說話了。
金秀秀笑了笑,沒搭理他。
她今天天還沒亮就起了。
昨天管委會已經召集了小組長們開會,每個小組都分配了固定的時間段,小組長要組織好自己的組員們有序看診。於是,她昨晚就已經挨家挨戶通知,又把上面發的義診須知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每一條都記在了腦子裡。
說實話,當上小組長這半個多月,她算是體會到了什麼叫做真正的操心。
上傳下達自然不必說,管委會有什麼通知,她負責傳達;組裡有什麼問題,她負責上報。可真正麻煩的其實不是這些,而是那些雞毛碎皮的小事。誰家老人腿腳不好需要特殊照顧,誰家孩子還小不方便排長隊,誰家和誰家最近鬧了矛盾要調和一下......操碎了心。
更別提這樣的大型活動了,更是殫精竭慮。
“排好隊,別擠。”金秀秀站在隊伍旁邊,看這大家終於都找好了自己的位置後這才回到了隊伍前頭金師爺的旁邊。
她的這些隊伍裡有人小聲誇了一句:“咱們金組長雖然年紀小,做事還是挺仔細的。”
早上起來一個個叫醒他們來提前排隊,然後將隊伍裡的孤寡老人和小孩都安排得仔仔細細,大部分人對她都是很服氣的。還有一些原本的頑固派在經過這段時間後,即便嘴巴上不說,心裡也不得不承認這小娘子的確是做得不錯。
金秀秀假裝沒聽見,低頭在本子上又核對了一遍名單。耳朵尖卻悄悄紅了。金師爺在旁邊看著女兒剛才那副指揮若定的樣子,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金組長忙完啦?”他故意拖長了聲調。
金秀秀瞪了他一眼,走過去拍了拍袖子上的灰:“走吧,爹,你排老年通道還是跟我排普通訊道?”
金師爺:“......我老嗎?”
他才四十二!
“嘿嘿,不老,你年輕得很。”金秀秀挽住他的胳膊,把他往普通訊道那邊帶。
金師爺看著地上畫著的紅黃藍三色箭頭,又看了看帳篷上掛著的顏色布條,忍不住感慨了一聲:”這些安排倒是周全。”
“這應該是指方向的吧。”金秀秀讚歎,“我覺得他們這邊的各種符號都挺好用的,標點符號、還有指示牌什麼的,都很清晰。”
金師爺牙酸:“閨女,箭頭這東西咱們以前也用。”
他這女兒啊,現在儼然成為了千年後新世界的腦殘粉,看什麼都要誇一誇。
金秀秀輕哼一聲一眼剛想說什麼,就聽到旁邊傳來撲哧一聲笑,她循聲望過去,發現是一個被曬得黢黑的年輕士兵,還有那麼一點眼熟。
那士兵見她看過來,有些不好意思,咳了一聲,主動轉移話題為兩人講解:“紅色的箭頭是通往急診的,黃色的箭頭通往兒科,粉色的是通往婦科,藍色的是普通門診排隊,您二位是想要看......?”
金秀秀忙說:“我陪我爹來看,他最近老是咳嗽。”
年輕士兵撓了撓頭:“那你們去排普通內科門診就好。待會兒進去後先去導診臺,和護士說一下,她會給你們牌子然後告訴你們具體去哪個帳篷。”
金師爺頷首,心中暗道這倒是安排得很周全。
金秀秀忙向他道謝:“是每個人都這樣安排嗎?”
“對。待會兒應該也會有人過來和你們說。你到時候留意著聽。”
金秀秀連連點頭,看他越看越眼熟,然後“哦——”一聲,興奮說:“我想起來了,你是那個,那個......被罰在廁所打掃衛生的!”
年輕士兵,也就是曾被罰去打掃衛生的李向陽臉頓時垮了下來:“咱能不提這個嗎?”
當時他的確是被罰去金秀秀那條巷子裡打掃廁所衛生,沒想到他的“英姿”居然就這樣被人給看到了,而且還是個女孩子,頓時有些悲憤。
金秀秀忍不住笑了出來,樂不可支。
金師爺在旁邊輕咳了一聲,金秀秀立刻清了清嗓子將自己的笑意壓了下去:“抱歉,我並非取笑你。”
她這麼一說,李向陽反倒不好意思了:“沒事沒事,你也沒說什麼,我那天的確是有些事沒做好被班長懲罰了。”
金秀秀有些好奇他做錯了什麼事情,但又不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便笑了一下,正巧這時候隊伍開始往前走了,她匆忙朝著李向陽福了一福,便帶著自己小組的人往前走了。
李向陽站在原地鬆了口氣,他可不好意思把自己為什麼受罰給說出來。
*
果然像李向陽所說,到時候後,有引導員拿著大喇叭在喊各種注意事項,各位小組長立刻都記了下來。因此在入口開放後往前走時,一切都還挺流暢。
但排著排著,後面就響起了一陣喧鬧聲。
“怎麼了這是?”
“有人吵起來了?”大家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金秀秀:“......”這一個個的好奇心可不可以不要那麼重?
她忙喊了一句:“大家往前走啊,不要停留,別錯過了看醫生的時間,到時候又要重新排隊。”
喊了兩次,大家想要去看熱鬧的心情這才被抑制住了,正覺得可惜的時候,就看到莊夢白帶著兩個人從前面擠了過來,往後面趕。
“行了行了,莊主任都去了,打不起來了。”有人說了一聲。
可見莊夢白在眾人心中的“威望”。
莊夢白趕到後面的時候,兩撥人已經快要動手了。
巡防隊員早到了,十幾個小夥子張開胳膊把人隔開,勸人都冷靜一下,但雙方的火氣都頂到了嗓子眼,隔著一道人牆還在互相指著鼻子罵。周圍看熱鬧的百姓圍了裡三層外三層,有人踮著腳尖往裡瞅,有人爬到花壇上,有人舉著剛領的號牌忘了往前走。
“怎麼回事?”莊夢白站到兩撥人中間。
她的聲音不大,但旁邊幾個看熱鬧的立刻往後退了半步。那些還在激情對罵的人也迅速安靜了下來。
巡防隊員趕緊湊過來彙報。
事情說起來也簡單,有一個組派了五六個人來排隊,佔了隊伍前面的位置。等到八點多,他們剩下的人這才陸陸續續趕過來了......不是三五個,是黑壓壓一大群。那五六個人讓開身子,後面的人全部插了上去。原本排在他們幾人後面的另外一個小組一下子被擠到了老後面去,二十幾口人的位置全被佔了。
這個小組的人當然不幹了。
小組長站出來理論,說你們不能這樣,幾個人替全組排隊,天底下哪有這個道理?前頭那組的小組長也站了出來,說怎麼沒道理,我們的人一早就在這兒了,你們憑什麼說我們插隊?兩邊你一句我一句,嗓門越來越大,有人開始推推搡搡,有人挽起了袖子。
還好這隊伍隔不遠就有巡防隊計程車兵,不然早就打起來了。
莊夢白挑起眉——出息了啊!現在當著巡防隊的面就敢對罵甚至要動手了?看來一個個的確是膽子大了不少。
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她看了看被擠到後頭的那組。隊伍裡有人氣得手還在抖,有個嬸子眼眶都紅了,旁邊人小聲跟她說著什麼。再看前邊這組,人多勢眾,站在最前面的幾個人抱著胳膊,鼻孔朝天,一副”我們沒錯”的神情。
“你是這組的小組長?”莊夢白走到他面前。
“對!”那個小組長往前站了一步,理直氣壯,“莊主任,我們的人早就來這兒排隊了,排了半個多時辰,我們憑什麼不能進來?”
他身後的人跟著起鬨:“就是!”“我們排的隊憑什麼不讓進?”
“你們就來了六個人,”莊夢白冷著臉看著他,絲毫沒被他們的氣勢給壓住,“你告訴我,你們全組多少人?”
那小組長頓了一下,聲音弱了幾分:“......三十多個。”
“三十多個人,來了六個排隊的。”莊夢白的目光從九號區的人臉上一個一個地掃過去,“但是其他組的,別人在後面一個一個地等了半天,你們一來,三十多個人全插到前面去。你自己說,這樣做事地道嗎?”
那小組長的臉漲紅了:“可,可我們有人排隊了,也沒說不讓代排啊......”
“是需要所有事都規定下來嗎?那你走路先邁左腿還是右腿是不是也要規定下來?”莊夢白可不是民政口出身的,說話並不怎麼留情面,她打斷他,“五個人替五個人排隊,我沒話說。替三十多個人排隊......你自己想想,在理嗎?”
跟在那小組長後面的人不吭聲了,站在最前面那幾個抱胳膊的也默默地把胳膊放了下來。
莊夢白轉向另一邊。
那個氣得手抖的嬸子往前走了半步:“莊主任,我們的人一大早也在這兒排隊!他們插進來的時候我們說了,他們不聽,還推人!你看,這就是他們推的!”
她擼起袖子,胳膊上一道紅印子。
“誰推的?”
那小組裡的人互相看了看,沒人承認。過了幾秒,有個年輕男人從後面慢慢舉起了手,聲音小得像蚊子:“我剛才不小心碰到的......真的是不小心!”
“不小心?”莊夢白看著他,“給嬸子道歉吧。”
年輕男人把手放了下來,低下了頭,惶恐地說了一聲:“抱歉!”
周圍看熱鬧的人全都安靜了,只聽見風拍著帳篷布的聲音。
“聽好了。”莊夢白環視了一下四周,大聲說,“今天就在這裡加一條規矩。排隊,可以替人排。做兒女的替年老的爹孃排,家裡人替抱孩子的排、替生病走不動路的排,這都可以。但有一條,替一個人排隊,就只能多一個人。一個人替兩個人排隊,不行,替全家排隊,不行。五六個人替三十多個人排隊,更不行。”
她又轉向另一邊:”你們呢,受了委屈,可以找巡防隊,可以找管委會。以後遇到事不要動手,也不要對罵。罵贏了罵輸了,道理都不會變。講道理的人不吃虧。”
那一組的小組長連連點頭。
“今天你們的事情,念在是初犯就不追究了。但從現在開始,再有這種情況,”她嚴厲地掃了一眼犯錯誤的的那個小組長,“小組長帶頭違反排隊規則的,我會上報到管委會。
“現在,你們組,全體都有,退出隊伍,排到最後面去!”
那組的人像霜打了的茄子,一個接一個地從隊伍裡退出來,灰溜溜地往隊尾走。三十幾個人拉成了一道長長的、蔫頭耷腦的隊伍。旁邊有人忍不住嗤嗤地笑。
“行了。”莊夢白拍了拍手,恢復了一貫的表情,“都散了吧。該排隊的排隊,該看病的看病。”
圍觀的人群一鬨而散,入口處的隊伍重新恢復了秩序,巡防隊員把隔離帶重新拉好,引導員舉起喇叭繼續喊注意事項。
*
楊嫂子是金秀秀的小組裡第一個排到導診臺的,因為她抱了個才四五歲的小孩兒。
“大姐,是您想要檢查身體還是這個寶寶呀?”導診臺的護士是個年輕的姑娘,扎著馬尾,說話笑眯眯的。
楊嫂子聽到她叫自己的崽子叫寶寶,高興得嘴角都往上翹。
“是我家孩子。”楊嫂子拍了拍他的小肚子,有點發愁,“他這幾天肚子都是脹的,兩天都沒上過廁所了。”
“那您抱著寶寶去兒科。”護士在她手背上貼了一張黃色的小圓形貼紙,上面印了一個“兒”字,“您往裡頭走,看到掛著兒科牌子的帳篷就是了,也是黃色的牌子。到了那兒把這個貼紙給門口的護士看,她會幫您排號。”
楊嫂子低頭看了看手背上那個黃色的小圓點,又掙扎著開口:“護,護士,我也有些不舒服,我這腰,一到陰天就疼。”
她都覺得不好意思了,老麻煩別人。
那護士利索的又給她貼了一張藍色的貼紙:“那你給寶寶看完後就再去內科看看。藍色招牌那個。”
楊嫂子高高興興應下來:“哎!”
在楊嫂子後頭是他們組的一些老年人和小孩兒。阿松就是其中之一。
荻陽城當時有兩家規模還算是大的藥鋪,阿松從七歲的時候就被家裡送去當小藥童,跟著坐堂老郎中抓了四年的藥。雖然還沒有正式拜師,但是對於醫藥這一行也算是有所瞭解。
不過,他今天過來也是看病的。
他的左手虎口上長了一個硬疙瘩,黃豆那麼大,長了有半年了。一開始不疼不癢,他沒當回事。最近半個月開始隱隱發脹,手一用力就疼。本來想著要不要去醫療區求助的,正好還可以看看這邊的醫藥鋪子是什麼樣的,對此他充滿了好奇。結果,就趕上了義診。
阿松踮起腳,張望著前面的分診臺,脖子伸得老長。
他看到他前面排著的老漢來到了分診臺前面。護士先問:“大爺,您哪兒不舒服?”
老漢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這樣的病人,阿松見過不知道多少個了。很多人見到了大夫,就像是忽然不會說話了一樣,他們言語匱乏,不知道該怎麼描述自己身體上的病,吭哧吭哧就一兩句話,“大夫,我不舒服......”
遇到這樣的,大夫們便會讓他們把手往脈枕上一擱,反正,脈象總會告訴你有什麼問題。當然,脈象本身不會說話,至於大夫號得對不對,那就無從得知了。反正,大多數人不會再來第二次,藥太貴了!
他看到護士又耐心地換著法子問了一遍:“您哪兒疼?哪兒漲?哪兒覺得不對勁?”
老漢這才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這兒......悶得慌。走路快了就喘。”
護士舒了口氣,在登記表上記了一筆,給他貼了一張藍色貼紙:“那您去內科,往裡走,第二個帳篷,掛了同樣顏色藍色招牌那個就是,要實在不知道,您就問一下那邊的工作人員。”
叮囑得十分詳細。
阿松腦子裡飄過一排問號,內科是什麼?內外內外,那對應的是不是會有外科?這邊的醫道,果然和荻陽的大為不同。
他眼睛都亮了幾分。
輪到阿鬆了。他把左手伸出來,虎口朝上。護士看了看他的手,問了幾個問題,關於什麼時候長的、疼不疼、有沒有變大等等,然後在他手背上貼了一張綠色的貼紙。
“你去外科吧。第三個帳篷。”護士指了指方向,“進去以後把手給大夫看就行。”
隨即低下頭來寫記錄。
阿松趁機問:“為什麼我不是去兒科?”
他記得楊嫂子的兒子是要去看兒科。兒科這個詞是很好理解的,沒想到這邊還有專為小孩子看病的醫生!那是不是還有其他的醫生?果然,兒科,內科......居然真的有個外科。
護士頭也不抬:“本來你去小兒外科是最合適的,但這邊的兒科醫生都是內科為主,還是外科好些。你手上的東西如果要手術切除的話,也是要外科處理會更好。”
阿松連連追問:“兒科裡面還分那麼多嗎?還分兒內科和兒外科?”
護士終於寫完了,抬起頭好奇打量了他一眼,顯然覺得一個小孩子竟然對這個感興趣挺有意思的,笑道:“兒科裡面當然也分很多科,內科外科裡面也有許多不同的分支。不過今天阿姨沒空和你講了,要是有興趣的話,歡迎你平時來我們醫療區看看。”
阿松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容,靦腆說了聲:“多謝”,便將位置讓給了下一個人,自己往外科帳篷的方向走去。
而導診臺前面依然川流不息,大家一個接一個排隊,又一個接一個的去到了自己對應的診室,尋求健康方面的答案。一切都井然有序。
直到一道殺豬般的聲音傳來:“我不要去看!你們這群不孝子,快把老子放下——!”
作者有話說:
九千多個人,裡面肯定什麼人都有,貪小便宜的,霸道的,甚至起歹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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