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從凌晨四點就亮起了燈。
炊事班的班長老郭把他手底下的兵分成了兩組。一組負責備菜, 一組負責灶臺。他自己滿屋子轉,哪裡缺人就去哪裡。一會兒蹲在灶臺前頭看火,一會兒站在案板旁邊檢查餃子的賣相, 一會兒又跑到門口去數已經擺好了多少張桌子。炊事班的小戰士們被他轉得頭皮發麻。
“班長, 您歇會兒行不行?”
“歇什麼歇, 一萬多張嘴等著呢。”老郭頭也不回。
其實這樣的場面對老郭來說駕輕就熟了,各種演習和大會戰的時候一萬多人灑灑水啦。但是, 給一萬多人做年夜飯這還真是第一次。他昨晚就沒怎麼睡。餃子昨天已經包好了凍進冷櫃,但那只是年夜飯的一部分。還有十道熱菜、四道冷盤、一道甜品、一道湯。炊事班的戰士加上臨時抽調來幫忙的後勤兵, 攏共也就一百多號人。
好在還有安置區過來幫忙上工的百姓們,加起來兩百多人,應該也能勉強應付過去。
“幹就完了。”他挽起袖子走進了灶臺間。
灶臺間的熱氣撲面而來。六口大鐵鍋同時燒著, 油煙和白霧混在一起, 從排風扇的縫隙裡往外擠。炒菜的、顛勺的、往鍋裡淋醬油的,每個人的動作都是跑著的。負責切菜的兵手上快得只剩刀光,案板被剁得嘭嘭響, 跟打鼓似的。
老郭走到最靠裡的那口大鍋前面站定。鍋里正在燉紅燒肉。糖色炒得剛剛好, 五花肉在深褐色的湯汁裡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肥肉的部分已經燉得半透明瞭。他拿筷子戳了一下, 肉皮顫了顫,糯了。
“這一鍋行了。起鍋。”他說,“下一鍋糖再多放一勺,今天是過年, 要甜一點。”
“明白!”掌勺的小戰士咧嘴一笑。
從荻陽城百姓裡招來的幫廚也早就上了手。何婆子、劉迎娣這些已經在廚房裡待過了一段時間的嬸子嫂子還有小哥們, 擠在另一排案板前面摘菜、洗菜、切菜。
他們其實今天可以選擇不來的。荻陽城老百姓來這兒過的第一個年,老郭雖然捨不得但也毅然答應了可以給他們放假。但幾乎是所有人都選擇了來加班,畢竟今日來廚房能獲得三倍的工分, 而且,她們也知道,少了她們這些人,怕是整個後廚的擔子更重了。
何婆子年紀大,刀工卻利索,一把刀在砧板上剁出來的節奏是幾十年練出來的。
旁邊炊事班的小戰士誇她:“何嬸,你這切出來的土豆絲都能穿針了。”
何婆子假意啐一口,實則心裡驕傲得不得了:“淨胡說八道,誰家土豆絲穿針?能吃就行!”
今天她負責的是冷盤區的拌三絲——土豆絲、胡蘿蔔絲、青椒絲,三樣切得一般粗細,碼在盆裡澆上醋和香油,筷子一拌,酸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劉迎娣在旁邊洗木耳。她自從超市盜竊案之後,覺得這兒實在是對她太好了,幹活也就更加的賣力。每天最早一個到,最晚一個走,洗菜洗完就去刷鍋,刷完鍋就去擦桌子。別人問她累不累,她就搖頭。
“多幹點活心裡踏實。”她小聲跟何婆子說過一回。
何婆子切絲的時候還瞅了她一眼,嘖嘖稱奇。這娘子看著瘦瘦小小的,可真是能把自己使得和陀螺一般。
這兒的人何婆子都認識,廚房的幫工和其他地方不一樣,用熟手,所以很少更換。但案板的最那頭站著的一個年輕女人,叫蘭娘子,卻是這幾天新來的。
不過,這蘭娘子手上是有點功夫的。她沒跟別人擠在一起,自己佔了個角,正在揉一團面。手法很輕,手腕翻得跟揉棉花似的,麵糰在掌心裡轉著圈,越揉越光,越揉越白。旁邊已經做好了三屜小籠包,一口一個的那種,每個褶子都捏得一樣多,擺在籠屜裡跟一朵朵花似的。這玩意兒荻陽城可沒有,她不過是看大廚做了幾次就學會了,還被大廚誇讚有天分。
蘭娘子,就是阿蘭。
廚房裡的大多數人不知道她是從哪兒來的。只知道她話不多,手腳勤快,尤其會做麵點。何婆子有一回好奇問她這手藝是跟誰學的,阿蘭手下停了一瞬,然後輕聲說了句“以前學的”,便不再往下說了。
何婆子是人精,便沒有追問。這荻陽城裡出來的女人,誰的過往不是帶著傷的呢?
阿蘭是半個月前才出的醫療區。
自從目送黃隊正去了他該去的地方之後,她的不安全感以及對外界的恐懼感便逐漸地消散了很多,也願意和敢於出醫療區去看一看了。一開始只是在病房門口站一站。後來走到走廊盡頭,站在窗前往外看。再後來走到了院子裡,站在太陽底下,仰著頭,眼睛眯起來。
她發現外面的人並不用異樣的眼光看她。那些穿白大褂的醫生護士,那些來來往往的幹事和士兵,那些推著小車送物資的後勤兵......沒有人多看她一眼。她在他們眼裡就只是一個病人,一個正在康復的普通病人。
所以,當宋護士長又一次問她願不願意去安置區過普通百姓一樣的生活時,她鬼使神差點了點頭。
或許......可以再試一試。
管委會把她分配到了五號區七巷,和一個叫翠兒的年輕娘子住一間板房,說兩個人年紀差不多,都是一個人,互相有個照應。
阿蘭知道翠兒在婦女幫助小組工作,將她和自己安排一個屋是對自己的照顧,自然沒有異議。
翠兒頭一天就把屋子收拾好了。兩張鐵床上鋪了新被褥,窗臺上放了一個從超市兌來的玻璃杯,杯子裡插了一枝不知從哪兒撿來的枯樹枝。
阿蘭進門的時候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
“進來呀。”翠兒衝她招手笑道,“又不是別人家。”
阿蘭這才邁進去。她在小屋子裡轉了一圈,摸了摸鐵床的欄杆,摸了摸被褥的料子,最後站在窗臺前面看著那枝枯樹枝看了很久。
“這是你弄的?”
“嗯,就是光禿禿的,還不太好看。”翠兒有點不好意思,“等春天來了,看看能不能換一換。”
“好看的。”阿蘭說。
當天晚上,兩個年輕女人坐在各自的床上說話,主要是翠兒說,向她事無鉅細交代在安置區的各種生活小訣竅。她可真是個很大方很熱情的姑娘。
她每天早上六點到,下午三點走。揉麵、發麵、調餡、捏褶,手不停。廚房裡雖然累,但吃得好,而且適當幹一些體力活讓她的臉上終於有了血色,手腕上的力氣也一天比一天大了。有時候何婆子哼兩句不知道從哪聽來的歌,阿蘭會跟著輕輕地笑起來。
大家只知道她叫阿蘭,這樣就好。
阿蘭把麵粉篩了三遍,酵母用溫水化開了,棗泥是昨晚提前熬好的,豆沙也炒到了剛好不粘手的幹度。她手上揉著面,眼睛卻時不時往食堂大廳的方向看。
大廳裡的桌子已經擺好了。長條桌拼成了方桌,鋪上了白色的塑膠桌布,每張桌子中間放了兩瓶酒和一束塑膠花——管委會從超市倉庫裡翻出來的,紅紅的插在桌上,倒是挺有過年的氣氛。
老郭從灶臺間探出頭來,對著幫廚這邊喊了一嗓子:“餃子下鍋了!第一輪的!案板上的活都收一收,過來幫忙!”
“來了來了!”何婆子擦了把手,劉迎娣把洗好的木耳端到一邊,廚房裡能動的所有人都動了起來。
鍋裡的水已經燒得滾開。白胖的餃子從案板上滑進沸水裡,像一群撲通撲通跳進河裡的鴨子。水花濺起來,熱氣呼地蒸騰了整個灶臺間。
老郭拿著大笊籬站在鍋邊,臉上的表情終於鬆弛了一點。
“第一鍋,炸沒炸?”
“沒炸!”掌勺的小戰士往鍋裡瞅了一眼,“好著呢!”
“好。”老郭點了點頭,“出鍋。”
年夜飯,正式開席了。
*
食堂大廳裡鬧哄哄的,第一輪抽到籤的人已經湧了進來。
田紅花替自己組裡那十來個人抽到了第一輪,回來的時候揚著手裡的籤條,組裡的人一陣歡呼。李氏抱著菱娘排在隊伍裡,菱娘穿著那件紅夾襖在人堆裡擠來擠去,被她娘一把拽了回來。
“別亂跑,這麼多人擠丟了咋辦?”
“我要去找蘇蘇。她們也是第一輪吃。”菱娘剛說完,又使勁吸著鼻子,“娘,我聞到紅燒肉的味道了。”
“我也聞到了。”李氏也吸了吸鼻子,然後自己也笑了,“現在人多,你等坐好之後看準了再去找她玩。”
田紅花組裡剩下十一個人,大家擠一擠剛好湊夠一桌。這十一個人裡有她和趙叔,李氏和菱娘,還有幾個獨居的,一對年輕夫妻帶著個小娃娃,再加一個孤身的年輕後生。她們來自不同的家庭,但被湊在了一張桌子上,便也是臨時的家人了。
大家坐下來臉上都是帶著笑容的。
“我看到蘇蘇她們了!”菱娘左看看右看看,在角落裡看到了育孤院的桌子。
育孤院小孩子比較多,佔了兩張拼在一起的方桌。蘇小妹挨著自己的兩個哥哥,還正在吃糖,蘇四正在嫌棄地給她擦手。還有一個孤兒院的男孩也是她班上的同學正把嘴巴鼓得和腮幫子一樣衝她擠眉弄眼。
菱娘本來老老實實地挨著李氏坐著,頓時咯咯地笑起來。
“娘,我過去找他們玩一下。”
“馬上要吃飯了,你去幹啥?”
她話沒說完,菱娘已經從椅子上滑了下去,彎腰就往育孤院那兩桌跑了。李氏伸手撈了一把沒撈著,只撈到她小襖的衣角從指尖滑過去。
“等吃飯了,我就回來了。”
整個食堂的大篷房裡熱氣騰騰,人聲鼎沸,坐得滿滿當當,桌與桌之間只留了一條窄窄的過道。荻陽城裡人本來就是沾親帶故,就算是不認識也能認個臉熟。這會兒,都趁著還沒上菜在互相打招呼,也有熟人,直接倒了酒端著小酒杯就過去敬酒、拉家常,互道新年好。
直到幾聲響亮清脆的鑼聲響起。
“上菜咯——!大家各歸其位,可別把菜給撞了!”
緊接著,出菜口的棉布簾子被人從裡面一把掀開,白茫茫的熱氣呼地湧了出來,端著托盤的人魚貫而出。每個托盤上面都放了七八碗菜,力氣小一點的人還真幹不了這個活兒。
何婆子打頭陣。她端著的托盤裡全是一盤盤的餃子,腰桿挺得直直的,在狹窄的過道里左閃右避,比那些年輕兵還利索。
經過錢貴那桌的時候,錢貴抬頭看了她一眼,何婆子下巴一揚:“錢掌櫃,今天的餃子可是咱們案板組包的,你試試合不合口味?”
“何嬸子包的誰敢說不好吃?”錢貴拱了拱手,兩人都笑了起來。
他們卻是在荻陽城裡的老熟人了——錢貴開酒樓,何婆子在他後廚做雜工。如今錢貴看何婆子在食堂似乎也混得風生水起,不免有些感慨。
劉迎娣跟在何婆子後面,走得一板一眼,眼睛死盯著路生怕撞上人。
她經過田紅花那桌的時候,田紅花衝她喊了一聲:“迎娣!待會兒忙完了過來坐坐!”
她和金秀秀兩個組經常在一起學習、勞動,和劉迎娣便也熟起來了。
劉迎娣腳步沒停,臉上卻綻開了一個笑:“哎!忙完就來!”
幾個被臨時抓來當壯丁的半大小子一人端著一盤冷盤在桌子之間小跑,跑得膠鞋底在水泥地上蹭出吱吱的響聲。有個小子跑太快差點撞上一個站起來夾菜的大叔,被何婆子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穩著點!這是在食堂不是在你們家院子裡!”
那小子縮了縮脖子,扮了個鬼臉,跑了。
每上一道菜,坐著的百姓們就伸長了脖子看。有小孩子跪在椅子上扒著桌子邊緣眼巴巴地盯著出菜口的方向,大人嘴上說著“別急別急”,自己也在一個勁兒地往那邊瞧。
菜端上來的時候,一桌子人都發出一種滿意的、壓低了聲音的“哦——”,拉長的尾音充滿了驚喜,像是看煙花看到一個特別大的炸開的瞬間。
年夜飯十個菜,講究的是一個十全十美的好意頭。北方人愛吃的餃子一定要有,南方人過年要有的魚和雞也在,剩下的紅燒肉、土豆燉牛腩、拌三絲、涼拌木耳、雞蛋炒韭菜、蒜蓉炒青菜、排骨湯,最中間再來一大盤棗泥糕。每張桌子上都擺得滿滿當當。
“開吃,開吃!”
長輩們發話了,大家都喜笑顏開,早早就把筷子伸了出去。
老王頭坐在桌邊搖頭晃腦,眼淚都要出來了:“這麼多菜......啥時候咱吃過這麼豐盛的年夜飯啊!也就是在王府,才能有這樣的日子。”
即便是吃慣了食堂,像這樣滿滿一桌菜依然對他們存在著視覺衝擊。
旁邊坐著的人哎喲一聲:“老王頭,你可別哭了。你比王爺幸福,王爺可吃不上這樣的飯菜了。”
大家發出心知肚明的笑聲。
議論聲、笑罵聲、筷子碰碗的聲音、小孩在過道里跑來跑去的腳步聲,有人伸手去拿對面的醋瓶子,不小心碰倒了旁邊的水杯,水灑了一桌,惹來一陣笑罵。有人在扯著嗓子跟隔壁桌的熟人打招呼,有人在喊小孩別亂跑......這一浪一浪,將食堂裡匯聚成為了美食與歡樂的海洋。
田紅花先給兩個老太太盛了飯,又把菱娘抱上椅子,往她碗裡夾了一塊紅燒肉。
“田嬸嬸,我不能吃肥的。”菱娘小小聲說。
她只愛□□肉。
李氏笑罵:“這可真是吃出花兒來了,現在還能挑三揀四了。”
“這肥的不膩。你嚐嚐。”田紅花把肉皮那一面翻上來給她看,“你看,今天的都燉透了。”
菱娘小心地咬了一口,眼睛立刻瞪大了:“的確好吃!”
趙叔在旁邊悶頭扒飯。他今天話比平時還少,但筷子一直在給田紅花夾菜。田紅花碗裡的菜堆得冒了尖,她瞪了他一眼:“你自己也吃。”
“吃著呢。”趙叔嘴裡含著飯含含糊糊地應了一句。
那個抱著小娃娃的年輕媳婦坐在田紅花旁邊,娃娃才剛學著吃飯,手裡抓著一塊棗泥糕在桌上拍,拍得到處是渣。年輕媳婦一臉不好意思,田紅花擺擺手:“沒事沒事,小孩嘛。”
那小媳婦捏了捏自己孩子的臉,笑著嘆了一句:“得虧你是個命好的。”說完後又用筷子把這些渣渣都聚在了一起繼續放在碗裡打算待會兒喂他吃。捱過餓的人,看不得浪費。
吃到了一半的時候,姚主任帶著人來一桌一桌地敬酒。
正好他們掀開簾子就撞上了育孤院的兩桌。
王阿姨連忙帶著工作人員們一起站起來:“主任!”
她想要讓孩子們打招呼,結果一低頭差點沒呻吟出聲——就開吃這麼一會兒功夫,桌子上已經亂成一鍋粥了。一個男孩拿筷子敲碗被王阿姨沒收了筷子,另一個女孩把自己不愛吃的青菜偷偷塞到隔壁男孩碗裡被發現了正在互相推搡,蘇伍一邊啃骨頭一邊被一個比他高半頭的孤兒追著要搶他手裡剩下的兩塊排骨。
“坐好。再鬧排骨沒了。”王阿姨大聲喊。
姚主任哈哈大笑:“沒事,沒事,小孩子就是這樣的。”
也有小孩子已經認出了姚主任,開口脆脆地喊他:“姚主任!”
有人喊他姚主任,有人喊他姚伯伯,童聲此起彼伏,帶著純粹的喜愛和親近之意,讓姚主任臉上的笑容就沒有下去過。
姚主任笑眯眯地也給大家敬了一下酒:“小朋友們不能喝酒,但是能喝點橙汁。”
於是,所有人又都歡呼起來。
鄭石頭也隨著蘇四一起跟著育孤院一起團年,他和也姚主任碰了一下杯子,誠惶誠恐。待到姚主任他們離開之後,一臉夢幻地說:
“我居然和主任碰杯子了......”
蘇四看他的表情,忍俊不禁,一邊又眼疾手快按住了蘇伍又拽住了那個追他的男孩,一左一右把兩個人按回椅子上。
“坐好,不然不僅排骨沒了,你倆下桌去,什麼都沒得吃了。”
兩個男孩對視一眼,頓時坐好了。
*
另一邊,姚主任已經帶著人到了錢家人坐著的地方。
“錢組長,給你拜個年。”姚主任把酒杯往前一遞,“你這幾桌是我們這個區裡最齊整的,好福氣。”
第一輪裡,錢家可是大戶,親戚加一起將近五十人,擠著坐了四桌。
錢貴受寵若驚地站起來,端了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多謝姚主任。我們錢家就指著明年多做點事,不給管委會丟臉。”
姚主任點點頭,又朝他的兒女們笑了笑,虛敬了一杯,便轉身去了下一桌。錢貴目送他走出好幾步才坐下來,抿了一口白酒,忽然覺得這酒不光辣,還有點兒甜。
管委會早就安排好了,主任和幹事們分五輪下到食堂來,確保每桌百姓都能見到管委會的人。姚主任主動攬了第一輪,他嗓門大,能張羅。別人敬酒是一桌一桌地敬,他是一邊走一邊敬,走到哪兒杯子舉到哪兒,半圈還沒轉完杯裡的茶已經續了三回。
“這一桌坐得下不?擠不擠?”
“今天菜色怎麼樣?可還滿意?”
姚主任像是整個安置區的大管家,處處噓寒問暖,倒把不少人給感動得不行。在最邊上待著的齊紅霞看得忍俊不禁,偷偷和旁邊的莊夢白咬耳朵:
“姚主任今天怎麼和花蝴蝶似的?”
莊夢白噗嗤一笑,然後又痛悔不已:“失策失策,我今天應該跟在姚主任後面的。”
這樣就能安靜如雞,省了多少事。
齊紅霞恍然大悟,同樣痛心疾首:“我怎麼沒想到!!”
她們都是後面幾輪安排去敬酒的幹部。這時候,幾個巡防隊員提了幾大袋打包好的食物過來,朝著莊夢白的方向:“連長,已經好了。”
莊夢白點點頭:“行,那咱們走吧。”
巡防隊今天也是不能休息的,像是這樣的節日更要加緊安保工作。因此她得要帶著食物去慰勞慰勞她手下的兵。
“早點回來哈,咱們還有一輪呢。”齊紅霞在她身後揚聲道。
莊夢白擺了擺手,離開了食堂。
......
大家都吃得很快,還不等第二輪的鈴聲響起來的時候,第一輪的人已經呼啦啦走了一大半了。但他們也都沒浪費,桌子上的菜基本一掃光。
桌上的長輩或者是小組長還指揮:“來,幫忙收一收。”
這麼多桌子,靠著食堂的人收起來太麻煩也太慢了,他們要自己動手才行。於是,那些蠢蠢欲動想要去搶看春晚位置的也都只能停下來。
待到收拾完,在外面等候著的第二輪就看到簾子掀起來,裡面的人幾乎是跑出來的:
“快去佔位置!”
“看春晚去咯!”
作者有話說:
就愛寫這種吃飯的大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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