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雲希出院那天,精神好了不少。
霍庭梟去辦手續,霍雲舟跟出去拽住他的衣角。
“爸爸,我們給漂亮阿姨買個禮物吧!她救了妹妹,還給我們做米糕吃。”
霍庭梟想了一下。
這次雲希能及時送醫全靠這位女同志。
確實應該好好謝謝人家。
“行,你說買什麼?”
霍雲舟歪著腦袋想了想。
“買裙子!漂亮阿姨穿裙子一定特別好看!”
霍庭梟微微皺眉。
他一個大男人,送女人裙子傳出去對人家女同志的名聲不好。
“這樣,爸爸出錢你去挑,然後以你和妹妹的名義送。
就說你們倆感謝阿姨。”
霍雲舟用力點頭,“好!”
週末,霍庭梟帶著孩子去了百貨大樓。
霍雲舟拉著爸爸直接上了二樓,在成衣櫃臺前轉來轉去。
小孩子的眼光簡單又直接。
他停在一排掛著的連衣裙前面,指著一件紅白格子的。
“爸爸!這個好看!”
霍庭梟看了一眼。
紅白相間的格子,收腰,領口有小翻領,不算張揚,但很耐看。
“同志,這件拿下來看看。”
售貨員把衣服取下來,抖開看了看尺碼。
“這件賣得可好了,料子也好。
您家孩子眼光真不錯。”
她笑著看向霍雲舟,“幫媽媽挑的吧?媽媽一定喜歡。”
霍庭梟剛要開口,霍雲舟先說了,“是送給漂亮阿姨的!”
售貨員愣了一下,隨即笑著看向霍庭梟,眼神裡多了幾分其他的意味。
“明白明白,給孩子阿姨買的。”
霍庭梟張了張嘴,想說不是那個意思,但話到嘴邊又覺得怎麼解釋都容易越描越黑。
索性不說了。
“就這件,包起來。”
霍庭梟付了錢,拎著袋子出了櫃檯,臉色不太好看。
霍雲舟倒是高高興興的,一蹦一跳走在前面。
他們沒注意到,二樓拐角處,姜兮柔正和兩個小姐妹站在一起。
她今天約了人逛街,想買幾件新衣服打扮自己。
那天看見那個保姆明目張膽做小兔子米糕送去醫院,她心裡就紮了根刺。
霍庭梟身邊出現了其他女人,她得把自己收拾得更漂亮才行。
正挑著絲巾,小姐妹碰了碰她的胳膊。
“哎,那不是你家霍團長嗎?帶著兒子買裙子呢。”
姜兮柔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正好看見售貨員把那條紅白格子連衣裙裝進袋子遞給霍庭梟。
她心裡猛一喜。
買裙子?
給她買的?
她想起最近霍庭梟態度冷淡,又想起他之前提離婚。
現在突然買裙子是不是回心轉意了?
王芳湊過來,滿臉羨慕。
“兮柔,你也太幸福了吧。
霍團長那麼忙的人,還特意帶著兒子出來給你挑裙子。
你們真是好恩愛呀。”
另一個小姐妹也跟著附和。
“就是就是,還讓孩子幫著挑,多有心思啊。你們夫妻感情真好。”
姜兮柔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臉頰浮上一層薄紅。
“哎呀,一條裙子而已,你們別說了。”
她嘴上謙虛,眼睛卻一直追著那條紅白格子的影子。
心裡已經開始盤算,回家以後霍庭梟什麼時候拿出來給她。
是直接放床頭?還是等晚上親自拿著來她房間?
她的裝作很驚喜的樣子,順勢和霍庭梟溫存一下。
結婚都這麼多年了,霍庭梟一直和自己分房睡,碰都沒碰過她一下。
她別提多失落了。
如今霍庭梟終於看見她的好了。
姜兮柔沒了逛街的心思,跟小姐妹隨便逛了逛就各自散了。
回到家屬院,她沒急著回家,而是往周教授家的方向走。
知道那個小保姆是周教授家的,她心裡一直不踏實。
正好藉著請教周教授學術問題的由頭,去看看那個狐貍精到底長什麼樣。
周教授家住在大院兒中間,正好順路。
姜兮柔敲了門,周教授剛好在家。
“周教授,我來找您請教個問題,方便嗎?”
“方便方便,進來吧。”
姜兮柔進了門,眼睛四處打量。
保姆住哪間?
她往裡走了幾步,經過一間半掩著的小房間,餘光掃見裡面有人。
她停下腳步,伸長脖子往裡看。
一個年輕女人正蹲在地上整理東西,穿著樸素的麻布衣裳,頭髮紮成低馬尾垂在腦後。
光看背影就知道是個美人。
姜兮柔的目光從她身上移開,掃向房間裡面。
木板床,舊書桌,桌上擺著搪瓷缸。
床上鋪著洗得發白的床單,上面放著...
一條紅白格子的連衣裙!
姜兮柔整個人定住了。
她盯著那條裙子看了好幾秒,腦袋裡嗡的一聲。
和霍庭梟在百貨大樓買的那條,一模一樣。
她的手開始發抖。
所以,那條裙子不是給她的。
是給這個女人的。
姜兮柔的臉一陣白一陣紅,像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
她想起自己在小姐妹面前那些嬌羞和得意。
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小丑。
姜兮柔咬著嘴唇,指甲掐進掌心裡,抬腳朝小保姆的房間走去。
她要去看看到底是什麼狐媚子。
她要去揭穿她!
姜兮柔的腳步又快又急,差點在門檻上絆了一下。
“小姜?書房在這邊,你幹什麼去?”周教授在書房門口喊了一聲。
姜兮柔這才回了魂一樣的停住。
她這是在幹什麼?
揭穿這個小保姆,不就是當眾告訴所有人,她和霍庭梟的恩愛全都是假的。
姜兮柔慌亂地轉身。
“周教授,我突然想起來還有急事,我下次再來找您。”
姜兮柔頭都沒回,幾乎是逃出了周家。
回到家,她坐在沙發上,胸口劇烈起伏。
張媽端著茶走過來。
“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姜兮柔看了她一眼,腦子裡轉過一個念頭。
她深吸一口氣,換上一副憂慮的表情。
“張媽,我跟你說個事兒。”
“什麼事?”
“上次雲希發燒的事,霍庭梟很生氣。他跟我說打算把你開除了。”
張媽的臉色刷地白了。
“開除我?我在這個家幹了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我知道,我也替你說話了。”
姜兮柔嘆氣,“可是他的脾氣你也知道,決定了的事很難改。而且...”
她欲言又止。
“而且什麼?”
“而且他看上了周教授家新來的那個保姆,就是送雲希去醫院的那個。
想讓她來家裡幹活,把兩個孩子交給她帶。”
張媽的臉色從白變青。
原來是那個小賤人想擠走我。
姜兮柔繼續添油加醋。
“雲希雲舟都喜歡她。霍庭梟又覺得她救了雲希,正看重她呢。”
張媽攥緊了手裡的抹布,牙關咬得咯吱響。
“她想得美!”
姜兮柔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
“張媽,我也捨不得你走。可這事兒我做不了主啊。”
張媽沉默了一會兒,眼睛裡閃過一絲狠色。
“想把我擠走她還嫩了點兒。”
她說完,轉身進了廚房。
姜兮柔靠在沙發上,端起茶杯,嘴角終於慢慢翹了起來。
那個小保姆想進霍家的門?
做夢。
她稍稍勾勾手指,都不用親自動手,有的是人會去處理她。
張媽在廚房裡剁著菜,一刀比一刀重。
她得想個辦法,在那個小保姆搶了她飯碗之前,先把她趕出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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