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我查一個叫黎語的人
婚宴這天，幾個大院兒裡被請去幫忙的保姆都早早忙活完自己僱主家的事兒，趕去幫忙。
姜黎和吳媽約好了，照顧雲舟和雲希吃過早飯後，她就去了周教授家。
吳媽也收拾好了，提著菜籃子往外走。
“小姜走，去晚了好的菜都讓人挑走了。”
姜黎接過籃子，兩人一起出了門。
路上經過操場邊上的小路，前面走著幾個拎著菜籃子的婦女，也是今天要一起去幫忙的保姆。
聽見腳步聲，前面幾個人回頭看了一眼。
看見是姜黎，互相遞了個眼神，步子快了起來。
吳媽皺皺眉，緊走幾步追上去。
“哎，劉媽，你們走那麼快乾啥？”
劉媽回頭衝著姜黎和吳媽笑了笑，笑得不自然。
“沒幹啥，我們趕時間。”
另一個穿灰布衫的婦女壓低聲音，但還是傳到了姜黎的耳朵裡。
“你們聽說了嗎？霍家那個小保姆，是偷了錢從鄉下逃婚跑出來的。”
“聽說了聽說了，還勾搭周教授家的齊大均呢。”
“嘖嘖，真不知道檢點。”
“跟這樣的人一起做活可得小心點兒，別被連累了。”
幾個人邊說邊加快了腳步，像是躲什麼髒東西。
吳媽耳朵尖，這些話一字不落全聽見了。
她有些擔心地看了姜黎一眼。
厲聲叫住前面幾人。
“我說你們幾個，嘴巴是糞坑裡泡過的？”
那幾個人也站住了，回頭看她。
吳媽指著那個穿灰布衫的。
“你剛才說什麼？小姜偷錢？你看見了？”
灰布衫的脖子一梗。
“我也是聽說的。”
“聽說的就敢亂嚼舌根？有本事你倒是拿出證據來呀。”
另一個年紀大點的上來打圓場。
“吳媽，你別生氣，我們就是隨便說說。”
“隨便說說？你們在別人背後潑髒水叫隨便說說？”
吳媽嗓門大，操場上跑步的幾個戰士都看了過來。
“小姜多好的人，你們跟她一起做過活嗎？就在這兒瞎編排。
她的手藝那是得到過外賓認可的，比你們幾個嚼舌根子的老婆子強多了！”
灰布衫的臉上掛不住了。
“吳媽，你這是要吵架？”
“吵架怎麼的？你們欺負人家小姑娘，我還不能說話了？”
姜黎走過來，拉了拉吳媽的袖子。
“吳媽，別跟她們一般見識。”
“不行，這幫人欺軟怕硬，我今天非要把話說清楚。”
姜黎笑了笑，不想讓吳媽因為自己的事情和大院兒裡的人鬧翻，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吳媽，清者自清。我沒做過的事，誰說也沒用。咱們走吧，去晚了菜不新鮮。”
吳媽瞪了那幾個人一眼，吐了口唾沫在地上。
“呸！一幫爛舌頭的。”
她拎起籃子，拉著姜黎大步往前走。
那幾個人站在原地，灰布衫的還想回嘴，被旁邊的人拽住了。
“行了行了，吳媽那個潑辣貨你惹她幹嘛。”
“我就是看不慣，一個小保姆還裝什麼清高。”
“少說兩句吧，讓人聽見不好。”
幾個人悻悻地往另一條路走了。
空軍基地。
霍庭梟值班回來，剛進辦公室，電話就響了。
“喂。”
“庭梟，是我。”
姜兮柔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軟綿綿的。
霍庭梟沒說話。
“今天我同事結婚我之前跟你說過的，就在咱們大院裡辦。
你回來一趟，陪我一起參加吧。”
“沒空。”
霍庭梟拒絕得毫無餘地。
“庭梟，賀禮我都準備好了，你不回來我一個人去多不好看。
我們都很長時間沒有一起出去公共場合了。
萬一有人傳閒話，對你的名聲也不好。”
霍庭梟聽見姜兮柔的聲音就難受。
這也是他不經常回家，回了家也儘量不過夜的原因。
“你去就行，用不著我。”
姜兮柔頓了頓，聲音裡帶了點委屈。
“家裡的保姆也要去婚宴的廚房幫忙，家裡不做飯。
雲舟和雲希也要去，你就當回來陪陪孩子。”
霍庭梟握著話筒，沉默了兩秒。
“孩子我會抽時間陪。
但是跟你人前裝恩愛夫妻的戲碼，就不必了。”
電話那頭沒聲音了。
霍庭梟把話筒撂下。
他靠在椅背上，手裡拿著一份資料看著。
想到不知道家裡小保姆的事情解決了沒有。
他想起那天門口一群人罵罵咧咧，推推搡搡的場面她怎麼應付？
一個姑娘家，一個人在城裡，沒親沒故的。
她看見字條沒跟自己開口，不知道遇上這種事兒還能找誰？
正想著，門被敲了兩下。
一個年輕士兵走進來，敬了個禮。
“團長，一會兒有個會議，在二樓會議室。”
“知道了。”
士兵轉身要走，霍庭梟叫住了他。
“等一下。”
士兵回頭。
“幫我去查一個人。
一個叫黎語的同志，是哪個單位的。”
“黎語？”
霍庭梟又補充了一句。
“低調一點，不要打草驚蛇。”
他貿然打聽她的資訊，希望不會給她造成困擾。
他也解釋不清自己莫名的行為。
出版社門口那一撞，至今縈繞在他的腦海裡。
他不理解自己是什麼心理，也許是見了三次面之後迫切地想知道她是誰。
霍庭梟這樣跟自己解釋。
兩個人毫無交集，既然要打聽就不能太大張旗鼓，免得給人家姑娘添麻煩。
士兵立正，洪亮的聲音回答，“是，團長。”
門關上了。
士兵出去之後才開始琢磨。
低調調查？
難道是特務？
科研所辦公室。
姜兮柔掛了電話，在電話跟前站了一會兒，調整了一下表情，才往辦公室走。
“姜組長，中午霍團長會回來一起參加婚禮嗎？”
一個年輕女同事笑著問。
姜兮柔臉上浮起一層薄紅，聲音輕得像嘆氣。
“他呀，部隊上有要緊事，實在走不開。
特意囑咐我把賀禮帶到，說改天專門請新人和大家吃飯，賠個不是。”
“哎喲，霍團長也太好了吧。”
“就是就是，姜組長你命真好，嫁了個這麼疼人的。”
幾個女同志圍著姜兮柔，你一言我一語，滿眼都是羨慕。
姜兮柔低頭笑了笑，臉上露出嬌羞的表情。
那模樣活像個被丈夫寵著的小媳婦。
“他就是心細，什麼事都想著。
我說不用特意交代，他偏不，說不能讓同事覺得他不重視我。”
“霍團長這哪是心細啊，這是把你捧在手心裡怕化了呢。”
眾人笑成一團。
姜兮柔也跟著笑，心裡卻像吞了塊冰碴子。
恩愛夫妻？
他連多看她一眼都不願。
她攥緊了手。
不能讓人看出來。
絕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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