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儀把包擱在櫃子上，換了鞋走進來。
一隻手牽著霍雲舟，眼睛帶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看著姜兮柔。
“我問你話呢，剛才怎麼回事？大老遠就聽見你在這兒喊。”
姜兮柔臉色漲紅，咬了咬嘴唇，硬著頭皮對上婆婆的視線。
都怪姜黎，平時她兇孩子都是揹著霍家人的。
就算霍庭梟要跟她離婚，沈令儀也是攔著的。
這下好了，中了姜黎的計，讓沈令儀給抓了個正著。
她說話的語氣發虛，很沒有底氣。
“孩子不聽話，我一時沒忍住，教訓了兩句。”
沈令儀皺著眉看兩個孩子。
霍雲舟紅著眼眶，霍雲希眼淚還掛在臉上。
兩個人一左一右貼在姜黎腿邊，誰也不肯往姜兮柔那邊靠一步。
顯然是對這個當媽的不親近。
姜黎趁機開了口。
“沈部長，大人情緒不穩，孩子的成長和性格養成最受影響。
雲希到現在不願意開口說話，跟小時候環境壓力太大有關係。”
沈令儀滿眼心疼地轉頭看向霍雲希。
這個小孫女一直不肯開口說話，也是她的心病。
小姑娘低著頭，小手攥著姜黎的褲腿，整個人恨不得縮排去。
再看姜兮柔，臉上的表情跟鐵板似的，硬邦邦的，沒有半點心疼。
沈令儀朝孩子招招手。
“過來，到奶奶這兒來。”
霍雲希猶豫了一下，慢慢地挪動步子靠近沈令儀。
霍雲希不說話，霍雲舟就幫妹妹說。
小嘴叭叭的就開始了。
“奶奶，我和妹妹都不喜歡媽媽，媽媽總是兇我和妹妹。還是漂亮阿姨好。”
他也怕姜兮柔。
媽媽總是對他和妹妹沒有好臉色。
他能感覺得到媽媽不愛自己和妹妹。
尤其是奶奶和爸爸不在的時候，動不動還會動手掐人，可疼了。
但是現在他不怕了，有漂亮阿姨保護自己和妹妹。
他想讓漂亮阿姨當媽媽。
沈令儀摟著孫子和孫女，抬頭看了姜黎一眼。
姜黎站在那兒目光一直關心地追隨著兩個孩子。
她心裡有了數。
姜黎來家裡日子不長，兩個孩子能這麼信她，那是真心實意對孩子好才換得來的。
反觀姜兮柔，根本沒個當媽的樣子。
“姜兮柔，你過來。”
姜兮柔磨蹭了兩步。
沈令儀聲音不大，但當家做主的氣勢擺在那兒。
讓姜兮柔有些怵得慌。
“做媽媽就得有個媽媽的樣子。孩子調皮搗蛋，你好好教，別動不動就吼就罵。
誰對孩子好，孩子心裡最清楚。
你看看兩個孩子跟你這個親媽反倒生分。
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姜兮柔咬著後槽牙，眼睛斜過去剜了姜黎一眼。
姜黎沒理她。
沈令儀話鋒一轉，看向姜黎語氣緩了下來。
“對了，你那個翻譯稿的事兒怎麼樣了？”
姜黎不卑不亢的回答。
“已經交過一次稿子了，主編說讓我接著往下翻。”
沈令儀點點頭，眼神裡帶出幾分滿意。
目光掃過姜兮柔的時候，那點滿意就變成了別的意思。
她沒說話，心裡嘆了口氣。
都是農村出來的姑娘，怎麼差距就這麼大。
要是姜黎是她兒媳婦，是兩個寶貝孫子的親媽，那該多好。
“行了，都去忙吧。”
姜黎應了一聲，朝兩個孩子伸手。
霍雲舟立刻跑過來牽住她的手，霍雲希也跟著過去。
三個人往樓上走，霍雲舟邊走邊晃姜黎的胳膊。
“漂亮阿姨，你給我和妹妹講故事吧，講孫悟空。”
“行。”
姜黎一手牽一個，聲音輕快。
霍雲舟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霍雲希雖然不說話，但腳步輕快，小臉上那點緊張也散了大半。
姜兮柔跟在後面，看著三個人的背影，指甲掐進掌心裡。
那畫面刺眼得很，姜黎夾在兩個孩子中間，怎麼看怎麼礙眼。
姜黎一手抱起一個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上去，把兩個孩子攏在胳膊彎裡。
“話說孫悟空從石頭裡蹦出來，眼睛一睜，兩道金光就沖天上去了……”
霍雲舟瞪大眼睛聽得入迷，霍雲希靠在姜黎胳膊上，眼皮慢慢往下耷拉。
姜兮柔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惡狠狠地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門關上，她抓起梳妝檯上的梳子狠狠摔在地上。
又抄起檯燈砸向衣櫃，玻璃燈罩碎了一地。
她扯著嗓子壓著聲音叫了一聲，尖叫聲悶在房間裡，像一道撕裂的詛咒揮散不開。
她喘著粗氣停下來，頭髮散亂頹唐，胸膛劇烈起伏。
走到窗前，盯著窗外灰濛濛的天，聲音惡狠狠地從牙縫裡擠出來。
“姜黎，我要你不得好死。”
樓下，汽車的引擎聲熄滅。
霍庭梟拿著車鑰匙走進來。
沈令儀坐在沙發上翻報紙，抬頭看了他一眼。
“回來了？過來坐。”
霍庭梟走過去坐下。
沈令儀放下報紙，開門見山。
“你跟姜兮柔離婚的事，我想再跟你談談。”
霍庭梟靠在沙發背上，語氣冷冰冰的。
“如果不是家裡一直攔著，怕孩子沒媽照顧，我早就把報告打了。
離了婚我把孩子帶去部隊，我自己帶也好過留給她。
兩個孩子都怕她，她哪有一點當媽的樣子。”
沈令儀沒立馬接話。
她想到剛才姜兮柔衝著孩子尖叫的樣子。
想到兩個孩子縮在姜黎身後不敢出來的眼神。
霍庭梟跟她說過很多次了，說姜兮柔不負責，對孩子又兇又冷。
她一直勸，說孩子不能沒有媽，一再地給她機會，畢竟那個孩子的親媽。
今天要不是自己提前回來撞上，她還不知道姜兮柔平時對孩子就是這副嘴臉。
沉默了幾秒，沈令儀開口。
“離婚的事，我不摻和了，你自己做主吧。”
霍庭梟抬眼看了他媽一眼，有些意外地點了下頭。
沈令儀又說了一句。
“家裡的保姆我想給她漲工資，她對孩子是真心實意的好。
我希望她能做得長久一些。”
霍庭梟沒意見，這些事情沈令儀做主就可以了。
他起身上樓，現在就找姜兮柔離婚去。
路過孩子房間的時候聽見小保姆講故事的聲音，鬼使神差地停下腳步。
覺得那聲音好像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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