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員進去彙報,沒一會兒就出來了。
“同志,領導讓你去辦公室,三樓最東邊。”
姜黎謝過工作人員,轉身上了樓梯。
領導辦公室的門開著,她伸手敲了兩下。
“進來。”
裡面坐著一個四五十歲的男人,穿著灰色中山裝。
姜黎走進去站在辦公桌前面,有些忐忑地等著結果。
領導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坐吧。”
他手裡拿著桌上的材料翻看,眉頭皺起來。
“你說姜兮柔頂替了你的高考成績?”
“是的。材料上有我和姜兮柔從高中到高考的部分成績單。
姜兮柔的成績根本考不上大學,更不可能考上她現在的專業。”
領導翻了幾頁,沉吟片刻。
“這件事我知道了。材料先留下,你回去等結果。”
“麻煩領導了。”
出了辦公室,她去了衛生間。
出來的時候在洗手檯上看見一本掉落的書。
姜黎順手撿起來。
看見封面上《飛機機械製造原理》幾個大字。
她隨手翻開兩頁,裡頭畫著各種機械結構圖,用筆標註了密密麻麻的註解。
字跡清秀工整,一看就是個認真的人。
姜黎看得入了迷,翻了好幾頁才反應過來。
偷看人家的東西不禮貌,趕緊合上,站在原地等失主。
走廊那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女人折返回來,四處張望,像是在找什麼。
看見姜黎手裡的書,她快步走了過來。
“同志,這本書是我的。”
姜黎把書遞過去。
“落在洗手檯上了,幸好沒有打溼。”
女人接過書,鬆了口氣。
“謝謝你,這本書對我很重要。”
她穿著深藍色工裝,頭髮梳得整齊,四十歲出頭的樣子,眉眼很溫和。
姜黎想起剛才在書裡看到的內容,忍不住問了一句。
“同志,我看這本書裡講渦輪發動機的葉片材料,為什麼用鎳基合金而不用鈦合金?鈦合金不是更輕嗎?”
黎芍姿愣了一下,眼神裡露出驚訝。
“你也學這個?”
姜黎搖搖頭。
“我沒上過大學。我媽媽以前是學這個的。”
黎芍姿來了興趣。
“你媽媽叫什麼名字?說不定我認識。我在航空系統幹了一輩子了。”
姜黎緩緩低下頭。
“我媽媽很早就去世了。”
黎芍姿覺得很可惜,沒再追問。
看著姜黎道別離開的背影,她站在原地有些愣神。
自己的孩子如果還活著,也該這麼大了。
姜黎從教育局出來,天已經有些黑了。
下班時間,街上人多,她繞到菜市場買了把青菜和兩塊豆腐。
提著菜往公交車站走。
身後有人跟著,她只以為是下班的路人。
走到巷口的時候,一隻手突然從後面伸過來,摟住她的肩膀。
姜黎嚇得一哆嗦,打掉那隻手,往旁邊跳了一步。
看清來人,她胃裡一陣翻湧。
王大壯怎麼會在這兒?
“姜黎,可算找著你了。”
王大壯色眯眯地搓著手,往前逼了一步。
“臭娘們,洞房花燭夜讓你跑了,這回可跑不了了吧?我專門來接你回去的。
快跟我回去,把沒辦完的事兒給辦了。”
姜黎腦子轉得飛快,腳步不停地後退。
肯定是姜兮柔和胡月娥搞的鬼。
不然王大壯不知道她來了江城,不可能會找到這裡來。
她快速掉頭就往街上跑,只要到了人多的地方自己就安全了。
王大壯在後面窮追不捨,嘴裡還不乾不淨地罵罵咧咧。
“站住!臭娘們別跑!給老子滾回去。”
姜黎拼了命往前衝,可兩條腿再怎麼倒騰還是沒有男人有勁兒。
眼看要被王大壯追上了,她扯著嗓子喊。
“救命啊!有人耍流氓!救命啊!”
街上幾個行人停下來。
一個騎腳踏車的大爺捏了剎車,腳撐在地上,瞅了兩眼準備棄車衝過來。
兩個中年婦女提著菜籃子,也站住了。
王大壯追上來,一把抓住姜黎的胳膊,力氣很大地把她鉗制住。
姜黎掙扎了幾下,根本掙不開。
王大壯衝那幾個路人咧嘴笑,露出一口黃牙。
“大家別誤會,這是我婆娘。兩口子吵架,鬧脾氣呢。”
“他不是我男人!”
姜黎急了,拼了命地掙扎。
“我不認識他!他耍流氓!”
王大壯才不管她這麼多,給了彩禮她就是自己的婆娘,兩隻手拽著姜黎攥得更緊。
“怎麼不是?我給了你們家好幾百塊彩禮,酒席都辦了。
你都在我床上睡過了,全村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婆娘。
你跑出來幾個月不回去,我找了你多久知道嗎?”
他轉頭衝路人嚷嚷。
“你們評評理,誰家兩口子不吵架?
我把自家婆娘帶回去,關上門自己解決,外人少管閒事!”
騎腳踏車的大爺看不過眼,理論了兩句。
“就算是你婆娘,你也不能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呀。
像什麼話?”
王大壯怕這些人多管閒事,編了個瞎話。
“你不知道,我婆娘脾氣大得很,結婚那天我就說了她兩句。
她就生氣跑了。
我一個農村莊稼漢,討個老婆本來就不容易。
攢了一輩子的老婆本給了她,她說不跟我回去就不跟我回去了。
不拉扯不行。”
大爺看王大壯長成這樣,也確實不好討老婆,也懶得多管閒事把腳蹬子一踩,騎著車走了。
兩個婦女嘀咕了幾句。
“鮮花插在牛糞上。不過人家小兩口的事,我們也管不了。”
“走走走,再不回去來不及做飯了。”
提著菜籃子走了。
姜黎急了,聲音都撕扯得變了調。
“他不是我男人!我真的不認識他!你們幫幫我。”
王大壯一把捂住她的嘴。
“別喊了,丟人現眼的東西,跟我回家。”
姜黎咬他的手,王大壯吃痛鬆開,但另一隻手死死箍著她。
她拼命掙扎,指甲往他臉上抓。
王大壯惱了,一掌砍在她脖子後面。
姜黎眼前發黑,整個人軟了下去。
王大壯彎腰把她扛到肩上,像扛一袋糧食一樣鑽進了巷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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