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員過來好一會兒才回來。
“領導說了，這個事情還在調查。你留個聯絡方式，有結果了通知你。”
姜黎把軍區大院的地址和傳達室的電話寫下來遞進去。
“麻煩同志了。”
她走出教育局大門，站在臺階上，抬頭看了看天。
天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雨。
還沒有結果，看來是她太心急了。
姜黎從教育局出來，坐了公交車回軍區大院。
姜兮柔這兩天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剷除了姜黎這個心頭大患，現在連呼吸都覺得空氣是甜的。
她下班回來，進了門就哼上小曲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嗒嗒響，肆意又張揚。
她把包往沙發上一扔，步子輕快地上樓。
站在樓梯中間，雙手搭在扶手上，從上往下俯視整個霍家。
這一切都是她的。
姜黎那個賤人，現在應該已經被王大壯拖到什麼山溝溝裡被弄死了。
她給王大壯的錢夠他娶十個老婆，就換他弄死姜黎一條命。
他肯定會給姜黎一個暢快的死法。
再也不會有人知道她的秘密，再也不會有人威脅她的地位。
她站在樓梯上，趾高氣昂，像是擁有了全天下，穩穩地坐在了神壇上。
她嘴角翹得老高，心裡得意的勁兒衝破了頭。
忽然。
大門開啟。
一道身影走了進來。
姜兮柔定睛看過去，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姜黎好端端地從外面進來。
活生生的，好好的。
和離開的時候沒什麼兩樣。
姜兮柔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的血色刷地褪了一半。
“你……你怎麼會……”
姜黎目光沉沉地看著她。
一步一步走上樓梯。
木質樓梯在腳下發出輕微的聲響，像心臟咚咚咚地跳動。
她盯著姜兮柔，那股恨意從骨頭縫裡往外滲。
走到姜兮柔跟前那級臺階，她停住了。
“姜兮柔，你是不是以為我死定了？”
姜兮柔還沒有從姜黎沒死的震驚中緩過神來。
姜黎抬手狠狠地推了她一把。
帶著恨意。
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姜兮柔身子往後一仰，腳下踩空，整個人從樓梯上滾下去。
咚咚咚咚~
骨頭磕在臺階上，最後啪地摔在客廳的地板上。
姜黎站在樓梯上，居高臨下看著她，像看一條死狗。
“你弄不死我。接下來該我了。”
姜黎緩緩下樓。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姜兮柔。
“姜兮柔，很可惜吧？
我又回來了。
現在輪到我慢慢跟你算了。
你最好祈禱老天爺能讓你的命足夠長，不然玩起來可就沒有意思了。”
姜兮柔氣得渾身發抖。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這個小賤人的命怎麼這麼硬？
她發了狂地伸手指著姜黎，抬手想打她。
姜黎一把揪住她的頭髮，反手就是兩巴掌。
啪啪。
又脆又響。
姜兮柔的臉歪到一邊，嘴角滲出血來。
“這只是利息，你的報應還在後頭呢。”
姜黎鬆開手，抬腳用鞋底狠狠地在姜兮柔的臉上攆了幾下。
隨後踩著姜兮柔的手指頭上了樓。
姜兮柔疼得尖叫一聲，縮回手，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樣子狼狽極了。
她趴在地上喘著粗氣，一抬頭，看見姜黎挎著的布袋子口露出一點軍綠色的布料。
是一件男士軍裝襯衣。
姜兮柔腦子裡嗡的一聲。
她連滾帶爬地起來，衝上去一把扯過布袋子，把襯衣拽出來。
是霍庭梟的。
她認得這件衣服。
“不可以……不可以！”
她瘋了一樣跑到客廳櫃子前，翻出剪刀，把襯衣剪成碎片。
一塊一塊的碎布從她手裡飄下來，落在地毯上。
姜黎看見襯衣被剪碎了，臉色一下子沉了。
那件衣服她本來要洗乾淨，下一次見面還給那個軍人的。
她狠狠推了姜兮柔一把。
“你有病吧？”
姜兮柔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裡還攥著半截袖子，嘴裡不停唸叨。
“我是霍太太，我才是霍太太，只能是我，只能是我……”
姜黎看著她那副瘋瘋癲癲的樣子，抬手往她臉上又甩了兩巴掌。
搶回被剪壞的襯衣上樓。
姜兮柔從地上爬起來，衝出了霍家大門。
警察局。
姜兮柔坐在探視窗口前，胡月娥穿著號服坐在鐵柵欄的另一邊。
“媽，你救救我。”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胡月娥很少見女兒這樣六神無主的樣子。
“姜黎沒死。王大壯失手了。她還帶回來了霍庭梟的襯衣，他們倆已經睡過了。
霍庭梟鐵了心要跟我離婚，一定是姜黎勾引他的。
孩子，說不定孩子的秘密也保不住了。”
胡月娥瞪大了眼睛。
“那怎麼辦？還有什麼辦法？”
“問你呢！你快點給我想辦法。”
姜兮柔的聲音近似發狂。
胡月娥搖頭，她也沒招了，她自己還在警察局關著出不去呢。
“我哪知道怎麼辦……閨女啊，你救救我吧。
我不想坐牢，你想想辦法把我弄出去啊。”
姜兮柔盯著胡月娥，眼睛裡一點溫度都沒有。
姜黎弄不死，要是胡月娥的事情再捅出來，她就徹底死定了。
“你聽清楚了。你一定不能供出我。你不是我媽，你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你要把我供出來，咱倆一個都活不了。記住了沒有？”
胡月娥愣住了。
她看著對面這個自己生下來的女兒，覺得陌生得像另一個人。
對親媽都可以見死不救。
“聽到了沒有？”
姜兮柔威脅的語氣又問了一遍。
胡月娥含著淚點點頭。
姜兮柔心神不寧地轉身離開。
一個年輕警察看著姜兮柔的背影，跟旁邊的同事嘀咕。
“那不是霍團長的媳婦嗎？
她怎麼來找胡月娥？那個下藥的案子跟霍家還有關係？”
同事翻了個白眼。
“別多管閒事。”
年輕警察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對。
“我覺得還是得跟霍團長說一聲，不然寫胡月娥案件材料的時候，萬一牽扯到霍家的人，咱們不知道輕重。”
姜兮柔失魂落魄地走出警察局大門。
王大壯死了，姜黎那個賤人卻還活著。
趕走姜黎的籌碼沒了。
轉念一想。
但她還有體面的工作，有科研所研究員的身份。
姜黎一個鄉下丫頭，沒上過大學，拿什麼跟她比？
她整理了一下頭髮，昂著頭走下臺階。
霍家。
沈令儀回來後叫姜黎去書房。
“明天科研所有個外國專家交流活動，需要找一個口語流利的翻譯。你有沒有興趣？”
姜黎眼睛一亮。
“有興趣。我想去試試。”
“行。我一會兒給科研所的黎芍姿教授打個電話，推薦你去當現場翻譯。
我很看好你。”
“謝謝沈部長。”
姜黎走出書房，捏著拳頭在胸前揮了一下，給自己打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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