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研所交流活動當天。
姜黎換上了正式的格子襯衫，對著鏡子理了理衣領。
布袋子挎上肩，裡頭裝著一會兒要用的筆和本子。
出門之前對著鏡子給自己打了打氣。
活動場地是在空軍基地。
到了大門口，站崗計程車兵看了她的介紹信放行了。
科研所的工作人員已經在活動場地開始忙活了。
一個年輕的男同志看見姜黎，過去尋問。
“你就是今天的翻譯？”
“對。”
“跟我來吧。”
活動場地設在基地的禮堂裡，外面擺了一圈展板，裡頭鋪著長條桌，上面放著飛機模型和圖紙。
幾個外國專家站在模型前頭交頭接耳，軍方代表穿著軍裝陪在旁邊。
姜黎跟著工作人員進了內場，先熟悉了一下場地和裝置。
科研所這邊，黎芍姿正在安排人手。
“小張，你跟我去基地，今天的外國專家交流活動需要人手。”
姜兮柔站在旁邊，心裡打著主意。
黎芍姿是航空系統出了名的專家，手裡握著好幾個重點型號專案，在部裡說話都很有分量。
誰跟她搞好了關係，以後在科研所那就是一路綠燈。
自己只要巴結上她，不愁以後在事業上的發展。
到時候姜黎一個鄉下丫頭，拍馬都趕不上自己的地位，永遠被自己踩在腳下。
她笑著湊上去。
“黎教授，我也去吧。我丈夫就在空軍基地，我去比較合適，有什麼事也好協調。”
黎芍姿知道她是沈令儀的兒媳婦，對空軍基地應該比較熟。
“行，一起來吧。”
基地禮堂裡，外國專家圍在戰鬥機模型前，指著機翼和進氣道的位置在討論什麼。
姜黎走過去，站在模型旁邊，用流利的英語介紹。
“這款戰機的氣動佈局採用了邊條翼設計。
在大迎角飛行狀態下可以有效提升操控性。
進氣道的位置經過風洞反覆測試，解決了超音速飛行時的進氣效率問題。”
外國專家頻頻點頭，又問了一個問題。
姜黎對答如流，把技術引數和設計理念解釋得清清楚楚。
軍方代表在旁邊聽著，不住點頭。
另一個軍官湊過來跟身邊的同事嘀咕。
“這個翻譯可以啊，比上次那個強多了。
上次那個連向量噴口都翻譯錯了。”
“人家這是專業的。
你沒聽她剛才說邊條翼嗎？不懂飛機的人根本翻不出來。”
軍區代表走過來跟姜黎握了握手。
“小同志，今天的翻譯工作就辛苦你了。你非常出色。”
“應該的。”
霍庭梟散會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陳斌跟在他後面，一個勁兒地說個沒完。
“霍團，聽說今天來的翻譯是個女同志，還特別漂亮，美得不得了。
你要不要去看看？”
霍庭梟面無表情，顯然不感興趣。
“女同志有什麼好看的。難道還能比戰鬥機好看？”
兩個人剛走到禮堂外面，就聽見裡面傳來英語交談的聲音。
霍庭梟腳步頓了一下，這聲音有點耳熟。
他往裡看了一眼。
姜黎站在一群外國專家中間，格子襯衫，馬尾辮，手裡拿著筆在圖紙上比畫，嘴裡說著流利的英語。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她臉上，整個人都在發光。
霍庭梟站住了。
陳斌在後面看他不動了，探頭一看，憋著笑。
霍庭梟大步流星走進禮堂，差點被門檻絆了一下。
“黎同志！”
姜黎轉過頭。
霍庭梟已經走到跟前了，喘著氣，面上還有點兒不好意思的憨態。
“你傷好一點沒有？
我弄了一點進口的消炎藥，特別管用。
但是不知道你地址，一直沒給你。
你等著，我回去拿。”
“不用了，我的傷已經……”
話沒說完，霍庭梟已經轉身跑了出去，軍靴踩在地板上咚咚響。
陳斌靠在門口，看著自家團長的背影，笑得肩膀直抖。
姜兮柔跟著黎芍姿到了基地禮堂。
一進門，她就在找露臉的機會。
黎芍姿正在跟軍方代表說話，她湊過去。
“黎教授，我可以給外國專家介紹一下戰鬥機。這個型號的設計我也參與了，比較瞭解。”
黎芍姿點頭。
“去吧。”
姜兮柔走到外國專家跟前，清了清嗓子，用中文開始介紹。
“這款戰鬥機的最大速度是……”
外國專家互相看了一眼，聽不懂。
軍方代表皺了皺眉。
姜兮柔完全沒有注意到繼續說，說到了一個技術引數。
黎芍姿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這個資料不對。”
她低聲跟軍方代表說。
軍方代表臉色也不好看，招手叫來工作人員。
“把剛才那個翻譯同志叫來。”
姜兮柔還在那裡比畫，工作人員已經領著一個姑娘過來了。
姜兮柔轉過頭，看見姜黎的那一刻，臉上的表情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你……你怎麼在這兒？”
姜黎眼神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沒搭理。
姜兮柔嗓門大起來。
“她就是我們家裡做飯洗衣服的保姆！這種場合別開玩笑了，她連大學都沒上過！”
周圍的人目光全落在姜黎身上。
姜黎沒解釋，走到外國專家面前，用英語重新介紹了一遍。
從氣動佈局到發動機匹配，從航電系統到武器掛載，條理清晰，術語精準。
外國專家帶頭鼓掌。
“Excellent!This young lady is truly ”
軍方代表也鼓了掌。
黎芍姿對姜兮柔有些不滿。
“姜兮柔同志，不能因為別人的職業就帶有偏見。
實力最能說明問題。這位翻譯同志很優秀。”
姜兮柔的臉青一陣紫一陣，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交流會結束後，黎芍姿走到姜黎面前，語氣溫柔地聊了起來。
“你叫什麼名字？”
“姜黎。”
“姜黎。”
黎芍姿唸了一遍。
“你今天表現很好，有我剛參加工作時候的風範。”
“謝謝黎教授。”
活動散場，姜黎收拾好東西，去了一趟衛生間。
洗手的時候把布袋子擱在洗手檯上，洗完手擦了擦，給忘了轉身就走了。
霍庭梟從宿舍拿了藥跑回來，滿頭是汗，手裡攥著一個小藥瓶。
他在禮堂裡找了一圈，人呢？
他拉住一個工作人員問。
“剛才那個翻譯女同志呢？”
“已經走了。”
霍庭梟站在禮堂門口，望著基地大門的方向，背影有些落寞。
陳斌跟在他身後，大氣都不敢出。
這不，好端端的，到手的物件又飛走了。
一個科研所的工作人員在洗手檯上撿到一個布袋子。
拿起來翻了翻。
裡面有一個筆記本，一支鋼筆，還有幾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稿紙。
他開啟稿紙看了一眼，是手繪的飛機設計圖。
線條工整，標註詳細，有些地方還寫著計算公式。
工作人員把布袋子拿給了黎芍姿。
“黎教授，有人落下了一沓設計圖紙。”
黎芍姿接過來展開一看。
眼睛一下子亮了。
“這是誰畫的？一定要找到這位同志。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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