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從空軍基地回來的時候,天還亮著。
今天的事讓她很有成就感,尤其是精準地為外國專家翻譯戰鬥機的精細構造,並得到他們認可的時候。
果然,女人的價值不是體現在灶臺和一畝三分地的宅院裡。
而是一定要體現在能拯救自己於水火的事業上。
姜黎腳步輕快地走進院子,霍雲舟像小旋風一樣衝了過來。
“漂亮阿姨!你回來了!”
毛茸茸的腦袋撞進姜黎懷裡,兩隻胳膊摟著她的腰,仰著小臉呵呵笑個不停。
霍雲希跟在後面,跑得慢一些,到了跟前用小手拽著姜黎的衣角,眼睛亮亮地看著她。
姜黎蹲下來,一手摟一個。
“今天乖不乖?”
霍雲舟嘴巴嘰嘰喳喳說今天吃了什麼、玩了什麼、和小朋友做了什麼遊戲。
霍雲希不說話,但人也往姜黎身上靠。
小臉貼在她胳膊上,眼睛一眨一眨的,跟以前那種呆愣愣的樣子不一樣了,眼睛裡面有了光。
姜黎低頭的時候看見霍雲希胳膊上有幾個紅印子,是被小蟲子咬的。
小丫頭皮膚嫩,腫了三個紅包,很長時間都消不下去。
“走,進屋。”
她一手牽一個進了廚房,從櫃子裡翻出曬乾的紫草。
拿石臼碾碎,加了點香油調成膏狀。
霍雲希坐在小凳子上,姜黎蹲下來,拿棉球沾了紫草膏,輕輕往她胳膊上塗。
“蟲子咬了不能撓,越撓越癢。這個塗上去涼涼的,一會兒就不癢了。”
霍雲希低頭看著姜黎的手,很輕很柔地在自己的胳膊上塗抹,像是生怕弄疼她,溫柔的不像話。
塗完藥,霍雲希笑著把小手伸過去,抓住了姜黎的手指頭,緊緊地攥在手心裡。
姜黎心裡一軟,反過來握住她的小手。
“好了,晚上再塗一次,明天就消腫了。”
霍雲舟在旁邊伸著胳膊湊過來。
“漂亮阿姨我也要,我也被咬了。”
姜黎笑著摸了摸他毛桃一樣的小腦袋。
“你這是蚊子咬的,不一樣,一會兒給你抹清涼油。”
院子裡傳來咯噔咯噔的腳步聲。
姜兮柔把高跟鞋踩得啪啪響,臉色鐵青,板著一張臉,跟誰欠她錢似的。
一進門,看見姜黎蹲在廚房地上給兩個孩子塗藥,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姜黎,你過來。”
姜黎讓兩個寶寶自己到外面去玩,自己又不緊不慢地洗了手,才走過去。
“有事?”
她對姜兮柔的態度不鹹不淡的,反正已經撕破了臉,誰怕誰。
姜兮柔壓著嗓子,眼睛往外冒火。
“你今天去基地幹什麼?誰讓你去的?”
姜黎兩手插在口袋裡,不客氣地懟回去。
“我為什麼不能去?空軍基地是你家開的嗎?
你那麼臭的水平都能去,我有什麼不能的?”
姜黎居然敢嘲笑她水平臭?
姜兮柔一想起今天當眾出醜,打人的心都有了。
“你一個保姆,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那種場合是你配的上的嗎?你懂戰鬥機嗎?你連大學都沒上過!”
姜黎笑了一下,那肆無忌憚的笑容看得姜兮柔渾身不舒服。
“你倒是上過大學,可文化像是學到狗肚子裡去了,在外國人面前丟人,人都丟到國外去了。”
姜兮柔臉漲成豬肝色。
“你說誰是狗肚子?”
“誰答應我說誰?”
“你……你敢罵我?”
姜兮柔氣得往前衝了兩步,腳下被門檻絆了一下。
整個人趔趄著栽出去,在地上摔了一個狗啃屎。
她狼狽地在姜黎腳邊爬起來,喘著粗氣,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別得意。就算你處心積慮接近我丈夫,討好我婆婆也沒用。
科研所不是什麼人想去就能去的。
你一個高中文憑,死都別想跟我站在一條起跑線上。”
姜黎看著她,不惱不怒,把姜兮柔的威脅當耳旁風。
她的那些話再狠,在姜黎看來就是一個屁。
她直接忽視掉姜兮柔,轉身回了廚房。
“雲舟,雲希,洗手吃飯了。”
姜兮柔一個人站在走廊上,覺得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使了勁卻沒傷著人,反而把自己憋得內傷。
晚飯時間,一家人圍著圓桌坐下來。
霍雲舟和霍雲希坐在姜黎兩邊,姜黎拿著小碗給霍雲希餵飯。
霍雲希以前吃飯總是低著頭不看人,今天居然眼睛一直追隨著姜黎,一口一口吃得認真。
沈令儀看著孫女的變化心裡對姜黎十分的滿意。
她夾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著,忽然開口。
“對了,今天科研所的黎芍姿教授給我打電話了。”
姜兮柔正端著碗,筷子停在半空中。
黎芍姿,她找自己有什麼事?
有什麼事不能直接在科研所說,需要特地給她婆婆打一個電話?
難道是關於她職稱的事情?
“黎教授是說給我評職稱的事情嗎?”
黎芍姿是她婆婆的好閨蜜,所以姜兮柔自認為自己比科研所的其他人都更有優勢。
沈令儀看了她一眼沒接話。
而是轉頭看向姜黎。
“黎教授說撿到你的一份手稿,非常滿意。問我你有沒有興趣去科研所工作。”
姜黎放下勺子,有些感到意外。
突然想起來,自己早上揹著去的包沒帶回來,裡頭放著自己平時畫的飛機設計圖稿。
“是我的包丟了,今天在基地的時候落下的。”
姜兮柔手裡的碗差點沒端住。
讓姜黎去科研所上班?
開什麼玩笑?
“媽,黎教授是不是搞錯了?她……她一個小保姆,怎麼能去科研所工作?”
沈令儀放下筷子,看了姜兮柔一眼。
“你對姜黎意見很大?”
姜兮柔被噎了一下,連忙搖頭。
“不是不是,我就是比較謹慎。
科研所的工作不是鬧著玩的,專業要求很高的。
她又沒有上過大學,我這不是怕黎教授被人給騙了嘛。”
姜黎把碗放到桌上,正色看向沈令儀說道。
“沈部長,那份設計手稿確實是我的。我也願意去科研所試試。”
沈令儀看著姜黎的眼神裡帶著滿意,越看越順眼。
這個姑娘從進霍家門那天起,做事踏實,對孩子好,有文化有本事,還不張揚。
反觀自己兒媳婦……
沈令儀有些頭疼。
今天姜兮柔在空軍基地丟人現眼的事情已經有人跟她彙報了。
這兩個姑娘怎麼差距這麼大呢?
沈令儀收回視線。
“行。我給黎芍姿回電話。你抽時間去跟她當面談談。”
姜黎聲音脆生生地道謝。
“謝謝沈部長。”
姜兮柔坐在飯桌對面,碗裡的飯一口都吃不下去了。
她剛才跟姜黎怎麼說的來著?
科研所不是什麼人想去就能去的。
姜黎一個高中文憑死都別想跟她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
話還在耳朵邊上沒涼透,黎芍姿就親自打電話來邀請姜黎去科研所。
這臉打得啪啪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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