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軍基地，辦公室。
霍庭梟坐在椅子上，手裡握著鋼筆，面前攤著文件，半天沒翻一頁。
腦子裡全是姜黎站在外國專家中間說英語的樣子。
格子襯衫，馬尾辮，認真的時候周身都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他越想整個人越是躁動難安。
他扔下筆，起身去了隔壁作戰值班室。
那天負責活動計程車兵正在整理資料，看見他進來打了個招呼。
“霍團，有事？”
霍庭梟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
“問你個事兒。上次科研所活動那個翻譯，叫什麼名字？”
士兵想了想。
“不太清楚，大家都喊的翻譯同志，具體叫什麼我也不清楚。
只知道是科研所派來的人。
霍團打聽她做什麼？”
“我就是……有個翻譯的活要找她。”
霍庭梟隨便扯了個慌，轉身走了。
科研所的人？
他回到辦公室，陳斌正巧拿著文件來找他。
他叫住陳斌。
“最近空軍基地有沒有跟科研所合作的專案？”
陳斌納悶，這人之前不是因為姜兮柔在科研所，對科研所敬而遠之的嗎？
怎麼突然主動起來了？
陳斌多賊呀，一下子就想到了姜黎。
能讓他們團長反常的只有那個漂亮女同志了。
“霍團，你這是想見人家吧？”
“少廢話，有沒有？”
陳斌憋著笑，一本正經地說。
“我幫你留意著。有了專案我第一個通知你。
不過我說霍團，你怎麼不直接去找人家女同志呢？
何必還得透過合作專案見面，繞這麼大一個彎子，真費勁。”
霍庭梟靠在椅背上，面無表情。
“我還沒離婚，以什麼理由去見她？”
陳斌收了笑，說的也是。
霍庭梟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沓資料，翻了翻，遞過去。
“把這個送回去給姜兮柔。
我就不回去了，讓她簽好字，我派人回來拿。”
陳斌接過資料，掂了掂。
“行，我跑一趟。”
友誼咖啡店。
黎芍姿約好和姜黎在這裡見面。
她提前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翻著書等人。
門推開，姜黎走進來，四處張望了一下，看見黎芍姿朝她招手，快步走了過去。
“黎教授，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
“我也剛到。坐吧，看看喝什麼。”
服務員過來，遞給她飲品選單。
有玫瑰茶、咖啡、橘子汽水可以選。
姜黎看了一眼。
“給我來杯汽水吧。我玫瑰茶過敏。”
黎芍姿手裡的杯子頓了一下。
“這麼巧？我也喝不了玫瑰茶。一喝眼睛就腫，跟桃子似的。”
兩人對視一眼，像是觸發了什麼開關，都笑了起來。
“說說你的設計稿吧。那個機翼的氣動方案，你是怎麼想到的？”
姜黎從布口袋裡掏出幾張稿紙，攤在桌上。
“我參照了國外幾種機型的翼型資料，結合國內現有的材料工藝，做了一點最佳化。”
黎芍姿拿起稿紙一張一張看，越看眼睛越亮。
姜黎的水平不輸科研所成熟的設計師。
“你學過飛機制造？”
“我媽媽留下很多這方面的書，我自己學的。”
黎芍姿想起上次姜黎說過，母親很早就去世了。
她嘆了口氣，表示惋惜。
“你媽媽要是還在世，一定會是個傑出的科研人員。
你這些東西，是很有功底的。”
姜黎謙虛，但也不卑不亢，面對專業人士的誇獎，並沒有閃躲推脫。
黎芍姿放下稿紙，正色道。
“沈令儀跟我說過，你有過目不忘的本事。
我很欣賞你，想邀請你來科研所工作。
但是你沒有文憑，直接進來會有人說閒話。
我的意思是，你參加一次單獨的考試。
通過了，名正言順進科研所。以後誰也不能拿你的學歷說事。”
姜黎抬起頭，眼睛裡有期待也有野心。
“我願意考。”
黎芍姿看見了她的野心，也很欣賞一個女同志的野心。
“好。三天後，到科研所來找我。
這幾本書你拿回去看看，對你透過考試會有幫助。”
黎芍姿從身邊的布包裡掏出三本厚書，摞在一起，推過來。
姜黎接過去翻了翻，都是航空工程的專業教材，裡面夾著一些手寫的筆記。
“謝謝黎教授。”
“別謝我，我是看中了你的腦子。好好準備。”
姜黎回到霍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剛推開門，就聽見樓上裡傳來嘭的一聲。
有東西摔在地上砸碎了。
緊接著是姜兮柔的吼叫。
“你拿來的什麼東西？拿回去！我不籤！”
又是嘩啦一聲，東西被掃到地上。
姜黎快步往裡走，看見霍雲舟和霍雲希縮在客廳角落裡。
兩個人抱在一起，霍雲希眼圈紅紅的，倆人都嚇得不敢動。
姜黎走過去，一手摟一個抱在懷裡。
“別怕，阿姨在這兒。阿姨保護你們。”
霍雲舟摟住她的脖子，聲音哭兮兮的。
“漂亮阿姨，媽媽在樓上砸東西，好嚇人。”
霍雲希整個人縮排姜黎懷裡，小臉埋在她胸口，兩隻手攥著她的衣服，一副害怕極了的樣子。
樓上傳來陳斌無奈的聲音。
“姜同志，我也是受託來送東西，你別為難我呀。
離婚的事你自己跟霍團商量，我就先走了。”
話音沒落，一個人影從樓梯上竄下來，差點被臺階絆倒。
他手裡的文件袋皺巴巴的，衣服上沾著茶葉沫子，頭髮上好像還掛著一片紙屑。
看見客廳裡姜黎的背影，他愣住了。
“咦？這不是……”
還沒說完，樓上又飛下來一隻拖鞋。
擦著陳斌的耳朵飛過去，啪地貼在了牆上。
“我不籤，我不離婚。”
姜兮柔的怒吼追著陳斌的屁股咬。
陳斌縮了縮脖子，先逃為敬。
一溜煙消失在了夜色裡。
樓上還在砸東西，姜兮柔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下來，夾著罵人的話。
姜黎把兩個孩子摟得更緊了。
“走，阿姨帶你們去院子裡看星星。”
她不想孩子被姜兮柔的壞情緒影響到。
霍雲舟和霍雲希抽了抽鼻子，點點頭。
姜黎一手牽一個出了門。
空軍基地。
霍庭梟辦公室的電話響起。
“喂，請問是霍團長嗎？這裡是警察局，您太太前後兩次來看望犯人胡月娥，這邊跟您知會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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