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兮柔一噎,覺得自己糊弄不過去了,瘋狂的頭腦風暴。
“庭梟,你聽我解釋,我真的跟胡月娥不認識。
就是之前聽大院兒裡的人說起過,說家裡那個保姆從鄉下跑出來,偷了她後媽的錢逃婚。
我就是覺得胡月娥可憐,剛好閒著沒事就想著去看看。
我也是被那些不靠譜的流言蜚語給害了呀。
我是出於好意,你怎麼能胡亂揣測我呢?
我真的好難過啊,你是我的丈夫啊,居然為了一個外人來質問我。”
姜兮柔倒打一耙,打起了感情牌。
霍庭梟低頭看著她,冷哼一聲,跟顯然並不相信她說的任何一個字。
“你覺得她可憐?胡月娥下毒害人,真相大白了,你去警察局看她。你可憐一個下毒的兇手?”
姜兮柔臉色慘白,嘴唇哆嗦。
為什麼說什麼霍庭梟都能找到破綻?
她慶幸霍庭梟只查到了這一步,沒接著查她跟胡月娥的真正關係。
但眼下的坎怎麼過?
她哭得更兇了,企圖矇混過關。
鼻涕眼淚糊了一臉,伸手去拽霍庭梟的褲腿。
“我就是多管閒事,我就是腦子糊塗了,庭梟你別生氣……
我……我以後再也不管別人的事情了,我保證不給你惹事。”
霍庭梟厭惡地往後退了一步,把褲腿從她手裡抽出來,居高臨下地冷眼看她。
“你做的這些事,傷害的是一個無辜的人。
那個小保姆什麼都沒做錯,被你在背後捅刀子。
你必須給她道歉。”
姜兮柔跪在地上,不可置信地抬起頭,連哭都忘了。
“道歉?我憑什麼給她道歉?我去警察局是為了讓她後媽別再來大院鬧事!
你想啊,胡月娥要是判得輕,出來了還得來找麻煩。
我去跟她說清楚,讓她老實交代,別牽連霍家。我也是為了這個家好啊……”
霍庭梟看著她的眼神冷得像冰窖。
真是死到臨頭了還嘴硬。
“為了這個家好?你去警告一個下毒的犯人不要牽連霍家?姜兮柔,你的腦子呢?這種藉口你也好意思說得出口?
如果這件事和你沒有關係,她有通天的本事也牽連不到霍家。”
姜兮柔傻眼,霍庭梟的邏輯怎麼和正常人不一樣。
她是這個意思嗎?
姜兮柔還想狡辯。
霍庭梟不耐煩地抬手打斷她。
“夠了。你現在去把保姆叫過來,當面給她道歉。”
姜兮柔擦了擦臉上的淚從地上爬起來。
“她……她帶孩子出去玩了,不在家。”
“那就寫道歉信。寫完了去大院廣播站念。當著整個大院的面還她一個清白。”
霍庭梟顯然沒有要放過她的意思。
姜兮柔又一屁股癱坐回去。
去廣播站念?
那她以後在大院還怎麼見人?
她是霍家的兒媳婦,科研所的研究員,去廣播站給一個保姆念道歉信,臉往哪擱?
“庭梟,你不能這樣……我會被人笑話死的……
你為我想想啊。”
“你做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
姜兮柔死死地咬著嘴唇。
她撲過去想拉霍庭梟的手,被霍庭梟冷漠地閃開。
“庭梟,我求你了,別這樣對我。我以後再也不多管閒事了,我保證……”
霍庭梟鐵了心這件事沒完。
他從沙發上拿起那份還沒簽字的離婚材料,在手上翻了翻。
“這個怎麼沒有簽字?不要拖著,離婚的事儘快辦。”
姜兮柔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她這回是真慌了。
霍庭梟動真格的。
“庭梟,我不離婚。我不要離婚。
只要不離婚,你說什麼都行。
我道歉,我念廣播,我都聽你的。
不要和我離婚好不好?”
姜兮柔努力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像溺水的人拼命往上爬。
霍庭梟不置可否,只冷冷地一直盯著她。
姜兮柔跪在地上等了好一陣,心越來越涼。
她看不出霍庭梟在想什麼,不知道他會不會改變主意。
但她知道,如果現在不順著他的意思來,這份離婚材料她馬上就得籤。
必須拖著,拖到老太太回來。
她爬起來,踉蹌著走到桌前,拿起紙筆,手抖得厲害,字寫得歪歪扭扭。
“我姜兮柔,因為私心作祟,冤枉了家裡的保姆同志,給她造成了傷害。我在此鄭重道歉,承認錯誤,還她清白。以後絕不再犯。”
寫完,她把紙遞給霍庭梟。
霍庭梟沒接。
“念給我聽沒用,真正需要聽見的是被你陷害的人。”
姜兮柔攥著那張紙,眼淚啪嗒啪嗒滴在紙上。
此刻她是發自內心的難受想哭。
長這麼大,從來沒有這麼委屈過。
讓她給姜黎道歉,還要當著全大院兒人的面兒。
比讓她死了還難受。
但霍庭梟都要跟她離婚了。
她能怎麼辦呢?
離了婚,她的榮華富貴就全都毀了。
姜兮柔扶著門框,深一腳淺一腳地出了門。
河邊,螢火蟲從草叢裡飛出來。
霍雲舟舉著玻璃瓶跑來跑去,追著那些亮光。
“哇,又抓到一隻又抓到一隻”。
高興得手舞足蹈。
霍雲希坐在姜黎腿上,小手伸出去,一隻螢火蟲從她指尖劃過,她咯咯地笑。
霍雲舟跑過來,把玻璃瓶舉得高高的。
瓶子裡已經裝了七八隻螢火蟲,忽明忽暗地閃著綠光。
“漂亮阿姨你看!我抓了好多!回去放在房間裡就不用開燈了!”
姜黎看他們倆這麼開心,覺得幸福在此刻具象化了。
突然,大院裡的廣播響了。
姜兮柔的聲音從喇叭裡傳出來。
斷斷續續地帶著哭腔,像被人掐著脖子在說話。
“各位……各位同志……我是姜兮柔。我今天……在廣播裡向家裡的保姆道歉,並承認錯誤……”
姜黎愣了一下,轉頭看向大院的方向。
“姜兮柔?”
“我……我冤枉了家裡的保姆同志……我在這裡向她道歉……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這樣了……”
霍雲舟眨巴眨巴眼睛,滿臉問號。
“漂亮阿姨,媽媽好像在跟你道歉呢?
媽媽做錯什麼事情了嗎?”
姜黎覺得意外。
姜兮柔轉性了?
不對,一定是什麼把柄被人抓到了。
以她對姜兮柔的瞭解,她寧願死都不會跟自己低頭。
爽,太爽了。
是哪個好人乾的?
姜黎把霍雲希抱起來,另一隻手牽著霍雲舟。
“走吧,回家了。回去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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