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完全不知道剛才家裡發生了什麼。
她牽著霍雲舟和霍雲希踏進家門的時候，才發現客廳裡的氣氛不對勁。
霍老太太坐在沙發上，目光不善地上上下下打量著她。
太漂亮了。
漂亮的女人放在家裡不安全，心思也多，心眼也多。
再想想姜兮柔剛才跟她哭訴的那些話，這個小保姆肯定不是個省油的燈。
“你就是姜黎？”
姜黎站定，心想這人是誰呀？
從來沒見過。
她剛要回答，就見霍雲舟噔噔噔跑到老太太跟前。
“老太太。”
霍雲舟倒是和老太太親，老太太看見兩個孩子眉眼彎著，連聲音都變得柔和了。
也是個真心喜歡孩子的。
姜黎這才反應過來，這是沈令儀的婆婆，霍家的老太太。
她跟著打了聲招呼。
“老太太好，我是姜黎。”
霍老太太沒接這聲好，冷冷地開口。
“我們家不用你了，結賬走人吧。”
霍雲舟一下子竄到姜黎前面，張開兩隻小胳膊擋著，仰著臉衝老太太喊。
“太奶奶，不要趕漂亮阿姨走！”
霍雲希也學哥哥的樣子，站到姜黎身前，兩隻小手攥著拳頭，嘴唇抿得緊緊的。
霍老太太朝兩個孩子招手。
“雲舟，雲希，到太奶奶這兒來。”
霍雲舟搖頭，往後退了半步，貼著姜黎的腿。
霍雲希也往後縮，小手抓上了姜黎的褲子。
生怕漂亮阿姨被趕走了。
“太奶奶，漂亮阿姨不走！”
霍雲舟的聲音帶哭腔了。
“我不要她走！”
霍雲希眼圈紅了，眼淚在眼眶裡轉，小嘴一癟一癟的，就是不讓眼淚掉下來。
姜黎雖然不知道老太太聽說了什麼非要趕自己走。
但兩個孩子的反應讓她心裡暖暖的。
沈令儀恰好在這時下班回來。
她看了一眼客廳裡的陣勢，把包放下。
“媽，您怎麼回來了？”
“我不回來，這個家就要翻天了。”
老太太指著姜黎。
“這個小保姆，辭了。再找一個。”
沈令儀語氣平緩。
“媽，姜黎幹活利索，家裡收拾得井井有條。兩個孩子也喜歡她。您剛回來不瞭解情況。”
“我不用瞭解。”
老太太打斷她，“保姆就是保姆，換誰幹都一樣。令儀，給她結錢。現在就讓她走。”
姜黎把霍雲希放下來，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慰。
“老太太，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
老太太抬眼看她。
姜黎倒是不卑不亢，遇事也不慌張。
“家裡的事我能做好，孩子我也能照顧好。
我看您走路腿使不上勁，右腳落地的時候拖著走，是舊傷吧？
我學過一些中醫推拿，可以幫您調理調理。
您給我一個機會，我會證明自己。”
老太太的眼神變了一瞬，多了一層審視。
這小保姆不光臉蛋漂亮，腦子也快，一眼就看出她腿的問題。
倒不是個只會哭哭啼啼的人。
姜兮柔急了，在旁邊插話。
“奶奶，您可別聽她的！要不是她，庭梟根本不會跟我提離婚！您得給我做主啊！”
老太太的臉色又沉下去了。
離婚的事她本來就窩著火，姜兮柔這麼一說，那點火苗子又竄上來了。
離婚跟這個小保姆有沒有關係她不知道，但孫媳婦哭成這樣，總得有個說法。
“不行，必須走。”
霍雲希突然從姜黎身後衝出來，小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三個字。
“不，要，走！”
瞬間，整個客廳一下子安靜了。
沈令儀手裡的書差點掉地上，霍老太太手裡的柺杖一頓，激動得手都在抖。
“雲希？你……你說話了？”
霍雲希站在姜黎前面，小胸脯一起一伏的，眼淚掛在臉上，倔得像頭小牛犢。
霍老太太撐著柺杖站起來，一瘸一拐走過去，蹲下來把霍雲希摟進懷裡。
“哎呦我的乖孫，你會說話了？你再叫一聲太奶奶聽聽？”
霍雲希被老太太摟著，扭過頭去看姜黎，眼眶紅紅的，嘴唇又動了動，沒出聲，但小手伸過去，抓住了姜黎的手指頭。
沈令儀走過來了，語氣篤定。
“媽，您看見了吧。雲希這麼多年不說話，是姜黎來了之後才開口的。現在把她趕走，對雲希的恢復沒有好處。”
霍老太太抱著霍雲希，臉上的表情複雜了。
曾孫女四年不說話，什麼辦法都試過了，現在突然開口，就為了留下這個小保姆。
雲希不會說話這件事一直是她的心病。
姜兮柔急了，湊上來。
“奶奶，我也能幫雲希恢復。我是她親媽，我……”
“你幫她恢復？”
沈令儀看了姜兮柔一眼，“四年了，她在你身邊四年，說過一句話嗎？”
姜兮柔被噎住了，臉漲得通紅。
沈令儀是想讓姜黎留下來的，她對老太太說。
“媽，還有一件事。
科研所的黎芍姿教授看中了姜黎，邀請她去科研所工作。
黎教授看人不會錯的。姜黎沒有您想的那麼不堪。”
老太太眉頭皺起來，黎芍姿的名字她當然知道。
航空系統的大專家，跟霍家交情不淺，那個人眼光高得很，一般人入不了她的眼。
她重新打量姜黎，這個姑娘站在那裡，不躲不閃，眼睛清亮，脊背挺得直直的。
漂亮是真的漂亮，但身上那股勁兒，不是她以為的那種輕浮樣子。
姜兮柔又要張嘴，老太太抬手止住了她。
“你說你會中醫推拿？”
“學過一些，不敢說精通，但幫您緩解腿上的不適應該可以。”
老太太沉吟了一會兒。
“這樣吧。你要是能透過科研所的考試，我就同意你留下來繼續陪兩個孩子。
通不過，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
姜黎點頭。
“謝謝老太太。”
姜兮柔站在旁邊，指甲掐進掌心裡。
就差一點，明明就差一點兒就能把姜黎趕走了。
這個小賤人怎麼跟鬼一樣纏上來就甩不脫啊？
她咬著嘴唇，心裡翻江倒海。
不能讓她透過考試，絕對不能讓姜黎進科研所。
霍雲希從老太太懷裡掙出來，又跑回姜黎身邊，小手重新抓住了姜黎的衣角。
霍老太太看著這一幕，嘆了口氣，拄著柺杖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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