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兮柔的嘴角壓都壓不住了。
“奶奶，我現在就去把她的東西扔出來。這種人，多留一分鐘都髒了霍家的地。”
她轉身要上樓。
茶几上的電話響了。
老太太拄著柺杖走過去，拿起聽筒。
“喂？”
電話那頭傳來黎芍姿的聲音。
老太太聽了幾句，眉頭皺了皺，又鬆開。
目光移到姜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
“行，我知道了。”
姜兮柔已經走到樓梯中間了，回頭催了一句。
“奶奶，我上去扔東西了啊。”
“慢著。”
姜兮柔腳下一頓，滿臉疑惑。
老太太剛才不是都答應要趕姜黎走了嗎？
老太太挑眉看著姜黎。
“黎教授來電話了。讓你明天去科研所參加現場隨機測試。”
姜兮柔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什麼？隨機測試？”
老太太把電話內容說給姜黎聽。
“說是科研所願意再給你一次機會。
為了公平起見，當場出題當場答。
如果你真有水平，之前的作弊就不成立。”
姜兮柔嘴巴張著半天合不上。
她花了多少心思弄到那份答案，費了多少勁讓李麗把答案塞進姜黎的包裡。
現在倒好，居然又冒出來一個隨機測試？
姜黎鬆了口氣。
她被誣陷作弊的事情可大可小，她最不願意的就是黎芍姿被自己牽連。
畢竟自己去科研所參加考試是黎芍姿牽的線。
她算是自己的伯樂。
她雙手在身旁攥了攥，攢著一股子不服輸的倔勁兒。
“老太太，離開霍家的事情能不能等我明天參加完測試在說？”
老太太沒在為難，科研所都願意再給她一次機會。
自己也不急著這一天兩天的。
第二天，姜黎去了科研所。
她走進去的時候，走廊裡的人都在看她。
“就是她吧？那個作弊的？”
“高中學歷也敢來考，也不知道走的誰的後門。”
“黎教授也不知道怎麼想的。”
目光粘在她身上，像蒼蠅貼在糖紙上。
姜黎把這些話全都聽在耳裡。
別人越是不相信她，她就越是要爭一口氣。
她腳步都沒有停一下，直接去了黎芍姿的辦公室。
黎芍姿已經在等她了。
“跟我走。今天當著全所的面，現場測試。你通過了，沒人再說一個字。有信心嗎？”
姜黎鄭重地點點頭，心裡對黎芍姿十分的感激。
“有。謝謝黎教授。”
會議室裡坐滿了人。
長桌後面坐著黎芍姿和四個老研究員。
兩側的椅子上擠了二十多號人，交頭接耳。
姜兮柔坐在角落裡，手裡轉著筆，嘴角掛著“等著看好戲”的笑。
她從始至終都不相信姜黎一個沒上過大學的人能做得出這些連自己都搞不定的題。
黎芍姿敲了敲桌子。
“安靜。今天的測試公開進行。我身邊這幾位，都是所裡的老同志，他們輪流出題。姜黎同志現場作答。”
她朝姜黎點了點頭。
“開始吧。”
第一個出題的是那天判卷子的老研究員，戴著厚瓶底眼鏡，翻了翻手裡的本子。
“飛機設計的時候，機翼的展弦比怎麼選擇？對飛行效能有什麼影響？”
姜黎沉著地站在長桌對面，回答的聲音擲地有聲。
“展弦比是翼展與平均氣動弦長的比值。要根據飛機的任務需求來權衡。比如運輸機用大展弦比，戰鬥機用小展弦比。”
老研究員點了一下頭。
第二個研究員接著問
“航空發動機渦輪葉片的工作環境溫度超過一千度，目前用什麼材料？為什麼？”
“鎳基高溫合金。因為鎳基合金在高溫下能保持強度和抗蠕變效能，抗氧化和抗熱腐蝕能力也好。”
第三個從空氣動力學角度問了一個邊界層分離的問題。
姜黎在黑板上畫了一張翼型剖面圖，標出了分離點和渦流區，解釋了層流翼型和湍流翼型的區別。
第四個問了一個計算題。
給定飛行高度、速度和載荷，估算起飛滑跑距離。
姜黎接著在黑板上列了一長串公式，代入資料，一步步推導，最後得出一個數字。
四個老研究員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驚訝。
這哪是高中學歷的水平？
就是科班研究生也未必答得這麼利索。
姜兮柔不可置信。
這怎麼可能？
她連大學都沒上過，這些東西她從哪學的？
黎芍姿站起來，鼓了兩下掌。
“我宣佈，姜黎透過現場測試。從今天起，正式加入科研所，擔任助理研究員。”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秒，然後有人跟著鼓掌。
掌聲越來越多，連幾個剛才在走廊裡嚼舌根的人都拍了手。
“沒想到她還真的有兩把刷子，作弊的事情不攻自破了。”
姜黎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黎教授，謝謝各位老師。”
本來以為這件事就這麼結束了，誰知姜黎突然開口。
“黎教授，昨天的事，我想借這個機會說清楚。
我沒有作弊，也不知道那份答案是從哪裡來的。
而且，沒有人會蠢到做完弊還把證據留在自己包裡等著別人來抓。”
會議室安靜下來。
黎芍姿問，“昨天是誰說姜黎作弊的？”
一個年輕的研究員舉手。
“是李麗說看見她帶小抄的。”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李麗。
李麗的臉白了。
她坐在椅子上，屁股底下像長了刺，扎得她想哭。
“我……我就是看錯了……不是故意的……”
姜黎看著她。
“你看錯了？那你倒我包的時候，下手那麼準，就好像提前知道里面有什麼東西似的。”
李麗心虛。
“你少血口噴人！我就是懷疑你，怎麼了？誰讓你一個高中生來考我們科研所的崗位？”
黎芍姿盯著李麗。
“李麗，你昨天言之鑿鑿說她作弊，今天又說是看錯了。到底怎麼回事？”
李麗咬了咬牙，看了一眼姜兮柔。
姜兮柔低著頭翻筆記本，一副別扯上我，你自己扛的樣子
李麗把心一橫。
巴結上姜兮柔那就是巴結上軍區的霍家。
把這件事扛下來也是划算的。
“就是我疑心病重，我道歉。姜黎同志，對不起。”
姜黎覺得沒有那麼簡單。
“黎教授，能不能查一查，誰接觸過試卷和答案？我不想冤枉別人，也不想被人冤枉。”
負責保管試卷的同事站起來。
“試卷我一直鎖在櫃子裡，鑰匙只有我有。
但是……中間有一次，姜組長找我打聽過試卷的事情。
之後就再也沒有誰見過試卷了。”
姜兮柔手裡的筆記本啪地掉在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從李麗身上，移到了姜兮柔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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