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兮柔故意沒換衣服，溼漉漉地跑到醫院去找老太太告狀。
老太太見她這副模樣嚇了一跳。
“你這是怎麼搞的？”
姜兮柔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奶奶，您可要給我做主啊。
姜黎她打我，還往我身上潑髒水。您看看我這臉。”
她把臉湊過去，左臉上兩個紅印子，腫起來一道。
老太太皺眉。
“行了行了，先擦擦，彆著涼了。”
她從床頭櫃上毛巾遞給姜兮柔，心裡卻犯起了嘀咕。
姜黎說話做事有分寸，不像是脾氣這麼不受控的人。
“到底怎麼回事？平白無故的她能打你？”
姜兮柔聲音委屈得不得了。
“她就是看我不順眼，仗著有您和兩個孩子撐腰，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奶奶，您把她趕走吧……”
老太太抬手打斷她。
“你一個霍家的孫媳婦，科研所的組長，每天跟一個小保姆搞不清楚，像什麼話？
有這個功夫，你也去看看兒童醫學的書，學學怎麼照顧孩子。
你要是能把孩子照顧好了，家裡還需要請小保姆嗎？
別成天把重心放錯了地方。”
姜兮柔的眼淚還在臉上掛著，狼狽極了。
她是來告狀的，不是來挨訓的。
結果狀沒告成，反而被老太太教育了一頓。
姜黎到底給老太太灌了什麼迷魂藥了？
她溼漉漉地回到霍家，姜黎正在廚房洗碗。
霍雲舟和霍雲希坐在客廳地上玩玻璃蛋。
她想起老太太說的話。
你要是能把孩子照顧好了，家裡還需要請小保姆嗎？
照顧孩子有什麼難的？
搞得好像只有她姜黎會一樣。
姜兮柔語氣不容商量，走過去拉起霍雲舟的胳膊。
“走，媽媽給你們洗澡。”
霍雲舟被她拽得趔趄了一下，嘴巴一癟。
霍雲希見狀趕緊往沙發後面躲。
姜兮柔左右開弓，把兩個孩子抓過來夾在胳肢窩底下帶去了衛生間。
姜兮柔把霍雲舟脫光放進盆裡，擰開水龍頭就往裡放水。
“涼！”
霍雲舟喊了一聲，屁股在盆裡彈起來。
姜兮柔又去扭水。
“你咋呼啥，我不是正在調嗎？”
來回折騰了好半天。
霍雲舟被她從盆裡拎進拎出，身上溼了一半，冷一陣熱一陣，終於哇地哭了。
“我要漂亮阿姨！不要媽媽！媽媽走開！”
姜兮柔手忙腳亂地去抓霍雲舟，小傢伙哭著往後躲，屁股一滑整個人坐進了盆裡，水花濺起來，迷了眼睛。
“眼睛進水了！哇……”
霍雲希站在衛生間門口嚇壞了。
眼淚珠子啪嗒啪嗒掉，嘴裡喊著，“阿姨快來。”
沈令儀聽見動靜從書房出來。
“幹什麼呢？哭成這樣？”
她探頭往衛生間一看。
姜兮柔蹲在盆邊，衣服溼了半邊。
霍雲舟光著身子坐在盆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媽媽走開！不要媽媽！”
沈令儀的臉沉下來。
“你一個母親，連給孩子洗澡都不會？這四年你是怎麼過來的？走開，我來。”
姜兮柔被從衛生間裡趕了出來。
沈令儀蹲下去試了試水溫，把霍雲舟從盆裡抱出來拿毛巾裹上，又把霍雲希拉過來擦了臉。
姜黎端了一盆溫水上樓，沈令儀接過水盆嘆了口氣。
“這個家沒你可咋辦？老太太如果趕你走，我第一個不同意。”
姜兮柔好不容易想表現一下，結果反倒給姜黎搭了戲臺子。
氣得她臉都白了。
回到房間把枕頭被子摔了一地。
第二天，空軍基地。
霍庭梟辦公室的電話響了。
“庭梟，你要的那幾本書到了。俄文那本費了不少勁，從省館調來的。”
“好，我馬上過來取。”
霍庭梟放下電話，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走。
劉建把一摞書推倒他面前。
“你看看，是不是這些。”
霍庭梟對了一下書單。
“沒錯。”
他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牛皮紙，把四本書包好。
折角的地方用手指壓了壓。
又從兜裡掏出一截紅繩子，在紙上紮了個十字。
劉建覺得這小子絕對有情況。
“包得挺仔細啊。給誰的這麼上心啊？”
霍庭梟沒理他，把書摞好夾在腋下，從兜裡掏出十塊錢放到櫃檯上。
“無可奉告，這是請你喝酒的。”
霍庭梟抱著書出了圖書館，開車直奔科研所。
“同志，我找個人。”
值班室的門衛從窗戶裡探出頭。
“找誰？我打電話讓他出來。”
“我找黎同志。”
門衛拿起電話，撥了內線。
“喂？黎教授嗎？大門口有人找您，說有書要給您。”
門衛掛了電話，讓霍庭梟稍等一會兒。
“黎教授馬上出來。”
霍庭梟站在大門口，腋下夾著那幾本書，太陽曬得他眯起眼。
姜兮柔的狗腿子王芳從窗戶往外看了一眼。
看見大門口站著個穿軍裝的高個子男人，腋下夾著禮盒一樣的東西。
他們這兒男人是軍人的一隻手能數得過來。
但個子這麼高的就只有姜兮柔她男人了。
她拍馬屁的趕緊跑回辦公室。
“姜組長！你愛人來了！在大門口，還帶了禮物！你們可真恩愛啊。”
姜黎也聽到了，王芳應該是叫姜兮柔。
一時沒改過口來。
她哪來的愛人？
姜黎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旁邊幾個同事聽見了，都湊過來。
“真的假的？姜組長的愛人來了？”
“還帶了禮物，嘖嘖嘖，人家夫妻感情就是好。”
姜兮柔手裡的筆停下，心跳快了兩拍。
霍庭梟來了？
他回心轉意了？
她站起來，理了理頭髮，把衣領整了整。
“他來幹什麼，也不提前說一聲。”
語氣是嬌嗔的埋怨，臉上的笑已經藏不住了。
“走吧走吧，去看看你愛人帶了什麼好東西。”
幾個狗腿子簇擁著她往外走。
姜黎沒去湊熱鬧。
黎芍姿接到電話從辦公樓裡走出來。
霍庭梟看見她，愣了一下。
“黎教授？”
“小霍？你找我？”
霍庭梟把腋下的書換了個手，有點兒尷尬。
“門衛打錯電話了。我找一個姓黎的女同志。二十出頭，白白瘦瘦的，個子挺高，扎一個低馬尾。您認識嗎？”
黎芍姿根據他的描述把科研所的人在腦子裡轉了一圈兒。
“嗷，我知道你說的是誰了，是不是還穿格子襯衫？”
“對對對，是她。”
黎芍姿伸手。
“書給我吧，我幫你轉交。”
霍庭梟猶豫了一秒，把那一摞書遞過去。
他忙活了半天，結果沒見上人。
“那就麻煩黎教授了。”
姜兮柔帶著幾個人從辦公樓裡出來，遠遠看見大門口站著兩個人。
一個女的站在霍庭梟跟前，有說有笑的。
距離遠，她看不清臉。
王芳問了一句。
“霍團長旁邊那個女的誰啊？他不是來找姜組長的嗎？”
姜兮柔往身後看了一眼。
幾乎整個辦公室的年輕人都出來了，唯獨不見姜黎。
姜黎哪去了？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她腦海裡閃過。
那個小賤人勾引她男人，勾引到科研所來了。
她咬著嘴唇，氣勢洶洶地衝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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