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在山路上飛馳，車輪碾過碎石，顧不上顛簸。
霍庭梟把油門踩到底，方向盤在手裡左打右打，車子像條瘋狗一樣在彎道上甩來甩去。
車子都快要跑散架了，霍庭梟眼睛盯著前面的路，急得眼角發紅。
柴房裡，姜黎被壓在乾草堆上。
阿強騎在她腰上，一隻手按著她的肩膀，另一隻手在解她工裝的扣子。
“老子今天就讓你好好嚐嚐，敢咬我是什麼下場。”
阿尊站在旁邊按著她的胳膊，兩個人嘴裡說著下流話。
笑聲在柴房裡迴盪，聽得人頭皮發麻。
姜黎被乙醚的藥效還沒完全過去，腦袋昏沉沉的，四肢使不上勁。
她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在嘴裡散開，疼痛讓她清醒了幾分。
她不掙扎了，整個人突然軟下來不動了，連眼睛都閉上了。
阿強以為她又暈過去了，手上的力氣鬆了，低頭去解自己的褲腰帶。
就在他分神的那一剎那，姜黎猛地睜開眼睛，右腿膝蓋狠狠頂向他的襠部。
阿強慘叫一聲，整個人從她身上滾下去，捂著褲襠在地上打滾。
“啊啊啊啊，疼死老子了，臭娘們你敢耍詐。”
阿尊生氣地一巴掌扇過來。
姜黎偏頭躲開，巴掌擦著耳朵打在她的肩膀上。
她趁阿尊往前傾的瞬間，額頭狠狠撞向他的鼻樑。
鼻樑骨咔嚓一聲，血從鼻孔裡噴出來。
阿尊疼得兩隻手捂住鼻子，眼淚和血混在一起往下淌。
姜黎翻身想跑，但腳踝還被繩子捆著，她剛撐起來半個身子就摔倒了。
腦袋磕在柴房的柱子上，眼前一陣發黑。
阿強忍著痛從地上爬起來，一腳踹在她後背上，把她踹回乾草堆裡。
“老子今天不弄死你，我就不是男人。”
阿強一把抓住姜黎的頭髮，把她腦袋往地上按。
姜黎的手在乾草堆裡亂摸，摸到了一塊碎瓦片，攥在手心裡。
她的手指被瓦片鋒利的邊緣割破，此時也顧不上疼了。
就在阿強俯下身來的瞬間，姜黎把瓦片狠狠划向他的臉。
瓦片從他的顴骨劃到下巴，皮肉翻開來，血順著下巴往下滴。
阿強尖叫一聲，雙手捂著臉，血從指縫裡往外冒，樣子恐怖極了。
阿尊見弟弟被毀了容，顧不上鼻樑的傷了，撲上來抓住姜黎的雙手，把她兩隻手腕按在頭頂，整個人壓在她身上。
姜黎拼命扭動身體，膝蓋頂他的肚子，牙齒咬他的肩膀，但男女力氣相差太大，她被壓得動彈不了。
阿尊喘著粗氣，滿嘴是血，臉上被鼻血糊得亂七八糟，他低下頭去啃姜黎的脖子。
柴房的門砰的一聲，被一腳踹開了。
門板從鉸鏈上脫落，砸在地上揚起一片灰塵。
霍庭梟衝進來，一把揪住阿尊的後脖領子，像拎小雞一樣把人從姜黎身上拽起來，掄圓了摔在牆上。
阿尊的後腦勺撞在土牆上，整個人順著牆滑下來，死狗一樣在地上趴著不動了。
阿強捂著臉從地上爬起來想跑。
霍庭梟一腳踹在他膝蓋彎上，人撲通跪下去。
還沒等再站起來，後腦勺又捱了一拳，整個人趴在地上，臉朝下，砸了個結實。
霍庭梟拿繩子把兩個人的手反綁在背後，打了個死結，扔在一邊。
著急地站起身往柴堆走。
姜黎蜷在乾草堆上，工裝的扣子被扯掉了兩顆，領口敞開著，脖子上有幾道抓痕。
她的手上全是血，頭髮散得亂七八糟，嘴角裂了道口子。
她手裡還攥著那塊碎瓦片，整個人像一隻炸了毛的貓，渾身繃著，隨時準備再咬一口。
霍庭梟心疼地在她身邊蹲下，把身上的軍裝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肩上。
姜黎抬起頭看著他的臉，緊繃著的那根弦一下子斷掉。
她的嘴唇開始發抖，眼淚一串一串往下掉。
剛才繃著的一股子勁兒，在看見霍庭梟的一瞬間，全都化作了委屈。
霍庭梟輕柔地把她的腦袋按到自己肩膀上，一隻手摟著她的背，像拍小孩一樣輕輕拍了兩下。
姜黎的臉埋在他肩窩裡，終於哭出聲來。
哭很久，哭完了之後又覺得丟人，撇著嘴拼命憋著，憋得粉白的小臉兒通紅。
霍庭梟把她從乾草堆上抱起來，抱到院子裡的石磨旁邊坐下。
將軍裝外套裹緊，拉了拉領口把她脖子上的抓痕蓋住。
趙大海帶著幾個戰士趕到，看見院子裡打鬥過的場面，目光瞬間警覺。
霍庭梟指了一下柴房裡那兩個被綁著的人。
“去審一審。問出誰指使的。”
趙大海帶人把那兩個男人從柴房裡拖出來。
霍庭梟蹲下來，目光陰沉看著阿強。
“你們的目的是什麼？幕後指使是誰？”
阿強把臉扭到一邊拒絕回答。
霍庭梟抬手就是一巴掌，正好扇在阿強臉上的傷口上。
阿強疼得整個人縮成一團。
“我說我說。江城道上的兄弟吩咐的。
說事成之後給我們一大筆錢。”
“誰吩咐的？”
“不知道叫什麼。道上的規矩，不問名不問姓。只要給錢爽快，我們也不關心誰吩咐的。”
霍庭梟站起來，轉頭看姜黎。
姜黎坐在石磨上，軍裝外套披在肩上，臉上的眼淚還沒幹，整個人看起來破碎得楚楚可憐。
“你在江城得罪過什麼人？”
姜黎吸了一下鼻子，嗓子沙啞。
事情到這個份兒上了，她要是再猜不出來，她就太蠢了。
她回答得堅定。
“有。”
“誰？”
“科研所的姜兮柔。”
霍庭梟臉上的表情變了。
他著實沒想想到，在這裡還能聽見他那個便宜媳婦兒的名字。
“姜兮柔？”
霍庭梟把手從兜裡抽出來，不著痕跡的在褲腿上蹭了一下。
臉上的表情收得乾乾淨淨，神色如常。
看來他還是小瞧了姜兮柔。
居然膽子大到敢在南方邊境買兇殺人。
如果真是這樣，他不會手軟。
“把這兩個人帶回去，好好審，細細地審。”
趙大海讓人把地上綁得像粽子一樣兒兩個人裝上車。
霍庭梟扶著姜黎往外走。
上車後，姜黎整個人縮在座椅裡，把軍裝外套裹緊。
有點兒創傷後應激，霍庭梟替她系安全帶，都把她嚇一跳。
霍庭梟動作輕柔，怕再嚇到她，一路上都保持安靜，給她留夠了空間。
回去的車開得比來的時候穩得多。
即使在顛簸的山路上也輕柔地晃得像是搖籃。
很快驚嚇了一天的姜黎就靠在座椅上睡著了。
霍庭梟轉頭看她，滿眼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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