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樓的時候，姜黎正端著菜從廚房出來。
抬頭看見霍庭梟從樓梯上走下來，白色二道背心緊緊裹在身上。
肩寬腰窄，胳膊上的肌肉鼓鼓囊囊的。
青筋從手背一直延伸到小臂。
胸肌把背心撐得繃緊，領口開得非常低。
鎖骨下面那片泛著古銅色光澤的皮膚在燈光下晃眼。
她愣了一瞬，端著菜的手頓了一下，盤子底差點磕在樓梯扶手上。
然後她飛快地把視線撇開了，像被燙了一下。
端著菜快步走到餐桌前放下，轉身回了廚房。
動作利落得像是在逃，耳朵尖紅了一小片。
霍老太太聽見動靜，把臉上的報紙拿下來瞥了一眼。
看見霍庭梟那身打扮，眉頭皺得像擰乾的抹布。
“你有病啊？穿著一個背心就下來吃飯了，像什麼話？”
霍庭梟拉開椅子坐下，把胳膊架在桌上，肱二頭肌在燈光下又鼓了一圈。
“您不懂。”
“我不懂？我活了七十多年，沒見過誰家吃飯穿背心的。越大越不懂事了。”
霍雲舟從地毯上抬起頭，手裡舉著一塊紅色積木，嘴巴比腦子快。
“太奶奶，爸爸不是穿給你看的，是穿給……唔～”
霍庭梟一把捂住霍雲舟的嘴。
霍雲舟的嘴巴被捂住了，眼睛還露在外面，烏溜溜地轉了轉。
“吃飯。小孩少管大人的事。”
霍雲舟委屈，他又沒瞎說。
爸爸本來就是穿給漂亮阿姨看的，別以為他不知道。
姜黎端著一碗湯從廚房出來，眼睛不敢往霍庭梟那邊看。
把湯放在桌上，在離霍庭梟最遠的位置坐下來。
拿起筷子，夾了一根青菜放進嘴裡，眼睛只盯著自己碗裡的飯。
霍庭梟坐在對面，背心領口開著，胸肌半露。
胳膊上的肌肉在燈光下泛著光，像一尊被搬到飯桌上的雕塑。
他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嚼得慢條斯理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抬眼看了姜黎一眼。
姜黎沒看他，在給霍雲希餵飯。
一個眼神都沒往這邊飄。
霍庭梟有點兒挫敗。
自己捯飭了好半天呢，居然不好使？
陳斌這個狗頭軍師說的到底管不管用啊？
霍老太太吃著飯還忍不住罵了一句。
“傷風敗俗。”
姜黎坐在桌子一邊，霍庭梟坐在另一邊，兩個孩子像兩座小山一樣隔在中間。
霍雲舟自己扒飯吃得滿嘴油，霍雲希等姜黎一勺一勺喂。
霍庭梟伸出筷子去夾排骨，手腕轉了一個角度，夾菜的動作用了平時兩倍的力氣。
肱二頭肌在二道背心的短袖口下面鼓起來。
像一隻被吹飽氣的氣球，青筋從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彎。
他夾了一塊排骨，沒急著收回來，在空中停了一秒，讓那塊肉在燈光下展示了一下。
姜黎正在喝湯，勺子剛送到嘴邊，餘光掃到對面那坨鼓起來的肌肉，差點把湯噴出來。
她咳了一下，湯汁嗆進了氣管，拿手背捂著嘴連咳了好幾聲。
這個人是不是有病？
吃飯就吃飯，騷首弄姿什麼？
他的肌肉是肉，別人碗裡的排骨就不是肉了？
霍庭梟注意到她咳了，手上的排骨終於放進碗裡，低頭扒了一口飯。
他琢磨著剛才那個姿勢是不是太刻意了，肱二頭肌鼓得有點過。
姜黎不僅沒有被吸引住，反而惡狠狠地瞪他。
陳斌說的這套到底管不管用？
飯後，霍雲舟抱著那本翻了無數遍的孫悟空故事書，想讓爸爸講故事。
“爸爸，你和漂亮阿姨一起給我和妹妹講故事。”
霍庭梟蹲下來，跟兒子平視，伸手把霍雲舟腦袋上翹起來的一撮頭髮壓下去。
“好。你先去床上躺著，我去叫漂亮阿姨。”
霍雲舟抱著書跑進了兒童房。
霍庭梟站在姜黎房間門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肌。
在白色二道背心下輪廓分明，鎖骨下面那片皮膚在昏暗的光線裡泛著古銅色的光澤。
他鼓起胸肌，胸肌在背心下彈了一下，像兩隻待命的彈簧。
調整了一下站姿，肩膀往後張了張，下巴微微抬起，側臉對著門，做出了一個他自認為完美的角度。
這才抬手敲響了姜黎房間的門。
從姜黎的身高看過去，門一開，面前就是兩堵牆。
霍庭梟的胸肌像兩塊盾牌一樣杵在她眼前。
背心領口開得太低，胸肌的弧線從鎖骨下面一直延伸到領口邊緣。
她被那兩塊肌肉晃了一下眼，拖鞋在光滑的地板上一滑，整個人往前栽過去。
鼻子撞上了胸肌……
她的鼻尖陷進他的胸肌裡，嘴唇幾乎貼上了他的皮膚。
一股男性荷爾蒙的氣味撲面而來。
洗衣粉混著汗水再混著他身上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體味，像太陽曬過的棉被一樣溫暖。
她紅透了一張臉，像煮熟的螃蟹。
霍庭梟被胸前那一團溫熱的觸感激了一下。
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從脊椎骨麻到後腦勺。
她的鼻尖涼涼的，嘴唇軟軟的，貼在他胸口，隔著一層薄薄的背心布料。
那溫度像一把小火苗，從胸口燒到喉嚨，燒得他口乾舌燥，呼吸急促起來。
他的手下意識抬起來扶住了她的肩膀，穩住她。
姜黎站穩了，往後彈了一步，和他拉開距離。
“找我有事？”
聲音硬邦邦的，好像還在生氣。
霍庭梟不敢招惹，心虛地摸了摸鼻尖。
“霍雲舟想讓你講故事。”
“知道了。一會兒來。”
她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門板差點拍到霍庭梟的臉上。
姜黎靠在門板上，心跳得比擂鼓還快。
腦海裡全是剛才的畫面。
那兩塊胸肌，像兩座小山一樣杵在她眼前。
她咬了咬嘴唇，拿手背貼了貼發燙的臉。
深呼吸幾下，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心緒。
門外的霍庭梟也沒走。
他站在走廊裡，心跳還沒恢復正常。
走廊很安靜，兩個人之間隔著一扇木門，各自的呼吸聲在門板兩側輕輕起伏。
兒童房裡，霍雲舟已經把被子鋪好了。
霍雲希抱著她的小布娃娃坐在枕頭旁邊。
兩個人都穿著睡衣，頭髮都翹著，像兩隻剛出殼的小雞。
姜黎開啟門出來的還有，已經不見霍庭梟的身影。
到了兒童房，看見霍雲舟抱著霍庭梟的胳膊躺在床上。
姜黎的腳步頓了一下。
霍雲舟看見她，幾乎是從床上跳了起來。
“漂亮阿姨快來，我和妹妹想讓你和爸爸一起講故事。”
姜黎有些猶豫，但是看見兩個孩子滿臉期待的表情，還是不忍心拒絕。
她走過去，在床的另外一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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