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軍基地。
霍庭梟坐在椅子上,面露愁容,像是有心事。
陳斌從門口晃悠進來,看見霍庭梟那個樣子,玩味地拉過椅子坐到對面。
“霍團,你今天怎麼悶悶不樂的?”
霍庭梟沒搭理他,把鋼筆拿起來,在文件上籤了個字。
陳斌八卦地把腦袋湊過來,臉上帶著瞭然的表情。
“是不是在姜同志那裡吃癟了?”
霍庭梟的眉頭皺了一下,鋼筆在紙上頓出一個墨點。
陳斌看在眼裡,嘴角翹得更高了。
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尺,兩隻胳膊撐在桌上,像一個準備傳授獨門秘籍的江湖老前輩。
“霍團,你這樣不行。
我跟你說,男人就要在女人面前充分展現自己的男性魅力,才能產生吸引力。”
霍庭梟抬了一下眼皮。
陳斌來勁了,從椅子上站起來,把袖子捲到肩膀上,彎曲胳膊,鼓起肱二頭肌。
那個肌肉確實不小,圓鼓鼓的像個小饅頭,青筋都暴出來了。
“色誘,懂不懂?男性的力量,女人最喜歡了。
你就要多在姜同志面前展示自己的身材,讓她為你發狂,為你心動。
你這一身好肌肉,哪怕在部隊也是數一數二的。
你平時穿著衣服,多少女同志都為之發狂,恨不得把你生脫活剝了。
你要是稍微露一點肉,可想而知。”
霍庭梟盯著自己胳膊上的肌肉,若有所思。
陳斌還在喋喋不休。
霍庭梟突然站起身,把鋼筆放進筆筒裡,抬腳往外走。
陳斌正說得起勁兒呢,一轉眼人沒了,他追到門口。
“霍團,幹啥去?一會兒吃晚飯了!”
霍庭梟頭都沒回,只輕飄飄地回了一句。
“回家漏肉去。”
陳斌站在門口,都驚呆了。
這話是霍庭梟能說出來的嗎?
變天了,變天了。
陳斌站在原地偷笑,激動地搓了搓手。
“孺子可教也。霍團還是很有發展潛力的。”
霍庭梟到家的時候,客廳裡只有霍老太太一個人。
她戴著老花鏡靠在沙發上翻報紙。
聽見門響,老太太從眼鏡上方翻了個白眼。
“你咋又回來了?
之前三天兩頭不著家,現在天天回來,也怪煩人的。
以後沒事別老往家跑,沒你氣我,我還能多活幾年。”
霍庭梟換了鞋走進來,在老太太對面坐下,翹起二郎腿,臉上掛著那種欠揍的笑。
“奶奶,我這不是想你了嘛。”
“少來這套。我可不想你。”
老太太把報紙翻得嘩嘩響,眼珠子從眼鏡框上面盯著他。
霍庭梟把她氣進醫院的事情還歷歷在目呢。
霍庭梟伸長脖子往廚房方向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樓上,客廳裡除了老太太和他,連個鬼影都沒有。
“就你一個人在家?”
老太太把報紙放下,摘了老花鏡,上下打量他。
“那你還想有誰?”
霍庭梟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抓起老太太剝好的花生米塞進嘴裡。
“我去接孩子放學。”
幼兒園門口,霍雲舟和霍雲希揹著書包站在鐵柵欄後面排隊等家長接。
兩個小腦袋擠在一起,透過欄杆往外張望。
霍雲舟先看見了霍庭梟,拉著霍雲希的手從門口擠出來。
“爸爸!”
霍庭梟一手一個把兩個孩子拎起來,一邊親了一口。
霍雲舟摟著他的脖子。
“爸爸,我想吃冰棒。”
霍庭梟牽著兩個孩子走到路邊的冰棒攤前。
老頭掀開木箱子上的棉被,從裡面掏出兩根奶油冰棒,紙包著,冒著白氣。
霍雲舟把冰棒紙撕開,舔了一口,眯起眼睛,一副昇天的表情。
霍雲希也學著哥哥的樣子舔了一口,冰棒在舌尖上化開,被甜得笑眯眯的。
三個人坐在花壇邊上,一人一根冰棒。
霍雲舟吃得快,三口兩口啃了一大半,嘴角糊了一圈白。
霍雲希吃得慢,小口小口地抿,像只小倉鼠。
霍雲舟啃到只剩最後一小口的時候,突然停下來,轉頭往大院兒大門的方向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爸爸,漂亮阿姨回來了!”
霍庭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姜黎正挎著布口袋往這邊走。
霍雲舟眼疾手快,一把搶過霍雲希手裡還剩半根的冰棒,連同自己手裡那一小口,全塞進了霍庭梟嘴裡。
霍庭梟的嘴巴被塞得滿滿當當,腮幫子鼓得像只青蛙。
他被冰的含混地發出一個音節,說不出話。
兩個孩子把手在褲子上蹭了蹭,坐得端端正正,笑眯眯地看著姜黎走過來。
霍雲舟先開口,聲音甜得像在糖水裡泡過。
“漂亮阿姨,你回來啦?”
霍雲希跟著點頭,小腦袋一點一點地。
姜黎走過來,先是看見了兩個孩子的笑臉,然後看見了霍庭梟。
他坐在花壇邊上,嘴裡塞著兩根冰棒棍子,腮幫子鼓著,嘴角流著奶白色的冰棒水,一臉無辜地看著她。
活像一個被抓住了現行但死不承認的偷吃賊。
姜黎的嘴角抽了一下想笑,但還是忍住了。
她正了正臉色,帶著家長的威嚴。
“別總給孩子吃太冰的東西,對胃不好。”
她一手牽著霍雲舟,一手牽著霍雲希,頭也不回地走了。
霍庭梟把嘴裡已經化得差不多的冰棒棍子抽出來,嘴巴被冰得發麻。
他站起來,跟在後面,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冤枉了又說不出口,一臉委屈。
他又惹禍了?
霍庭梟無措地撓了撓頭。
霍家廚房裡,姜黎繫上圍裙開始洗菜切菜,灶臺上的鍋燒著水,咕嘟咕嘟冒泡。
兩個孩子坐在客廳地毯上搭積木。
霍老太太在沙發上打盹,報紙蓋在臉上,呼嚕聲一陣一陣的。
霍庭梟囑咐孩子自己玩一會兒,自己上樓洗澡。
衛生間裡的鏡子上蒙了一層薄霧,他用毛巾把鏡子擦出一塊亮面。
對著鏡子把頭髮梳了梳,把額前的頭髮往後一攏,露出額頭。
他退後兩步看了看,不滿意,又把頭髮撥下來,撥成三七分。
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軍綠色短袖。
脫了,從櫃子裡翻出一件白色二道背心套上。
背心的領口開得很低,鎖骨下面那片被太陽曬成古銅色的皮膚露了大半。
他對著鏡子鼓了鼓肱二頭肌,又鼓了鼓胸肌。
胸肌在背心下面跳了兩下,像兩隻被關在籠子裡的兔子。
他把背心往下拽了拽,領口更低了,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出了衛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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