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吃好東西坐在床上休息，霍庭梟不被允許靠近，所以一直老老實實地在門口站崗。
病房外傳來腳步聲。
黎芍姿和沈令儀一前一後走進來。
她們害怕打擾姜黎休息，特意等她醒了之後再過來。
沒想到在病房看見了門神一樣的霍庭梟。
沈令儀心裡覺得奇怪，沒忍住多看了兩眼。
自己兒子站軍姿還故意鼓著肱二頭肌，絕對有情況。
姜黎靠在床頭，看見她們進來，撐著身子坐直了一些。
“感覺怎麼樣？還有哪裡不舒服？”
黎芍姿把水果放到床頭櫃上，彎腰探了探姜黎的額頭。
“好多了。就是身上還有點軟，沒什麼力氣。”
姜黎最擔心的還是孩子。
“孩子呢？雲舟和雲希怎麼樣了？”
沈令儀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擰開蓋子，雞湯的香味飄出來。
“孩子沒事，已經出院了。老太太怕他們在醫院再感染別的病毒，就帶回家了。
你安心養著，等你出院了，我把孩子送過去給你看。”
姜黎靠著枕頭，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孩子沒事就好。”
沈令儀在床邊坐下來，伸手拍了拍姜黎的手背。
“這次多虧了你。
要不是你，孩子真不知道會出什麼事。
你對我們霍家的兩個孩子這麼上心，我們霍家記著你的恩情。
以後但凡有能用得上霍家的地方，你儘管開口，別客氣。”
姜黎從來沒想過讓霍家報恩，那畢竟是她自己的孩子。
“沈部長別這麼說。我喜歡這兩個孩子，對他們好是我發自內心的本能。
好在孩子沒事，一切就都過去了。”
黎芍姿站在旁邊，若有所思的看著姜黎。
她那句“發自內心的本能”說得太自然了。
黎芍姿心裡頭有了懷疑，姜黎真的只是單純的喜歡兩個孩子嗎？
喜歡到連自己的命都可以豁出去？
沈令儀把削好的蘋果遞給姜黎，又聊了幾句家常。
霍庭梟站在旁邊一直沒出聲。
沈令儀站起來準備走的時候，偏頭看了霍庭梟一眼。
“你不走？”
“我留在這兒守著。我怕那幫人再出現。”
沈令儀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
又轉頭去看姜黎。
姜黎正低著頭吃蘋果，連眼皮都沒抬，對霍庭梟的話充耳不聞。
沈令儀懂了，她兒子這是剃頭挑子一頭熱。
姜黎根本沒把他放在心上。
“安排兩個士兵守在門口也一樣。
你在這兒，人家姑娘還怎麼休息？”
霍庭梟堅持不走，黎芍姿開口打斷母子倆。
“你先回去吧。我跟姜黎說幾句母女間的私房話。”
霍庭梟這才跟著沈令儀走了。
兩人走後，病房裡安靜下來。
黎芍姿坐到床沿上，握著姜黎的手。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關於那兩個孩子的。”
姜黎的手指在被子上輕輕搓了兩下。
“媽……”
她低下頭像做錯事的孩子。
“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
我就是一直沒想好怎麼跟你說。”
黎芍姿的表情堅定卻充滿了母性的力量。
不管姜黎說什麼，她都能給她兜底。
“你說。媽聽著。”
姜黎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像是給自己裹了一層盔甲。
“四年前，胡月娥給我下了藥，讓我和一個男人發生了關係。
後來我懷孕了，生下一對龍鳳胎。
孩子剛出生沒多久，胡月娥就說孩子夭折了，我甚至都沒來得及見孩子一面。
後來，姜兮柔頂替了我的名額去上了大學。
假裝自己才是孩子的母親，帶著孩子嫁進了霍家。
再後來的事情，你就已經都知道了。”
姜黎平靜地說出這些話。
黎芍姿聽了之後胸口堵得難受。
她的女兒原來受了這麼大的委屈。
黎芍姿的手攥緊了床單，指節發白。
“胡月娥她王八蛋，可著勁兒地欺負我女兒。
下藥？搶走孩子？”
每一個字聽起來都觸目驚心。
姜黎當時的有多痛，現在才能如此雲淡風輕地說出這些？
黎芍姿看著自己瘦弱的女兒，眼淚不受控制地開始往外流。
她伸手把姜黎摟進懷裡，摟得很緊，像要把她嵌進自己身體裡一樣。
“乖，不怕了，媽媽在。
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媽媽都會保護你的。”
姜黎像一直小狐貍一樣窩在媽媽懷裡，鼻子酸酸的。
有媽媽的感覺真好。
從今以後，她再也不用一個人單打獨鬥了。
姜黎吸了吸鼻子。
“胡月娥被抓了嗎？”
她的聲音悶悶的。
“被抓了。霍庭梟帶人抓的，現在關在看守所裡。
她在大西北放火殺人的事也查出來了，加上綁架孩子，怎麼的也是個無期徒刑。
霍家不會放過她，我也不會讓我的女兒白白受這個委屈。”
黎芍姿的眼神裡少有地浮現出狠辣。
她雙手捧著姜黎的臉，拇指在她眼角蹭了一下。
“你放心，有媽在。胡月娥沒命活。”
姜黎靠在黎芍姿肩膀上，鼻尖蹭著她工裝的領子。
聲音軟綿綿的，帶著一種她很少在人前露出來的撒嬌。
“有媽媽的孩子真幸福。
我再也不用什麼事情都自己一個人扛了。
我的媽媽好愛我。”
黎芍姿的眼淚啪嗒啪嗒掉在姜黎的頭髮上。
就那麼抱著她，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你這二十年，太苦了。
以後的日子都會是好日子，媽媽會保護你。
誰也別想再欺負你。”
窗外有風吹進來，把窗簾掀起來一角。
午後的陽光從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兩個人的肩膀上。
姜黎靠在媽媽的懷裡，感覺自己像一個小嬰兒一樣。
黎芍姿腦海裡翻江倒海的。
她的女兒有一對龍鳳胎，怪不得自己對霍雲舟和霍雲希兩個孩子天然地覺得親近。
既然是女兒的孩子，那就是她的外孫。
黎芍姿很快就接受了這個現實。
但霍庭梟是孩子的父親，他和姜黎之間可不像是能在一起生活的樣子。
女兒的脾氣她還是知道的，她不喜歡霍庭梟。
甚至說得上是討厭。
黎芍姿有些頭疼，看來女兒在感情上，也難免經歷一些波折。
她自己要強了一生，到頭來還是希望女兒能有一個健全幸福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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