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牽著兩個孩子上樓收拾東西。
樓下客廳裡，霍老太太的柺杖在茶几腿上敲得梆梆響。
“你說你，這麼大個人了，連個媳婦都留不住。
孩子也沒了，臉也丟光了。”
霍庭梟坐在沙發上，兩條腿岔開著，手肘撐在膝蓋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樣子。
“奶奶，總要給她一點時間，她不同意我總不能把她綁去民政局吧？”
“你太窩囊了，我現在看見你就來氣，看見你就血壓飆升。
你以後沒事別老回家，讓我也親清靜清靜。
倒黴催的，你啥時候把姜黎追到手啥時候再來認我這個奶奶。
都怪你，害得我不能天天看見我的可愛曾孫了。
真是狗都嫌的年紀到了。”
霍庭梟被她一連串話懟得沒法反駁，乾脆往沙發上一靠，閉了嘴。
霍老太太看著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用柺杖敲他腿。
“窩囊廢！我活了大半輩子沒見過你這麼沒出息的！”
姜黎牽著兩個孩子從樓上下來。
手裡拎著一個帆布包，霍雲舟和霍雲希揹著自己的小書包。
“上學的話，這幾天我會送過來。
等科研所的幼兒園辦好轉學手續，就讓孩子們在那邊上。”
霍老太太點點頭，餘光瞟到霍庭梟，越看越氣。
能不能來個人把她孫子也帶走啊？
沈令儀走過去蹲下來，摟了摟兩個孩子。
“去了外婆家要聽話，想奶奶了就打電話。”
兩個孩子乖巧的和奶奶還有太奶奶再見。
姜黎牽著一雙兒女走出霍家，連迎面吹過來的風都是自由的味道。
霍庭梟跟上來，拉開吉普車的車門，把孩子的行李放進去，又把兩個孩子抱上了車後座。
開著車送姜黎和孩子們回黎芍姿家。
黎芍姿早就等在門口了，車子剛停穩，她就迎了上來。
霍雲舟第一個跳下來。
“外婆。”
黎芍姿的心一下子就化了，這兩個孩子來過家裡很多次。
但這一次不一樣，這是她的親外孫和外孫女啊。
她蹲下來把兩個孩子摟進懷裡，眼睛紅了一片。
“外婆給你們買了新的睡衣，還有小拖鞋，還有好多好吃的，要不要去看看？”
兩個孩子高興地跟著黎芍姿跑進了屋。
鞋子踢在門檻上啪嗒響，笑聲從樓道里傳出來，像一串風鈴在響。
姜黎站在門口目送他們上了樓，轉身想關門，門框上卻橫著一條胳膊。
霍庭梟半個人擠在門口，臉上掛著有些無賴的表情。
“東西放下了，你可以走了。”
霍庭梟一步跨進來，順手把門帶上了。
“別趕我走好不好？”
語氣委屈巴巴的，搖尾乞憐地看著姜黎。
姜黎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他拉著退到了門背後。
兩個人的身體貼在一起，他一隻手按著她的肩膀，另一隻手握著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
隔著軍裝襯衫，能感覺到他胸口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來。
心跳強勁有力。
“姜黎，你聽我說。
我對姜兮柔從來沒有感情，我娶她只是因為她是孩子的母親，那時我以為的孩子母親。
我對她只有責任，從來沒有喜歡過。”
姜黎的手被他按在胸口上，想抽抽不出來。
“你放開我，臭流氓。”
“你聽我說完。”
霍庭梟低頭看著她，語氣比剛才溫柔了很多。
“我以前想放棄過，因為我帶著兩個孩子，怕拖累你，不忍心你一結婚就當後媽。
可我現在知道了，你就是孩子的親媽，我沒有理由再放棄你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心裡話說了出來。
“我想正式追求你。你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看我表現。”
姜黎一腳踩在他腳背上。
霍庭梟疼的眉頭皺了一下。
姜黎趁機從他懷裡掙脫。
“不是要表現的機會？現在就從我眼前消失。”
霍庭梟退了半步，轉身拉開門。
“明天我來接你上班。”
說完帶上門離開了。
姜黎靠在門板上，撥出一口氣，這個男人怎麼這麼難纏。
兩個孩子穿著新睡衣從樓上跑下來，一左一右撲進她懷裡。
“媽媽，媽媽，好看嗎？”
霍雲希把臉貼在她胸口，小手攥著她的衣角不放。
姜黎把下巴擱在霍雲希頭頂上，輕聲說。
“好看，我的乖寶穿什麼都好看。”
霍雲希笑眯了眼睛，賴在姜黎身上不起來。
“以後媽媽再也不跟你們分開了。”
黎芍姿站在樓梯上，看著樓下三個人摟成一團，心裡洋溢著說不出來的高興。
第二天一早，姜黎給兩個孩子穿好衣服。
霍雲舟和霍雲希揹著小書包出門。
三人剛出院子門，就看見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已經停在了門口。
霍庭梟靠在車門上，手裡拎著水果和早餐。
他拉開後車門，對兩個孩子招招手。
“上車，爸爸送你們上學。”
姜黎以為他只是說說，沒想到一大早居然真的來了。
看著兩個孩子爬上車，她嘆了一口氣，也跟著坐了上去。
雖然不想和孩子爸爸有糾葛，但姜黎還是注意不要在孩子面前和霍庭笑表現得太劍拔弩張了。
孩子不懂，他們只會覺得自己的爸爸媽媽好像和別人的爸爸媽媽不太一樣。
心裡會難過的。
把孩子送到幼兒園後，霍庭梟又發動車子送姜黎去科研所。
“下午下班我來接你。”
霍庭梟說的自然，好像兩個人已經在過日子了一樣。
姜黎拒絕了。
“下午我要和黎教授去看姜兮柔執行死刑。
你不用來接我了。”
霍庭梟點頭。
“行，知道了。”
姜黎剛到，就看見科研所裡一堆人圍在一起說八卦。
“你們聽說了嗎？姜兮柔判了槍決，今天下午執行。”
“通敵賣國，她活該。”
“真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好端端的日子不過，和混混攪和在一起，偷國家機密。
真是嫌自己的命太長了。”
王芳和趙萍站在人群外圍，聽著聽著臉上的汗就下來了。
兩個人縮在角落裡交換了一個眼神，誰都沒敢出聲。
她們以前跟著姜兮柔幹了不少見不得人的事。
雖然沒有通敵賣國那麼嚴重，但也夠她們喝一壺的了。
如果當初沒有及時收手，被槍決的可能就不止姜兮柔一個了。
這兩人想起姜黎說的，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比什麼都強。
羞愧又後怕地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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