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庭梟回到家連夜把結婚申請寫好了。
寫完了又檢查了一遍有沒有錯別字，確認無誤後摺好放進信封裡。
然後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長途號碼，等了好一陣，那頭才被接起來。
霍首長的聲音帶著被吵醒後的不耐煩。
“喂？誰啊？”
“爸，是我。我打了結婚申請，你趕緊給我批了。”
“結婚申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像是在消化這幾個字。
“你跟誰結婚？”
“當然是跟我兒子的媽、我媳婦姜黎。
你趕緊批了，然後休假回來參加婚禮。”
霍庭梟的聲音裡帶著理直氣壯，一副不容拒絕的語氣。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傳來一聲含混的嘀咕。
“這人沒事吧？腦子有問題？”
“掛了。”
啪的一聲，電話斷了。
霍庭梟把話筒滿意地擱回去。
他知道他爸嘴上不說，但明天一準兒會把申請批下來。
關燈躺下，翻了個身就睡著了，嘴角還帶著喜滋滋的弧度。
第二天一早霍庭梟銷假回了部隊。
陳斌在停機坪碰見他，臉上掛著一種“我知道你現在很傷心但我必須安慰你”的表情湊到他跟前去。
“霍團，你還好吧？你也別太難過，天底下女人多的是，姜黎同志不行咱就再換一個。”
霍庭梟瞪了他一眼。
“你在胡說什麼？你說誰不行？你才不行。
通知你一聲，我跟姜黎要結婚了，到時候來喝喜酒。”
說完大步往前走，留下陳斌一個人站在原地，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
他撓了撓後腦勺，昨天還在為姜黎喝酒喝到爛醉，今天就結婚？
他覺得自己像個傻子，站在跑道邊上被風吹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科研所辦公室裡，魏勳敲了敲姜黎的門框。
“姜黎同志，下班要不要一起去看電影？最近新上了一部片子，聽說不錯。”
“不了，下班有事。”
“那一起吃個飯？”
“我得回去陪孩子，下次吧。”
姜黎低頭繼續看資料，筆尖在紙上寫寫畫畫，沒有再抬起來的意思。
魏勳挫敗地回到自己辦公室，拿著資料心裡一陣煩悶。
不急，他有的是時間。
他和姜黎在一個單位，見到姜黎的機會比霍庭梟多得多。
總會有機會的。
古話說，近水樓臺先得月。
他現在已經打入內部了，天時地利人和都湊齊了。
只等一陣東風了。
姜黎下班回到家，一股糖醋排骨的香味撲鼻而來，混著蔥姜熗鍋的熱氣。
整間屋子裡都鋪了一層暖融融的濾鏡。
霍庭梟繫著圍裙站在灶臺前，鍋裡的排骨在醬汁裡翻滾，正在收汁油亮亮的。
姜黎換了鞋走進廚房，從架子上拿了另一條圍裙繫上，站到水池邊幫忙洗青菜。
兩個人還沒結婚就已經有小兩口一起過日子的感覺了。
霍雲舟在客廳裡玩積木，搭的塔已經比他膝蓋還高了。
霍雲希蹲在旁邊，把積木一塊一塊遞給他。
霍雲舟接過來放上去，小臉上滿是鄭重。
他把最後一塊放上去之後拍了拍手，往廚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姜黎正偏著頭聽霍庭梟說什麼，眼睛帶笑，看得出心情很不錯了。
霍雲舟收回目光，低聲湊到霍雲希耳邊。
“妹妹，以後咱們可以跟爸爸媽媽生活在一起了。”
霍雲希把一塊積木遞過去，不太明白哥哥的意思，仰起臉看他。
“爸爸和媽媽和好了。”
霍雲舟湊到她耳邊，帶著一種發現了秘密的神秘。
“說不定以後咱們還會有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呢。”
霍雲希的眼睛亮了一下，手裡的積木停在半空中，唸叨了一聲。
“小弟弟。”
“想要想要，都要都要。”
黎芍姿推門進來，換了鞋往廚房走，看見兩個人並肩站在灶臺前。
姜黎在切菜，霍庭梟在旁邊炒糖色，兩個人之間的配合像是在一起生活了很久。
“結婚申請批下來了嗎？”
霍庭梟一邊顛勺一邊掩蓋不住興奮的回答。
“批了。我爸這兩天就能從駐地回來。
明天我媽和奶奶先過來提親。”
黎芍姿心裡也高興，眼看著自己閨女的婚事就落定了。
“媽媽得趕緊給你準備嫁妝去，有點兒倉促了，但是好在還來得及。”
姜黎把切好的菜碼進盤子裡，擦了擦手拉住黎芍姿的手。
“媽，我不要嫁妝。”
黎芍姿偏頭看她，“怎麼不要，傻孩子。”
“我們好不容易才團聚，我不想跟你分開。”
黎芍姿的目光軟下來。
“我也不想跟你分開，但你嫁了人，總不能還住在孃家吧？”
“那有什麼不可以的？”
姜黎撇撇嘴，她才和媽媽相認沒有多久呢。
才不想分開。
黎芍姿偏頭看了霍庭梟一眼。
“你願意，你丈夫未必願意。”
霍庭梟把鍋裡的排骨盛出來，想都沒想就回答。
“我願意。姜黎在哪兒我就在哪兒，大不了我當倒插門。”
黎芍姿被他那句話逗得笑了，倒是有些意外。
覺得這個人身上有種靠譜的底色。
姜黎也被逗笑，拉著他圍裙的帶子在他腰後繫了一個蝴蝶結。
霍庭梟低頭看著那個蝴蝶結愣了一下，喜滋滋地笑。
雖然有點兒娘，當他媳婦給他系蝴蝶結唉。
她好愛他。
霍庭梟彎腰從碗櫃裡又拿出一個盤子，繼續往桌上端菜。
霍雲舟和霍雲希聞到香味從客廳跑到餐桌邊，踮著腳尖往桌上看。
紅燒排骨、清炒時蔬、番茄蛋花湯，擺了滿滿一桌。
霍雲舟爬上椅子坐好，霍雲希也爬上了旁邊的椅子。
姜黎和霍庭梟在孩子的兩邊坐下，一人喂一個。
黎芍姿看著這小兩口把自己過得好，比什麼都高興。
女婿靠譜，心疼她女兒，同意結婚之後搬過來和她們一起住。
真是再好不過了。
黎芍姿心裡對霍庭梟的滿意又多了幾分。
以後就是女兒女婿，外孫子孫女一大家子其樂融融地過熱氣騰騰的日子了。
一家五口的身影應在被暖色調燈光照得通透的玻璃窗上。
映出了一副最美的全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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