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沈令儀和霍老太太就帶著聘禮來了。
霍家的車停在科研所家屬院樓下,後備箱開啟,東西一樣一樣往下搬。
兩箱茅臺、兩盒上好的茶葉、一匹大紅色的綢緞布料、一對金鐲子、還有一封裝著禮金的紅封。
霍老太太拄著柺杖走在最前面,沈令儀跟在後頭拎著東西。
兩個人都穿得比平時正式。
老太太還把自己退休之前的軍裝被穿來了。
那衣服一般不是重要場合她是不會拿出來的。
可見霍老太太對霍庭梟和姜黎的婚事非常的重視。
沈令儀穿了一件淺灰色的套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茍,人逢喜事精神爽,臉上的笑就沒有停過。
黎芍姿開門把人迎進屋。
客廳的茶几上早就擺好了茶水和果盤。
霍雲舟和霍雲希穿得整整齊齊坐在沙發上。
霍雲舟的小皮鞋擦得鋥亮,霍雲希的辮子上紮了兩朵紅色絨花。
霍老太太在沙發上坐下,把柺杖靠在扶手邊,先開口。
“黎教授,我們兩家也算有緣分。
兩個孩子走到今天不容易,我們今天來,就是正式把這事兒定下來。”
沈令儀在旁邊笑著點頭。
“姜黎這孩子我們一家都滿意,嫁進霍家不會讓她受委屈。
老太太在家唸叨了一宿,說終於要把孫媳婦娶進門了。”
黎芍姿給每個人倒了茶。
“我這邊也沒什麼要求。只要兩個孩子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霍庭梟坐在姜黎旁邊,在沒人看見的地方悄悄捏了捏她的手。
姜黎坐得端端正正的,耳朵尖紅了一小片,像被人悄悄點了一筆胭脂。
兩家人商量妥當就把日子定了下來,婚禮在一週後。
時間緊,但霍家那邊拍著胸脯說沒問題,婚宴場所、請帖、酒席、車隊,全包了。
黎芍姿也打電話叫來了自己用慣了的裁縫,連夜趕製姜黎的嫁衣和兩個孩子的新衣服。
裁縫是個五十多歲的女同志,帶著皮尺上門來量尺寸。
“這腰身太合適了,都不用改,標準的模特身材。
我那裡的所有衣服她隨便穿。”
黎芍姿聽見有人誇姜黎,樂得合不攏嘴。
“結婚的衣服你還是得上點心。
我女兒一輩子就這麼一次,我想給她最好的。
把你手裡最好的料子都拿出來,別不捨得。”
“行行行,結婚是大事,我們都多少年的交情了,我肯定給你女兒把婚服做得漂漂亮亮的。”
姜黎照常上班,婚禮的事不用她操心。
霍庭梟跟部隊請了假,像一臺上了發條的機器一樣忙前忙後。
跑婚宴場地確認桌位,去訂菸酒糖果,打電話聯絡車隊,手上夾著一沓寫滿字的紙,走到哪都帶著。
生怕哪些細節做得不到位,委屈了姜黎。
沈令儀和霍老太太也沒閒著。
老太太坐在客廳裡,戴著一副老花鏡,親自在一沓紅紙上寫請帖。
寫了整整一下午,手腕都酸了。
沈令儀在旁邊幫她把寫好的請帖裝進信封,然後安排人挨家挨戶地送過去。
姜黎在辦公室裡處理文件的時候,魏勳又來了。
“姜黎,城南有一家炒板栗,炒得特別好。下班要不要一起去?”
“我就不去了。”
姜黎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張紅底燙金的請帖遞過去。
“魏勳同志,我要結婚了。到時候歡迎你過來喝喜酒。”
魏勳傻眼了,怎麼就要結婚了?
前幾天不是還單身?
他翻開請帖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下去。
“你確定要嫁給他?
你雖然是孩子的母親,但也不必為了孩子委屈自己的感情。”
“我沒有委屈。
我喜歡他,之前我們之間有誤會,現在誤會解開了,所以我願意跟他結婚。”
魏勳沉默了一會兒,嗓子瑟瑟地憋出一句話。
“恭喜你。”
說完轉身就走了。
姜黎把抽屜裡早就準備好的喜糖拿出來,給辦公室的同事分發。
“下週六我結婚,大家有空都來喝喜酒。”
整個科研所都熱鬧起來。
“恭喜恭喜啊,那我也去沾沾喜氣。”
“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你說啥呢?人家已經有兩個孩子了。”
那人反應過來,改口道。
“那就祝你們,多多的生孩子。”
“哈哈哈啊哈!”
婚禮前一天,黎芍姿帶著姜黎去了城郊。
這個地方姜黎之前來過,是姜兮柔被執行槍決的地方。
胡月娥被押到臺子上,頭髮全白了,散亂地披著。
那雙曾經惡毒的眼睛在暮色裡顯得渾濁又空洞。
槍聲響了,人重重地朝著地面倒了下去。
胡月娥為非作歹的一生終於落幕了。
黎芍姿站在姜黎身邊,伸手把她往自己這邊攏了攏。
過去那些糟心的事,隨著那聲槍響,好像真的畫上句號了。
姜黎知道從明天開始,每一天都會是嶄新的。
婚禮這天,霍庭梟起了個大早。
他把車擦得漆面鋥光瓦亮。
穿了一身嶄新的軍裝,領口的扣子系得整整齊齊,皮鞋擦得能映出人影。
接親的車隊浩浩蕩蕩開進科研所家屬院。
前後一共六輛車,車頭上繫著紅綢帶,熱鬧得不得了。
姜黎換上了裁縫趕製出來的嫁衣。
領口和袖口繡著金線花紋,款式洋氣,腰線收得極好。
霍雲舟和霍雲希也換了新衣服。
霍雲舟是一身小西服,領口還打了個紅色蝴蝶結。
霍雲希是一條紅色的小裙子,裙襬上繡著幾朵小花,腳上是一雙紅色的圓頭小皮鞋。
接上新娘子之後,車隊載著人沿江城主要街道繞了一圈。
最後車隊又回到了黎芍姿家門口。
霍庭梟把自己的行李搬進他和姜黎的新房。
以後這裡就是他的新家了。
婚房擺上了新的衣櫃和梳妝檯,被褥是大紅色的,枕頭套上繡著鴛鴦戲水的圖案。
一派喜氣洋洋。
在家裡給父母敬過茶之後車隊又往婚宴的飯店去。
酒樓門口擺了兩排花籃,鞭炮從臺階上一直鋪到馬路牙子。
火藥味和紙屑一起炸開,噼裡啪啦的好不熱鬧。
霍老太太和霍首長站在門口迎客。
沈令儀和黎芍姿則是招呼著客人在合適的位置就座。
所有賓客到齊後,婚宴正式開始。
霍首長朝全場舉起了酒杯。
“今天是我兒子大喜的日子,也是我們霍家的大日子。
感謝各位親朋好友來捧場,我們一起幹了這杯。”
霍老太太站和沈令儀站在霍韌舟的右邊。
黎芍姿站在姜黎的左邊。
小兩口被一大家子簇擁著,一臉幸福地站在最中間。
一人手裡抱著一個娃,另一隻手舉著酒杯。
“乾杯!”
滿堂賓客歡聲笑語,祝福聲不斷。
照相師傅架著照相機,把整個畫面框了進去。
“來,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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