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淡淡的也好
雨後的城市，空氣裡帶著泥土與青草混雜的氣息。
距離許呦出院，已經過去了半個月。
醫生說她恢復得很好，只是身體還有些虛弱，需要多休息。
所以這段時間，沈時序幾乎把工作搬回了家。
而許呦，也暫時沒有回自己的書店。
書店的任務自然落到了姜婉寧手上，充當臨時店長。
……
清晨。
窗外的陽光透過白色紗簾灑進房間。
許呦迷迷糊糊睜開眼，床頭櫃上的電子鐘顯示著早上八點半。
她揉了揉眼睛，披上外套，慢悠悠地下樓。
樓下。
廚房裡傳來細微的鍋鏟碰撞聲。
許呦探出腦袋。
只見圍著圍裙的沈時序正站在料理臺前，低頭認真煎著雞蛋。
晨光落在他的側臉，柔和了他原本清冷的輪廓。
"醒了？"
聽見腳步聲，他頭也沒回。
"嗯……"
許呦走過去，從背後輕輕抱住他的腰。
"今天怎麼醒這麼早？"
沈時序笑了一下。
"今天不用去公司。"
"陪你。"
短短兩個字。
卻讓許呦心裡暖洋洋的。
她把臉輕輕貼在他的後背。
聞著淡淡的木質香。
忽然覺得。
原來幸福真的可以這麼簡單。
……
餐桌上。
一份三明治、一杯熱牛奶，還有切好的水果。
"醫生說最近不能空腹喝茶。"
沈時序把她平時最愛的茶換成了牛奶。
許呦看著面前的牛奶，微微鼓起臉。
"我想喝茶。"
"不行。"
"一點點？"
"不行。"
“奶茶總可以吧？”
“？不行。”
"阿序。"
她輕輕晃了晃他的手。
開始撒嬌。
沈時序無奈失笑。
"撒嬌也沒用哦。"
"身體恢復好再喝。"
許呦撇撇嘴。
"沈總，你越來越嚴格了。"
"嗯。"
他一本正經地點頭。
"因為我要照顧好沈太太。"
一句話。
許呦瞬間紅了耳尖。
"誰是沈太太……"
"未來會是。"
沈時序說得很自然。
彷彿這是遲早會發生的事情。
……
上午。
兩人去了書店。
"歡迎光臨【梅雨季】。"
許呦推開門。
熟悉的風鈴輕輕響起。
書店還是老樣子。
木質書架。
暖黃色燈光。
空氣裡飄著淡淡的咖啡香和紙張的味道。
"還是這裡舒服。"
許呦笑著說道。
她熟練地整理著新到的書籍。
沈時序則安靜地坐在窗邊辦公。
偶爾有人進來。
都會誤以為他是書店老闆。
"老闆，請問《吻痕》還有嗎？"
沈時序抬起頭。
剛準備解釋。
許呦已經笑著走了過來。
"有的。"
"就在這邊。"
女生驚喜地接過書。
忽然愣了一下。
"等等……"
"你是許呦老師？"
許呦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是我。"
女生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我超級喜歡《淚痕》和《吻痕》！"
"我每一本都買了！"
"可以簽名嗎？"
"當然。"
許呦認真寫下名字。
還畫了一朵小小的山茶花。
女生離開後。
沈時序笑著看向她。
"許老師。"
"越來越厲害了。"
許呦揚起下巴。
"那是當然。"
"以後還會更厲害。"
"嗯。"
"我相信你。"
……
下午。
兩人關了書店。
沒有急著回家。
而是沿著熟悉的街道慢慢散步。
路過那家曲奇店。
許呦停下腳步。
"進去嗎？"
沈時序點頭。
"好。"
店裡的老闆還是認出了他們。
"好久沒來了。"
"還是老樣子？"
"嗯。"
沈時序輕輕點頭。
老闆很快裝好一盒曲奇。
棉花糖味。
麥片味。
還有……
巧克力味。
老闆笑著說道：
"今天送你們一塊。"
"很多年前，也是三個年輕人一起過來的。"
"時間過得真快。"
許呦和沈時序對視一眼。
都笑了。
誰也沒有說話。
只是默默接過那盒曲奇。
走出店門。
許呦開啟盒子。
拿起那塊巧克力曲奇。
輕輕掰成兩半。
遞了一半給沈時序。
"一起吃。"
沈時序接過。
輕輕咬了一口。
還是熟悉的味道。
只是。
陪在身邊的人。
變成了彼此。
……
傍晚。
兩人來到江邊。
夕陽一點點落下。
把天空染成橘紅色。
風很輕。
許呦靠在欄杆邊。
靜靜望著遠方。
"阿序。"
"嗯？"
"以前我總覺得。"
"愛情一定要轟轟烈烈。"
"後來才發現。"
"原來每天一起吃早餐。"
"一起散步。"
"一起回家。"
"就已經很幸福了。"
沈時序輕輕牽住她的手。
十指相扣。
"是啊。"
"平平淡淡。"
"也很好。"
許呦望著他的側臉。
忽然笑了。
"阿序。"
"謝謝你。"
"謝謝你陪我走了這麼多年。"
沈時序低頭看著她。
眼裡滿是溫柔。
"不是我陪你。"
"是我們。"
"以後也是。"
"以後很長很長的路。"
"都一起走。"
夕陽下。
兩隻戴著紅繩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風吹起許呦耳邊的碎髮。
她輕輕靠在沈時序肩上。
望著天邊緩緩落下的夕陽。
忽然覺得。
這一生。
不用驚天動地。
不用轟轟烈烈。
有喜歡的人在身邊。
有一間屬於自己的書店。
有一本本自己寫下的故事。
有一個永遠會在身後等自己的人。
這樣。
就很好。
或許真正的幸福，從來不是跌宕起伏。
而是有人陪你，把每一個平凡的日子，都過成值得珍藏的回憶。
平平淡淡也好。
因為陪在我身邊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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