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最初
距離那場意外，已經過去一個多月。
生活也終於回到了正軌。
沒有了爭吵，沒有了誤會，也沒有了那些令人喘不過氣的猜忌。
就像暴雨過後的天空，雖然還留著潮溼的痕跡，卻已經慢慢放晴。
……
清晨。
沈家老宅。
"哥，早。"
"早。"
廚房裡，兄弟倆難得同時起床。
沈時序正煎著雞蛋，沈妄川則站在咖啡機前研究半天。
"你咖啡豆放多了。"
沈時序頭也沒抬。
"啊？"
沈妄川低頭看了一眼。
"……還真是。"
兩人相視一笑。
如果是以前，兄弟倆大概會因為一點小事互相拌嘴。
可如今，卻多了幾分默契。
"嫂……"
沈妄川下意識開口。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早安。"
許呦穿著一件淺色毛衣，慢慢走下樓。
她恢復得越來越好了，臉色也比之前紅潤了不少。
沈妄川頓了一下，隨後笑著改口。
"姐姐，早。"
許呦也笑了。
"早啊，小川。"
一句"姐姐"。
一句"小川"。
彷彿一切都回到了最初。
只是。
他們都長大了。
……
吃早餐的時候，沈妄川忽然說道：
"姐姐，今天書店忙嗎？"
"還好。"
"新書剛上架，可能會多一點客人。"
"那我下午過去幫忙。"
許呦愣了一下。
"你？"
"會整理書嗎？"
"不會可以學。"
沈妄川笑著撓撓頭。
"總不能一直白吃白住吧。"
沈時序放下咖啡。
"去吧。"
"剛好我下午要開會。"
"照顧好姐姐。"
"收到，哥。"
……
下午。
【梅雨季】書店。
門口風鈴輕輕響起。
"歡迎光臨。"
許呦正在整理書架。
沈妄川則笨手笨腳地把新書分類。
沒過多久。
"姐姐，這本放哪？"
"文學區。"
"姐姐，這本呢？"
"那邊第二排。"
"姐姐……"
許呦終於忍不住笑了。
"小川。"
"你以前可沒這麼聽話。"
沈妄川也笑了。
"人總會長大的嘛。"
說完，他低頭繼續整理書籍。
看著一本本《吻痕》擺放整齊，他忽然停住動作。
"姐姐。"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
"沒有因為以前那些事，就不要我這個弟弟。"
許呦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家人。"
"哪有隔夜仇。"
"以後。"
"姐姐還是姐姐。"
"弟弟還是弟弟。"
聽見這句話。
沈妄川笑了。
這是這麼多年來，他笑得最輕鬆的一次。
沒有不甘。
沒有執念。
只是單純覺得。
真好。
……
傍晚。
沈時序下班來到書店。
推開門。
便看見兩人正蹲在地上整理新書。
"哥。"
沈妄川站起身。
"今天姐姐誇我了。"
"誇什麼？"
"誇我長大了。"
沈時序望著弟弟。
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確實。"
"以前只會添亂。"
"現在知道幫忙了。"
"哥！"
沈妄川假裝不滿。
"你就不能多誇兩句？"
"已經誇了。"
"……噗。"
三人都笑了。
……
關店以後。
他們沒有著急回家。
而是像很多年前一樣，沿著街道慢慢走著。
雨後的風很舒服。
路邊亮起了一盞盞暖黃色的路燈。
"還記得這裡嗎？"
許呦停下腳步。
前面，是那家他們第一次一起逛過的精品店。
"記得。"
沈妄川笑著說道。
"姐姐當時非要買三條紅繩。"
"害得我情侶掛件都沒買成。"
"你還記著呢？"
"當然。"
三人走進店裡。
老闆早已換了人。
裡面的擺設也和以前不同了。
唯獨首飾區。
依舊擺放著各種各樣的紅繩。
沈妄川望著那些紅繩，沒有再像以前一樣伸手去拿。
只是輕輕笑了笑。
"姐姐。"
"怎麼了？"
"謝謝當年的那條紅繩。"
許呦有些疑惑。
"為什麼突然這麼說？"
沈妄川望向哥哥。
又望向許呦。
笑得很溫柔。
"因為它。"
"讓我遇見了很重要的人。"
"也讓我學會了什麼是真正的喜歡。"
"喜歡不是佔有。"
"是希望她幸福。"
"哪怕站在她身邊的人，不是自己。"
空氣安靜了一瞬。
沈時序走上前。
輕輕拍了拍弟弟肩膀。
"走吧。"
"我們回家。"
"嗯。"
……
回去的路上。
兄弟倆走在前面。
許呦慢慢跟在後面。
她望著他們的背影，忽然覺得很安心。
以前，他們因為自己產生隔閡。
如今，他們卻因為成長重新成為彼此最信任的人。
沈時序忽然回過頭。
朝她伸出手。
"呦呦。"
"嗯？"
"過來。"
許呦笑著走過去，把手放進他的掌心。
十指相扣。
沈妄川看著這一幕，沒有難過。
反而笑著打趣。
"哥。"
"你們能不能考慮一下單身人士？"
"以後我也找一個。"
"到時候天天在你們面前秀恩愛。"
沈時序輕笑。
"等你找到再說。"
"那必須。"
三人的笑聲漸漸融進夜色。
這一刻，他們之間終於回到了最舒服的距離。
哥哥還是哥哥。
弟弟還是弟弟。
姐姐也還是姐姐。
只是唯一不同的是——
曾經那個拼命追逐愛情的少年，終於放下了執念。
而那個默默守護了很多年的男人，也終於牽住了自己深愛的人。
有些關係，不一定非要回到從前。
成長的意義，是學會用新的身份，繼續陪伴彼此。
這一次，他們都沒有再停留在遺憾裡。
而是一起，朝著未來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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