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
距離那場海邊綁架案，已經過去了三個月。
這一天，法院正式開庭。
清晨的天空有些陰沉。
法院門口聚集了不少媒體，但因為案件涉及綁架、故意傷害等多項罪名，法院並未允許媒體進入庭審現場。
許呦站在法院門口，望著那棟莊嚴肅穆的建築，久久沒有邁出腳步。
"小呦，緊張麼？"
身旁，沈時序輕聲問。
許呦搖了搖頭。
"不是緊張。"
"只是覺得……"
"原來事情真的走到今天了。"
沈時序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握住了她戴著紅繩的手。
"別怕。"
"有我。"
許呦抬頭看向他，點了點頭。
"嗯。"
……
法庭內。
莊嚴而安靜。
被告席上，坐著的是秦語嫣。
不過短短几個月，她整個人瘦了一圈。
曾經精緻的妝容消失了，長髮也簡單地束在腦後，臉色蒼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她抬起頭，看見走進法庭的三人。
許呦。
沈時序。
還有沈妄川。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苦澀。
又有些諷刺。
法官宣佈開庭。
隨著案件經過被一一陳述，現場陷入了沉默。
綁架。
非法拘禁。
故意傷害。
故意將他人推入海中，險些造成嚴重後果。
一項項證據擺在眼前。
監控錄影。
現場照片。
警方記錄。
證人證詞。
所有事實，都指向了同一個人——秦語嫣。
法官看向被告席。
"被告秦語嫣，對以上事實是否有異議？"
整個法庭安靜了幾秒。
秦語嫣緩緩站起身。
"沒有。"
她的聲音很輕。
卻格外清晰。
法官繼續詢問。
"你是否認罪？"
秦語嫣沉默了很久。
她抬起頭，看向許呦。
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了曾經的瘋狂。
更多的是疲憊。
"我認。"
簡單幾字。
卻像耗盡了她所有力氣。
……
庭審繼續進行。
檢方將整個案件經過完整陳述。
包括她故意製造誤會。
長期挑撥沈家兄弟與許呦之間的關係。
以及最後策劃綁架、試圖傷害許呦的全部過程。
每說一句。
秦語嫣便低一分頭。
直到最後，再也沒有抬起來。
……
法官最後問道：
"秦語嫣。"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整個法庭安靜下來。
秦語嫣慢慢抬起頭。
她沒有看法官。
而是望向了許呦。
"許呦。"
"我一直覺得，是你搶走了屬於我的一切。"
"後來我才發現。"
"其實不是。"
她笑了笑。
笑得比哭還難看。
"是我一直活在和你的比較裡。"
"我羨慕你。"
"嫉妒你。"
"後來……"
"也恨你。"
"可直到現在，我才發現。"
"從來沒有人欠過我什麼。"
"是我，把自己困住了。"
她低下頭。
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對不起。"
這三個字。
遲到了很多很多年。
許呦靜靜望著她。
沒有回應。
也沒有責怪。
有些傷害。
一句對不起，可以表達歉意。
可他們之間已經不是一句道歉就能原諒的。
……
半小時後。
法官敲下法槌。
"現在宣判。"
所有人都站起身。
法庭安靜得只剩下法官宣讀判決書的聲音。
"被告人秦語嫣，犯綁架罪、非法拘禁罪、故意傷害罪……"
"數罪併罰。"
"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
"即日起執行。"
法槌落下。
"咚——"
這一聲。
也為這場持續多年的恩怨，畫上了句號。
……
法警走到秦語嫣身旁。
"請跟我們離開。"
秦語嫣沒有掙扎。
就在轉身離開的那一刻，她停下腳步。
她最後一次看向沈妄川。
"阿妄。"
沈妄川望著她。
神情平靜。
"還有事嗎？"
秦語嫣輕輕笑了。
"你以後……"
"一定要幸福。"
沈妄川沉默片刻。
緩緩點頭。
"你也是。"
秦語嫣愣了一瞬。
隨後自嘲地笑了。
"呵……我還有以後嗎……"
法警輕輕提醒。
"該走了。"
秦語嫣沒有再回頭。
一步一步，走向法庭盡頭。
陽光透過高窗照進來，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這一次，沒有人追上去。
也沒有人挽留。
……
法院外。
壓抑了許久的天空終於放晴。
沈妄川長長撥出一口氣。
像是把壓在心裡多年的石頭，終於放下。
"姐姐。"
他忽然開口。
許呦轉過頭。
"怎麼了？"
沈妄川露出一個釋然的笑。
"都結束了。"
許呦望著遠處的藍天，也輕輕笑了。
"嗯。"
"都結束了。"
沈時序站在兩人身旁，沒有說話。
只是伸手，輕輕牽住了許呦。
十指相扣的瞬間，許呦回頭望了一眼。
三人一起走下法院臺階。
身後的法院依舊莊嚴肅穆。
而前方，是陽光灑滿的街道。
他們沒有再回頭。
因為屬於過去的故事，已經悄然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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