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站在窗簾後面，一動不動。
鐵門外的四個人還在說話，那個男的又敲了幾下門。
一個女的說:“走吧，沒人。”
另一個男的不死心。
“門從裡面鎖的，有人。”
蘇念沒動，心卻揪到了嗓子眼。
兩男兩女開始繞著房子走，邊走邊打量，圍牆雖然高，但蘇念心裡還是很擔心。
繞了一圈，四個人終於放棄了，臨走前，把門拍得啪啪響，還踹了好幾腳。
他們沒有出村，而是往村子裡頭走的。
在村裡轉悠半天，最後找到了一個比較完整的房子，離蘇念這個房子有兩百多米的距離。
蘇念從窗簾後面走出來，站在窗邊朝那邊看，手電筒的光晃了幾下，滅了。
她盯著那片黑暗看了幾秒，把砍刀放在門邊的桌子上。
星星坐在床上，抱著小熊，被子裹到腰。
“媽媽，那些人走了嗎？”
“走了。他們去別的地方了。”
星星哦了一聲。
蘇念下意識地伸手摸摸他的額頭，不燙，她鬆了一口氣。
天黑以後，蘇念不敢再把露營燈開著了，窗簾拉嚴實，窗戶只留了道縫透氣。
星星睡著了，蘇念沒睡，她在聽外面的動靜。
兩百米外那棟房子偶爾有聲音傳過來，後來也安靜了。
第二天早上，蘇念睜開眼，第一件事是摸星星的額頭，涼的，她摸了好幾次才放心。
蘇念下樓去做飯。
早飯煮了粥，又清炒了一盤青菜。星星吃了大半碗粥，青菜吃了一大半。
吃完飯，蘇念去院子裡看了一下水井，井水清了，能見到底部的石頭和沙子。
她正蹲在井邊看水，鐵門外面傳來聲音。
蘇念站起來，走到鐵門後面，從門縫裡往外看。
不止四個人，多了三個男的，二十出頭，穿著衝鋒衣，揹著大包。
昨晚那個敲門的男的走在最前面，臉上的表情很不耐煩，他們走到鐵門前面停下來。
“就是這裡。”
一個新來的男人問：“確定有人？”
他說：“確定，門是從裡面鎖的，沒人鎖不上。”
那個男人走到鐵門跟前，正要扒著門縫往裡看，蘇念往旁邊挪了一下，很近，隔著門板都聽到了他的呼吸聲，他看了幾秒才退回去。
“裡面院子有人收拾過，草倒了一片，肯定有人。”
另一個男的把包往地上一摔。
“還磨蹭什麼，直接撞開。”
他說完就抬起腳，朝鐵門踹了一腳，哐的一聲，整扇門震了一下。
又一腳，門栓被撞得嘎吱響，蘇念從空間裡搬出桌子，頂在門後面，又搬出一張舊床，橫在桌子前面。鐵門外的人踹了七八腳，鐵門紋絲不動。
“媽的，這門踹不動。”
那個男的喘著粗氣停下來，罵了一聲。
“翻牆。”另一個說。
門外面的人開始搬梯子，是一把舊梯子，噹的一聲，梯子架起來了。
蘇念退後兩步，從空間裡拿出一根鋼管，一頭削尖了，站在院子中間，盯著牆頭。
牆頭上先冒出兩隻手，然後是半個腦袋，一個男的趴在牆頭上，往下看。他看到了蘇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就一個女人！”
牆頭外面傳來幾聲大笑。
“別愣了，快點翻過去！”
眼看那男的要爬到牆頭，蘇念舉起鋼管朝他捅過去。
尖頭扎進他肩膀，那人慘叫一聲，往後一縮，手沒抓住牆頭，從梯子上滑了下去。
又有一個男人爬上來，蘇唸的鋼管掄過去，打在他臉上，血當時就噴出來。那人哎喲一聲，臉側過去，手鬆開牆頭，也摔了下去。
外面炸了鍋。
“我的手斷了。”
“這娘們下手真狠”。
一個女的大聲喊：“換個地方，把梯子搭遠一點。”
梯子又搭上來了，這次搭在院牆拐角的地方，離蘇念遠。
蘇念跑過去，從空間裡抽出加長的鐮刀，朝牆頭上的人手上割去。那人慘叫一聲，縮回去，梯子倒了，哐噹一聲砸在牆外邊。
“這娘們有武器！”外面有人在喊。
“臭娘們，放火燒她。”另一個聲音說。
蘇念聽到了，她退到堂屋門口，盯著牆頭。
沒人爬上來了，但扔進來一個瓶子，瓶口塞著布條，布條在冒煙，瓶子摔在水泥地上，裡面的液體濺出來，是汽油。
火苗子一下躥起來，燒著了旁邊割下來的草。半乾的草遇火，燒得很快，火舌沿著牆根蔓延，黑煙往上冒，嗆得蘇念咳了兩聲。火差點燒到堂屋的木門，門框上的漆被烤得起泡，發出吱吱的響聲。
蘇念衝過去，抓起井邊那桶水往火堆上澆，火勢小了一些。她又打了一桶，連續澆上去，火滅了。但她的鞋底被燙了一下，橡膠燒糊的味道衝進鼻子裡。
手背上濺了幾滴汽油，燒過的地方起了水泡，一碰就疼。
牆頭上又飛進來一個瓶子，這次扔得偏，落在泥地上。蘇念用腳把火踩滅，跑過去撿起瓶子，往牆外扔回去。瓶子在外面摔碎了，有人驚叫了一聲。
“瘋了吧你！”
“進不去，她有武器，牆太高，鐵絲網還扎手。”
一個女的說：“算了，別弄了。”
爭吵聲持續了幾分鐘。
蘇念站在院子中間，手裡攥著鋼管，眼睛盯著牆頭。
她的手在流血，被碎玻璃劃了一道，虎口到手腕，一條長長的口子，血往下滴，滴在水泥地上，一滴一滴的。
“走。”
鐵門外面的人開始撤退，說話聲遠了，但罵聲還在。
蘇念站在原地，等了十分鐘。牆頭上沒有再冒出人來。她蹲下來，大口喘氣，煙嗆得她喉嚨疼，咳嗽了幾聲，眼淚都咳出來了。
她上了樓，星星縮在床上，緊緊摟著小熊。
他的臉很紅。
蘇念走過去，伸手摸他的額頭。
燙。
她拿出體溫計，塞到星星腋下，五分鐘後拿出來，三十九度四。
蘇念找出退燒藥，星星迷迷糊糊張嘴，把藥喝了，又躺下去。
蘇念坐在床邊，握著星星的手，手很燙，但手心沒汗，體溫還會漲，蘇念一下子慌了神。
她用溼毛巾給他擦臉，擦脖子，擦胳膊，毛巾涼了再洗，洗了再擦。
一個小時過去了，她又量了一次體溫，三十九度二。
又過了一個小時，三十九度三。
還在燒。
蘇唸的手又開始抖，她翻遍空間，退燒藥有很多，但星星吃了都不管用。她翻到一盒兒童退燒栓，還有一種消炎藥，但不確定對不對症。
空間裡囤的大多是常用藥，這種高燒不退的情況，她沒想到。
蘇念把各種藥放在床頭，星星睡著了，但睡得不安穩，眉頭皺著，嘴巴微微張開，呼吸又急又淺。
她緊緊握著星星的手，手還在抖。
窗外的天已經暗了，村裡的方向有微弱的火光，是有人在生火做飯。
他們沒走，還在村子裡。
蘇念盯著星星的臉，退燒藥沒用，乾耗著不是辦法，她看了一眼窗外的黑夜，最近的那個縣城，開車要三個小時。
路況她不知道，喪屍不知道有多少，但星星不能燒下去了。
她站起來，把砍刀別在腰間，從空間裡拿出車鑰匙。
但她沒動，星星發著燒，帶著他怕路上出事，留他一個人在這，那夥人還在村子裡。
蘇念站在床邊，但一步都沒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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