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站在床邊，手裡攥著車鑰匙，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星星這個情況肯定需要輸液，但就算到了縣城，現在還能找得到醫生嗎？
她盯著星星燒紅的臉，突然想起一件事。
一年前，她帶著星星去那個縣城玩過，星星老愛咳嗽，別人推薦了縣城裡一家很有名的診所。
當時診所裡有幾個小孩發著燒卻沒輸液，老醫生給配了一袋口服液，說是補液鹽加退燒成分，對小孩特別有效，喝了三四天就能好。
不知道那家診所還在不在，但這是她能想到的最有效的辦法。
她決定賭一把。
蘇念把星星從床上抱起來，帶到衛生間，放進溫水裡泡了十幾分鍾。
水溫調得剛剛好，不燙皮膚，只是溫溫涼涼的。
星星小身子縮了縮，小聲嘟囔：“媽媽，冷。”
蘇念心裡揪著，沒敢應聲，只一捧一捧往他後背、肩頭淋水。
泡完擦乾量體溫，三十七度九。
終於退了一點，但還是燒，星星靠在枕頭上，眼皮往下墜。
蘇念說：“媽媽帶你去看病。”
星星點了點頭。
這時，那邊突然傳來“咚咚咚”的悶響，隔幾秒一下，那夥人在砍樹。
蘇念從窗戶往外看了一眼，天已經黑透了，看不清遠處。
他們砍樹幹嘛？還要再來翻牆嗎？
想到這個可能，不能等了。
蘇念把房子裡所有有用的東西都收回空間，然後把星星背在背上，用揹帶繫緊，又拿一條毯子把他從頭到腳裹住。
小傢伙燒得軟綿綿的，趴在她背上，臉埋在她脖子裡，滾燙的。
鐵門拉開一條縫，先往外看了幾秒。
村子黑洞洞的，那夥人住的方向有手電筒的光在晃，砍樹的聲音停了，有人在說話，聽不清說什麼。
蘇念閃身出去，輕輕關上門，沒敢開燈，摸著黑往下走。
土路不平，她踩在碎石上腳底打滑，每一步都要穩住了才敢邁下一步，背上的星星沉甸甸的，壓得她肩膀發酸。
她不敢走快，怕摔著星星，更怕發出聲響。
但那夥人住的那棟房子就在路邊，她必須從門口經過。
離那棟房子還有十幾米的時候，裡面的手電筒光突然滅了，蘇念停住腳步，蹲下來，縮在路邊一棵樹的陰影裡。
有人從房子裡出來了，腳步聲踩在門前的碎石路上，嘎吱嘎吱的，離她很近。
蘇念屏住呼吸，手往後按住星星的腿，不讓他動，那個人往路邊走了幾步，蘇念聽到了他解手的聲音。
風吹過來，帶著一股尿騷味。
那人打了個哈欠，轉身回去了，腳步聲越來越遠，然後是關門的聲音。
蘇念等了幾秒，站起來，繼續往前走。腿有點發軟，她貼著路邊走，大氣都不敢出，走出幾十米，離那棟房子遠了，她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又走了一段，前面是一個拐彎，過了這個彎就能看到下山的土路了。
蘇念加快了腳步，背上的星星悶悶地咳嗽了一聲，她嚇得都不敢呼吸了，在原地停了幾秒。
又繼續往下走，她剛拐過彎，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大叫。
“那邊有人！”
手電筒的光從後面掃過來，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那個女的跑了！”
蘇念心裡一緊，來不及想，閃到拐角的地方，從空間裡取出電動車，往地上一放，跨上去擰動車把。
電動車猛地往前衝，身後傳來追出來的腳步聲和罵聲。
“站住！”
手電筒的光在後面亂晃，蘇念伏低身子彎著腰，風呼呼地往耳朵裡灌，後面的人在喊，但聲音越來越遠。
她沒有回頭，一直騎到山腳下，拐上往縣城的土路，又騎了一段才慢慢減速。
手心裡全是汗，車把上的橡膠套溼漉漉的，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黑沉沉的，什麼也看不見，沒有人追來。
她大口喘氣，胸口堵得慌，想咳嗽又壓住了，星星在她身後動了動，小聲說：“媽媽……”
“沒事了。”蘇念聲音有點啞。
她重新上路。
路況比她想的差，路面被雨水衝得坑坑窪窪，有的地方被碎石堵了大半，電動車得繞來繞去。
她騎了二十多分鐘，前面出現一群黑乎乎的影子。
蘇念慢慢停下來，腳撐在地上，眯著眼往前看。
是喪屍，十幾只，有幾隻趴在地上不知道在啃什麼。
聽到電動車的聲音，它們齊刷刷轉過頭。一股腐爛的味道從前面飄過來，混著腥氣，風一吹直往鼻子裡鑽，蘇念喉嚨發緊，差點乾嘔出來。
她往後倒了幾步。
左邊是山坡，右邊是深溝，她空間裡有貨車，有皮卡，但都開不過去，路太窄了。
電動車也衝過不去，喪屍堵了整條路，電動車沒有防護，一旦被撲倒，她和星星都跑不掉
前面的喪屍開始朝她走了，最前面的幾隻走得快，後面的也跟著動。蘇念看著它們的數量，數了數，至少十五隻。
她回頭看，來路黑洞洞的，退回去只能回村子。
但那夥人還在村子裡……不管了，先往回騎。
喪屍越來越近，土路坑坑窪窪根本開不快，蘇念手心全是汗，最近的一隻喪屍眼看就要追上來了。
過了一會，有喪屍抓住了電動車後座的架子，車歪了一下。
不行，星星在背後，不能再騎車了，棄車的瞬間，蘇念從空間裡放出一堆雜物，壓在喪屍身上。
後來又撲過來一隻，眼球吊在眼眶外面，張著嘴朝她撲過來，蘇念側身，一刀砍在它的胳膊上，偏了。
蘇念抽出砍刀，砍在在它脖子上，卡住了，但它倒了，沒死還在扭，後面的跟上來了，一隻，兩隻，三隻，擠在窄路上，伸著手朝她抓過來。
她又忍痛扔出幾圈鐵絲，命都快沒了，物資留著幹啥。
喪屍被壓倒的瞬間，蘇念往後跑，星星在她身後悶哼了一聲，毯子被他抓得緊緊的。
星星很不舒服。
蘇念重新拿出電動車 ，往回騎了十幾分鍾，終於甩開喪屍，但還能聽到它們的低吼。
星星的額頭挨著蘇唸的脖子，燙得嚇人，蘇念抖著手給星星餵了退燒藥。
還是得去縣城，但帶著星星怎麼穿過喪屍？
蘇念突然想起了空間，空間的種植區能種菜，但她從來沒用它裝過其他活的東西。
如果能把星星收進去……
她不知道行不行，喪屍又追過來了，大概還有五十米的距離。蘇念想賭一把，她不知道里面有沒有氧氣，但沒有別的選擇了。
蘇念伸手抓住星星的胳膊，心裡默唸了一聲。
“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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