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從後座消失了。
蘇唸的心猛地一縮，她顧不上五十米外的喪屍，閉上眼把意識沉進空間。
星星躺在種植區的黑土上，他蜷著身子，蘇念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平穩的。
蘇念鬆了一口氣，她的意識湊近他，聲音從心裡傳過去。
“星星，別怕，媽媽在外面，這裡很安全，你待一會兒。”
星星睜開了眼四處看，他抱緊自己的胳膊，腿蜷得更緊了，他有點害怕。
“乖，閉上眼睛數數，媽媽很快就來接你。”
星星點了點頭，把臉埋進膝蓋裡。
蘇念想把他挪到儲存區，但有一道看不見的牆隔在種植區和儲存區之間，星星過不去。
空間上方還出現了一排發光的數字。
。
然後變成數字在跳，一秒一秒往下減。
蘇念盯著那排數字，心裡大概明白了。這是星星能待在空間裡的時間？
六十分鐘。
倒計時結束會發生什麼？
但她沒時間想了。
蘇念睜開眼，喪屍已經離她不到十米了，除了被壓住的，還有十一二隻喪屍，即使星星不在，她想衝出去也不容易。
最前面那隻張著嘴朝她撲過來，蘇念往旁邊一閃，砍刀掄出去，劈在它脖子上。
沒有星星在背上，她輕鬆了很多，但喪屍太多了，她砍倒幾隻，後面的又湧上來。
蘇念邊揮砍刀邊往後跑，突然瞥見了路邊的一堆亂石，體積都不小，她甩開最近的喪屍後，朝那堆石頭跑過去。
剛到石頭旁邊，左邊山坡上又滑下來兩隻，掉在路面上，爬起來就朝她撲過來，蘇念圍著石堆跑，一邊把石頭收進空間。
喪屍靠近的瞬間，蘇念把石頭往外放。大大小小的石塊從半空砸下來，砸爛了喪屍的腦袋，離得遠的也被砸斷了腿。
蘇念不敢停，繼續收石頭，接著砸下去，把喪屍壓在地上起不來。
她連滾帶爬跑了幾十米，拐過一個彎，停下來大口喘氣，她靠著山坡，腿發軟，手在抖，砍刀差點握不住。
黑血濺了一身，腥臭衝進鼻子裡，她麻利地脫掉外衣。
閉上眼再看空間，星星還躺在黑土上。
數字變成了雖然還在往下跳，但在空間裡躺著，總比他趴在背上吹風強。
她睜開眼，從空間裡拿出電動車，跨上去往前騎。
通往縣城的路很不好走，碎石多，坑多，她繞來繞去，騎了大概四十分鐘，遠離了那群喪屍。
蘇念把車停在路邊，再看空間，倒計時還有十幾分鍾，星星換了個姿勢，側躺著，呼吸還是穩的。
她又騎了一段，找了一塊相對平坦的地方停下來。
等倒計時歸零。
手機上的時間和空間的倒計時對了一下，差的秒數不多。最後一分鐘，她盯著那排數字，心臟懸在嗓子眼。
。
星星從空間裡出來了，憑空出現在路面上，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蘇念，嘴巴一癟就要哭。
蘇念蹲下來把他摟進懷裡，摸他的額頭，還是燙的。
她等了一會兒，試著再把星星收進去。
不行。
星星還在地上，空間沒有反應，她又試了一次，還是不行。
應該是有冷卻時間。
蘇念沒時間研究規律，把星星背好，從空間裡拿出皮卡。
星星坐在副駕駛，蘇念給他繫好安全帶，小傢伙精神還是不太好，嘴唇乾裂，呼吸又急又淺。
蘇念發動車子，往縣城方向開。
公路比土路好走，但路上到處是廢棄的車，蘇念左繞右繞，有時候得從路肩上擠過去。
有一段路被一輛側翻的大貨車堵死了，她只能收了車，步行過去。
開了快一個小時，前面出現一個鎮子。蘇念減速，從鎮子外面的土路繞過去，不敢穿鎮而過。
她看到鎮子主路上有喪屍在晃，不多，但能不進就不進。
繞路多開了二十分鐘。
天快亮了。
蘇念看了一眼手機，離縣城還有大概四十分鐘的車程。
但前面的路又堵了，這次不是廢棄的車，是坍塌的圍牆和電線杆橫在路面上，過不去。
她把皮卡收起來，換成電動車，帶著星星繼續走。
星星趴在她背上，偶爾咳嗽兩聲，聲音悶悶的，蘇念伸手摸了摸他的腿，涼的。
破敗的公路上，到處是碎玻璃和燒焦的汽車殼。
蘇念終於看到了縣城的輪廓，她停下電動車，遠遠看著那片城區。
她記得診所的位置，在老城區的一條巷子裡，她把電動車收起來，揹著星星走進縣城。
縣城外，另一條公路上。
陸沉蹲在一輛翻倒的貨車後面，把砍刀上的血在輪胎上蹭了蹭，他身後跟著幾個人，身上糊滿了黑血。
“陸哥，前面就是縣城了。”大壯指著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建築，喘著粗氣，“要進去嗎？”
陸沉沒急著回答。
他眯著眼看了一會兒，縣城的輪廓若隱若現，偶爾有喪屍的低吼從那個方向飄過來，斷斷續續的。
“進去。”陸沉站起來，把砍刀別在腰間，“找點藥和吃的，補給完了就走。”
阿虎從貨車後面探出頭，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
“這邊的喪屍不多，從東邊繞進去應該能避開大群。”
陸沉點了點頭。
他往縣城的方向看了一眼，心裡閃過一個念頭——蘇念是不是安全到達水溪村了？
“走。”他說。
幾人貼著路邊的樹叢，朝縣城的方向快步走去。
蘇念剛進縣城，一股腐爛的臭味就撲過來。
路兩邊堆著垃圾和碎玻璃，牆上有乾涸的血跡，黑褐色的，從牆上淌到地面，蘇念踩在碎玻璃上，嘎吱嘎吱響。
路中間躺著幾具燒焦的屍體，黑乎乎的，分不清是人的還是動物的。
蘇念貼著牆走，穿過好幾條街道都沒遇到喪屍，可能大部分人都還活著。
剛拐過一條街，她聽到了聲音。
熟悉的低吼聲從前面傳過來。
蘇念停住腳步，縮在牆角探出半個頭去看。
前面的路口，一群喪屍擠在一起，少說有三十隻，它們圍著一輛翻倒的麵包車，在啃什麼東西，爛肉的腥味從那邊飄過來，混著汽油味，嗆得她眼睛發酸。
左邊那條街也有喪屍，三三兩兩在晃，右邊也一樣。
診所就在蘇唸對面那棟樓的斜對面，直線距離不到五十米，但中間隔了一條馬路，馬路上全是喪屍。
蘇念退回來，靠著牆，大口喘氣，這是去診所最快的路，繞路的話……
星星在她背上滾燙的，呼吸又急又重，她拿出電子體溫計，三十九度一。
比之前更高了。
空間冷卻時間還沒到。
她試了一下，收不進去。
蘇念看著那條馬路，又看著兩邊的喪屍，她一個人衝過去也許有幾分可能，但揹著星星……
她需要把星星放在一個安全的地方，自己一個人去找藥。
但安全嗎？
萬一她離開的時候星星被喪屍發現了呢？
星星在她背上咳嗽了一聲，聲音沙啞，像喉嚨裡卡了什麼東西。
蘇念摸了摸他的臉，也燙得嚇人。
她也不能帶著他衝過去。
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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