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抬頭四處看。
她發現對面有一棟居民樓，樓道的門開著，裡面黑洞洞的，樓上也許有房間可以藏人。
她必須趕緊找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把星星藏起來，然後自己一個人去診所找藥。
蘇念往後退，退到最近的一棟樓下。
樓道口堆著幾輛廢棄的腳踏車，生鏽的鐵絲簍裡塞滿了垃圾，她踩過那些雜物，走進樓道。
裡面很暗，空氣發黴，有一股尿騷味。樓梯上散落著碎玻璃和紙屑，牆上有人用噴漆寫了字，看不清寫的什麼。
她放緩呼吸，握著砍刀往上走。
“啪嗒……啪嗒……”
樓上傳來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蘇念握緊砍刀後退幾步，屏住呼吸。
大概過了一分鐘，樓上才徹底安靜了。
蘇念鬆了一口氣，慢慢往樓上挪，看到掉在地上的一個乒乓球。
不是喪屍。
一直爬到十樓都沒有遇到喪屍，有的房間大門緊閉，有的大門敞著，但沒人。
直到十樓，蘇念才看到合適的房間。
這戶人家的門開著，大門是一個很結實的大鐵門。蘇念走進去，房間被人翻過，衣櫃倒了，衣服散了一地。
她檢查了一下，沒有喪屍，廚房和廁所都看了，空的。
蘇念把床上的東西扔到客廳，把星星從背上解下來，放在臥室的床上。
星星的臉燒得通紅，眼睛半睜半閉，嘴唇乾裂起皮，他抓住蘇唸的手指，攥得緊緊的。
“媽媽，不要走。”
蘇念鼻頭髮酸，眼眶瞬間溼了。
她把星星的手掰開，塞給他一隻小熊。
“媽媽去給你拿藥，很快回來，你在這裡等，不要出聲，誰來都不要開門。”
“媽媽，愛你。”
星星沒說話，眼淚從眼角淌下來，流到耳朵裡。
蘇念用袖子給他擦掉，站起來把門關好。大鐵門門鎖是壞的，她把裡面的木門關上後，從空間裡拿出鐵鏈和一把新鎖，把鐵門鎖上。
蘇念擦掉眼角的淚水，快速下樓，又跑進了另一棟樓。
這棟樓離診所最近，她走到窗臺往下看。
路口那群喪屍還在，太多了，不能直接從路口過去。
對面那棟樓的一樓就是診所的側面，她需要從這棟樓背面爬下去，穿過馬路後，剛好可以到診所。
蘇念把砍刀別在腰間，深吸一口氣，翻出窗戶，踩著窗沿跳到樓下的雨棚上，再從雨棚跳到了地面。
腳落地的聲音有點大，她蹲下來，等了幾秒。最近的喪屍在三十米外，沒有回頭。她彎著腰，貼著牆根，往診所的方向跑。
五十米。
只要穿過那條馬路，進了診所的門，她就能拿到藥。
蘇念跑了起來，腳步很輕，但路口的喪屍聽到了，轉過頭來。
它們朝這邊撲過來，蘇念轉身就跑，貼著牆根往診所方向衝。
爛肉的腥臭味從身後傳來，越來越濃。
她不敢回頭看，耳朵裡全是自己的心跳和腳步聲，還有身後喪屍追過來的聲音。
診所的門就在前面十米。
蘇念衝過去，抓住門把手往外拉，拉不開，往裡推，推不動。
鎖死了。
她用力踹了一腳，鐵門哐當響了一聲，紋絲不動，反而把另外一條街上的喪屍吸引了過來。
身後喪屍的低吼越來越近，蘇念回頭看，最前面那隻離她已經不到十米了。
整張臉都爛了，嘴巴張著，黑色的口水往下淌，它的手朝她伸過來，指甲縫裡塞滿了黑泥。
蘇念往旁邊閃，躲過那隻喪屍的手，跑到診所的另一邊，是一個衚衕。
她順著牆根往側面跑，跑到拐角處，一抬頭，看到二樓有一扇窗戶開著。
玻璃碎了一半，白色的窗簾從裡面飄出來。
蘇念從空間裡拿出梯子，鋁合金的，末世前買的。她把梯子架在窗戶下面，往上爬。
梯子不穩，晃得厲害，她的手心全是汗，抓著梯子杆滑了一下，整個人往下掉了一截。她咬住牙，重新抓緊，往上爬，腳踩在梯子上，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
有一隻喪屍也跟著爬上來了，一隻，兩隻……
蘇念咬著牙加快速度，褲腳還是被扯住了，她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蘇念使勁甩了幾下，沒鬆開，反而越來越緊。她一手抓緊梯子，另一隻手抽出砍刀，咬緊牙砍向喪屍的手。
斷了。
蘇念趁機往上爬。
爬進窗戶的時候，碎玻璃颳了一下她的手背，沒流血，但一道白印子火辣辣的疼，她沒時間處理傷口。
幾隻喪屍順著梯子爬上來了，她使勁把梯子左右搖晃，喪屍還是沒掉下去。
眼看喪屍就要爬到窗臺，蘇念抬頭看了一眼周圍。
這是個衚衕，周圍沒人。
她握住梯子，用意念把梯子收回空間，喪屍瞬間掉到地上。
蘇念翻進去，跌坐在地板上，大口喘氣，消毒水的味道鑽進鼻子裡，還有一股子發黴的酸臭味。
這是一間診室，靠牆擺著診床，床單凌亂。
桌子上堆著藥盒和處方單，地上散落著棉籤和碎玻璃。
蘇念站起來，從空間裡拿出手電筒，按亮，白光掃過房間。
她走到桌子前面，翻那些處方單。
字跡潦草得認不出寫的是什麼，只看到幾個數字和藥名。
她對藥名不熟，大部分看不懂，翻到第三張的時候，看到一行資訊:
宋可馨，6歲，高燒……
下面是一個方子。
就是這個。
蘇念緊緊捏著膽子，這些天的焦灼和不安終於少了一點。
但蘇念看了兩遍，沒看懂。
比例是多少？用什麼配？
她的心又懸了起來。
“吼……”
樓下的喪屍突然暴動起來。
沒時間了，蘇念先把所有能拿的藥全部收進空間。
藥盒、瓶子、處方單、抽屜裡的東西，掃進空間再說。診所不小，上下兩層，蘇念花了不到十分鐘就把所有房間掃了一遍。
藥品收了幾大箱，各種都有，每種藥她都留了一部分，沒有全收完。
樓下喪屍的嘶吼聲越來越大，有一隻撞在鐵門上，哐噹一聲，鐵門震了一下。
蘇念走到窗邊往下看。
喪屍圍在診所門口，有七八隻，在撞門，鐵門被撞得晃動，鎖釦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其他地方的喪屍聽到動靜也朝這邊挪過來。
就在這時候，蘇念聽到了另一個聲音。
她不安地換了一個窗戶，剛好能看到兒子藏身的那棟樓的一角。
喪屍的低吼，還有人的尖叫。
蘇唸的心猛地一縮，手電筒差點脫手。尖叫聲持續了幾秒突然就斷了。
蘇念站到窗臺，朝著那棟樓的方向看。
看不清。
但喪屍的低吼沒有停，一聲接一聲，從那棟樓的樓道口傳出來。
蘇唸的手開始抖，她的手心全是汗。
她轉過身，拿出梯子爬下去，她踩上去的時候晃了一下，整個人連梯子一起往下倒。
蘇念在半空中抓住窗沿，吊在窗戶下面，往下看了一眼。
地面上的喪屍聽到聲音，抬起頭，朝她伸著手。
蘇念鬆開手，落地的時候膝蓋彎了一下，緩衝了衝擊。
喪屍朝她撲過來，她一腳踹開最前面那隻，從空間裡抽出砍刀，喪屍越來越多。
蘇念從空間裡掏出一個喇叭，音量放到最大，放在地上。
她重新爬回二樓。
喪屍頓時被喇叭聲吸引了。
路口的喪屍少了，她從另一個窗戶爬下去，朝那棟樓跑過去。
一口氣衝進那棟樓的樓道。
樓上有喪屍的低吼。
樓梯上有拖拽的血痕，新鮮的，從一樓一直往上延伸。
她的心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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