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咬著牙往上跑，一步跨三級臺階，膝蓋磕在臺階上，疼得她悶哼了一聲，但她不敢停。
二樓，三樓，四樓。
樓道里的喪屍低吼越來越近。
蘇念握緊砍刀，拐過樓梯拐角，一隻喪屍正趴在臺階上啃什麼東西，聽到聲音抬起頭。
嘴巴上糊著黑紅色的碎肉。
它朝她撲過來，蘇念一刀劈在它腦袋上，刀鋒卡在頭骨裡，她使勁拔出來，黑血噴了一手。
又一隻從上面衝下來，她側身躲過，砍刀橫著掄出去，砍在它脖子上，腦袋歪了一半，喪屍倒在地上還在扭。
她繼續往上跑。
七樓，八樓。
樓道里的喪屍越來越多。
蘇念已經顧不上躲了，砍刀砍捲了刃，從空間裡換了一把，繼續砍。
手臂酸得抬不起來，虎口的傷口裂開了，血順著刀柄往下淌，她換了一隻手。
九樓。
最後一隻喪屍被她踹下樓梯，骨碌碌滾下去，撞在牆上，不動了。
蘇念靠著牆，大口喘氣。
黑血糊了她一身，臉上也是，黏糊糊的，混著汗往下淌。
十樓到了。
蘇念衝到那扇鐵門前，愣住了。
鐵門開著，鐵鏈斷成兩截掉在地上，鎖頭也不見了。
門上還有幾道深深的砍痕，鐵皮翻卷起來。
蘇念推門進去。
床上的床單被扯到地上，被子也不見了。
地上有拖拽的痕跡，床墊歪到一邊，床頭櫃倒了，抽屜裡的東西散了一地。
星星不在。
蘇念站在房間裡轉了一圈，衣櫃也開啟看了。
沒人。
她蹲下來，看到小熊掉在床底下。
小熊身上沾了灰，一隻耳朵被扯開了線，還有血跡，她把小熊撿起來，攥在手裡。
腿頓時軟了，蘇念再也蹲不住，滑坐到地上，靠著床沿。
她盯著小熊，眼淚就掉下來了。
蘇念哭不出聲，她想喊星星的名字，但喉嚨緊得發不出聲。
不能哭，她要去找星星。
蘇念剛想站起來，樓上突然傳來腳步聲。
咚咚咚的，從頭頂傳下來。
蘇念猛地抬頭，擦掉眼淚，握緊砍刀站起來。
她走到門口側耳聽，腳步聲停了，有人在說話，聲音很輕，隔了門聽不清在說什麼。
蘇念往樓梯口走。
十一樓。
樓道里的燈全滅了，手電筒的光掃過去，地上有腳印，沾著泥和血，往樓上延伸。
她放緩呼吸，握著砍刀往上走。
十一樓的樓道口站著兩個男人。
一個高個，一個略矮，都穿著迷彩褲和深色衝鋒衣，身上掛著砍刀和鋼管。
他們背對著蘇念，正在翻一個倒在地上的櫃子。
聽到腳步聲，兩個人同時轉過身來。
蘇念後退了一步，砍刀橫在身前，兩個男人也退了一步，手摸到武器上。
“你是什麼人？”高個的先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蘇念沒回答，背抵住牆。
“你們有看到一個孩子嗎？五歲，男孩。”
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高個的皺了皺眉，矮個的臉色也不好看，上下打量了蘇念一眼。
“你的孩子？”高個的問。
蘇念點頭。
矮個的冷笑了一聲：“你把孩子一個人丟在這？”
蘇念沒說話，但她握著砍刀的手放低了一點。
高個子往樓下看了一眼，又轉回來盯著蘇念。
“我們在樓下看到一個人被喪屍追著往樓上跑，就跟上來了，殺完喪屍，聽到有小孩在哭，我們找了一圈，在十樓的房間裡找到一個孩子，燒得厲害，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他的語氣越來越冷，“以為是被丟下的，我隊友先抱走了。”
蘇唸的眼淚又湧上來了，她咬住嘴唇，沒讓它們掉下來。
“他是被我藏在那裡的，我去找藥了。”
矮個的嗤了一聲:“找藥？把孩子一個人丟在喪屍窩裡，你也真敢。”
高個子攔了他一下，看著蘇念說：“孩子被帶到東邊10號樓了，你要想接孩子，就跟我們走。”
他頓了一下，又說：“以後別再把孩子丟下了。”
蘇念沒有反駁，握緊砍刀。
“走。”
高個子點了下頭，轉身往樓下走，矮個的跟在後面，走了兩步回頭看了蘇念一眼。
蘇念走在最後，砍刀沒有收回去，一直握在手裡，跟上前面兩個人。
10號樓，四樓。
房間裡，趙伯把毛巾在涼水裡浸溼，擰乾，敷在小孩額頭上，小孩的臉燒得通紅，眉頭皺著，睡得不踏實。
“陸哥，這孩子怎麼處理？一直帶著？”高傑指了指房間裡的孩子。
陸沉想到了剛才的場景。
推開門後，看到床角縮著一個小孩，裹在毯子裡，臉燒得通紅，嘴唇乾裂，他看到有人進來，身體往後縮，嘴巴一癟就要哭。
陸沉蹲下來，把鐵管放在地上。
他伸出手，小孩往後縮得更厲害了，整個人縮成一團，只有兩隻眼睛露在外面，溼漉漉的，全是淚。
“別怕。”陸沉的聲音很低，“你媽媽呢？”
小孩不說話，眼淚從眼角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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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還生著病，燒退了再說吧。”
陸沉看著樓下的喪屍群有點發愁。
小孩還燒著，得趕緊去找藥。
“這爸媽也太狠心了，丟下一個生病的孩子。”
“陸哥，你說他爸媽還會回來找他嗎？”
陸沉沒說話。
他盯著那個小孩的臉，心裡莫名有點不安。
高傑看了一眼大門。
“陸哥，大壯和阿虎還沒回來，我去看看？”
“不用，你和趙伯守著孩子，我去幫林海他倆，順便搞點退燒藥。”
“陸哥，再等等，讓大壯和阿虎跟你一起去。”高傑說。
陸沉低頭看了一眼床上的孩子，趙伯一直在用涼水給他擦拭，但小孩的呼吸又急又重。
“不能等了，這孩子得趕緊退燒，他倆回來了去接我們就行。”
陸沉轉身出門，下樓。
蘇念跟著兩個人走了十多分鐘，終於到了樓下。
“兩位大哥，能走快點嗎？”
蘇念想到兒子還發著燒，心裡又擔心著急。
“現在知道著急了？把孩子丟……”矮剛開口，高個捅了他一下。
矮個撇了撇嘴，但加快了腳步。
四樓，兩人敲門。
門一開，蘇念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縮著的小小身影。
“星星！”
蘇念撲過去，跪在床邊，把星星連人帶毯子一起摟進懷裡。
星星被她弄醒了，迷迷糊糊睜開眼。蘇念摸著他的頭髮，一遍又一遍，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媽媽……”
“媽媽在，媽媽在。”蘇唸的聲音抖得不行，“媽媽來帶你回家了。”
蘇念在診所找到藥了，但她不能在這拿藥，會暴露，她拿出提前準備的一些物資，又道了謝。
把星星背起來，用毯子裹緊。
“謝謝你們！這點東西請你們收下。”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
“替我謝謝你們那個去找藥的朋友。”
趙伯擺了擺手，沒說話。
蘇念揹著星星從走廊盡頭的樓梯下去了。
剛過兩分鐘，門又響了。
“怎麼……咦，你怎麼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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