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沒帶。”
陸沉覺得自己今天心很慌，下了樓才發現刀沒帶。
趙伯看了他一眼：“孩子媽媽來過了，剛下樓，你沒遇到？”
“沒，估計從那邊樓梯下去了。”
陸沉走到窗邊往下看。
巷子裡，一個揹著孩子的女人正拐進一條巷子裡，看不到了。
“一個女人帶著孩子真不容易，讓她先留下，人家不願意。”
趙伯指了指蘇念留下的物資。
陸沉轉過身。
“收拾東西，準備走。”
蘇念揹著星星迴到十樓時，天色已經快黑了。
樓道里的喪屍屍體還在，黑血已經幹了，黏在地上，踩上去有點粘鞋底。
這裡的大鐵門很結實，而且樓道剛殺過喪屍，暫時不會有喪屍來。
她推開門，把星星放到床上，轉身把鐵門關上，從空間裡拿出新的鐵鏈和鎖頭，裡外鎖了三道。
蘇念坐在床邊，從空間裡翻出那張處方單。
她湊到手電筒光下看了半天，還是隻認出幾個字。
星星咳嗽了兩聲，她的心跟著揪了一下。
“啊……救命……”
樓上有人在喊救命。
她走到門口。
一個男人的聲音在吼：“把吃的交出來！”
然後是女人的尖叫。
蘇念把砍刀握緊，但沒有開門。
她不能去，她不能再把星星一個人丟下了。
樓上的聲音越來越大。
一個女的聲音在喊：“求求你們，孩子還小……”
話沒說完，“啪”的一聲。
緊接著是布料被撕破的聲音。
蘇唸的手在抖，她咬住嘴唇，沒動。
“都快點！一會還要去其他樓層找物資……”
蘇念緊緊握住門把手。
他們一會是不是也要來十樓？
不行，得趁他們現在不注意……
“孩子還小……”
想到這句話，蘇念猶豫了兩秒，從空間裡拿出兩袋水泥堵在門後面，拉開門，悄悄上去。
十二樓的門開著。
屋裡有三個男的，兩個把女人按在地上，一個在扯女孩的衣服。
女孩才十來歲，扎著兩個辮子，辮子散了，臉上全是淚，地上倒著一個男的，臉上全是血，被踹到牆角起不來。
畜生！
蘇念直接衝進去。
一刀背砸在最近那個男的後腦勺上，那人悶哼一聲，往前栽倒。
另外兩個猛地回頭，一個去摸腰上的匕首，一個揮拳打過來，蘇念側身躲過拳頭，一腳踹在他膝蓋彎上，那人腿一軟跪下去，蘇念一刀背砸在他肩膀上，骨頭響了一聲，他趴在地上嚎。
最後一個男的鬆開女孩，爬起來，手舉著匕首，刀尖對著蘇念。
蘇念沒動，盯著他的眼睛，把手裡的砍刀換了個方向，刀尖朝前。
那男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地上兩個同夥，往後退了兩步。
“你他媽誰呀？多管什麼閒事！”
蘇念沒說話，握著兩把砍刀，死死盯著他。
那男的看一眼同夥的慘狀，又看了一眼蘇唸的刀。
“你給我等著！”
男人拎起一大袋物資，轉身跑了，地上的兩個也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跟出去了。
蘇念追到門口，看到他們下了樓。她把剛才收進空間的衣櫃放出來，擋在九樓。
她回到十二樓時，女人緊緊把女孩抱在懷裡，兩人都在發抖，男人拼命地往那邊爬，嘴角腫了，眼睛青了一圈。
蘇念退到門口，沒說話。
女人抬起頭，眼睛哭腫了，臉上有巴掌印。
“謝謝。”
蘇念搖頭。
“你們是這棟樓的？”
女人點頭，又搖頭。
“不是，我們是回來找藥的，我老公是醫生，我們路上被人搶了……”
“他被打傷了，我們躲到這裡……”
“醫生？他是醫生？”蘇念心頭一震，連忙出聲詢問。
女人也盯著蘇念看，突然眼睛睜大了。
“你……你是不是……”她指著蘇念，“你給了我們水和麵包，還有一把鏟子……”
蘇念想起來了。
省道上，她扔下了物資和一把工兵鏟，是她倆。
女人激動得站起來，腿一軟，差點摔倒。
“是你……真的是你……”她回頭喊，“老公，就是她！那個給我們東西的好心人！”
男人撐著牆走過來，看著蘇念，眼眶紅了。他伸出手，又縮回去了，最後深深鞠了一躬。
蘇念往後退了一步。
“別這樣。”
她看了一眼男人臉上的傷。
“你真的是醫生？”
男人點頭。
“對面那家診所就是我開的。”他捂著胸口咳了兩聲。
蘇念從兜裡拿出那藥方，遞過去。
“你能幫我看看這個方子嗎？我兒子高燒，退燒藥吃了不管用。”
男人接過去，湊到窗邊的光線下看，他的手指腫了，捏著紙有點費勁。
幾秒後，他抬起頭。
“這個方子是我寫的。”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筆，在處方單背面寫了一行字。“你需要這六種藥，按這個量配，你有藥嗎？”
蘇念接過紙，看了一眼藥名。
“有，我……”
蘇念突然有點不好意思，畢竟她“洗劫”了人家的診所。
“我有藥，你方便去看看我兒子嗎？”
“可以。”
韓仲平一瘸一拐地跟著蘇念下了樓，看過星星的情況後，果斷開了新藥方。
“你拿到藥，上樓來找我。”
一關門，蘇念按照藥名從空間裡拿出藥，然後跑上樓。
韓仲平一瓶一瓶看標籤，他點了點頭。
“對，就是這些藥。”
短短几分鐘便調配好了。
“先喝一半，過兩個小時再喝剩下的。燒應該能退。”
蘇念接過來，手在抖，她端著杯子走到門口，回頭看他們。
“十樓還有一戶是空的，你們先住那，門能鎖上，比較安全。明天你們再想辦法。”
他們跟著蘇念走到十樓，蘇念幫他們檢查了一下門鎖，還能用。
她回房間，從空間拿了一大袋物資和一把砍刀。
“韓醫生，謝謝你，這些你們先拿著。”
女人拉住她的手，攥得很緊，嘴唇抖了半天，只說出一句。
“你一定會有好報的。”
蘇念回到房間，她把鐵門鎖好，走到床邊，把星星抱在懷裡。
星星的呼吸慢慢變平了，沒那麼急了，但她不確定是不是心理作用，摸他的額頭，還是燙。
她站起來，在房間裡走了幾步。
窗外的天已經全黑了，什麼都看不見。風灌進來，她把窗戶關上，留了一條縫。
走到床前，星星翻了個身，裹著的毯子掉了。她彎腰給他蓋好，手碰到他的臉。
溫的，不是燙的。
蘇唸的手指頓了一下，又摸了一下，還是溫的。
她的眼淚一下就湧上來了，沒有聲音，她蹲下來，把臉埋在床邊，哭了一場。
宣洩完連日的壓抑和惶恐，她抬手拭去淚水。
空間能保鮮，她讓韓醫生配了好多退燒的口服液，還有一些其他的藥，以後再也不怕了。
回到床邊，星星的臉沒那麼紅了，呼吸也穩了。
她量了一下，三十六點九度。
燒退了。
蘇念把被子掖好，坐在床沿，靠著牆，閉上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樓下傳來一聲悶響，在安靜的夜裡特別明顯。
蘇念猛地睜開眼，手摸到砍刀上。她走到窗邊往外看。
樓下有手電筒的光，朝樓上掃過來。
不止一個人。
有人進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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