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開始有腳步聲上來。
“咚咚咚……”
蘇唸的耳朵一下豎起來，她走到門口，側耳聽。
“就在樓上，快點跟上！”
“我要弄死她！”
腳步聲沒有在十樓停下，往樓上去了。蘇念鬆了一口氣。
“沒看到有人出去，搜！一間一間搜！”
然後是踹門的聲音，門板撞在牆上，哐哐哐作響。
有人在翻東西，罵罵咧咧的。
蘇念往後退了兩步，盯著頭頂的天花板。
腳步聲在十二樓跑來跑去，從走廊這頭跑到那頭。
踹門聲停了。
有人喊：“樓上都沒有！應該在樓下。”
腳步聲往十一樓來了。
蘇唸的手心開始冒汗，她把砍刀換了一隻手，在褲腿上蹭了蹭。
腳步聲越來越近，踩在十一樓的地板上，從走廊這頭走到那頭，又走回來。
蘇念屏住呼吸，眼睛盯著大門，腳步聲在十一樓停了一陣，又開始往下走。
往十樓來了。
蘇念站在鐵門後面，握著砍刀，盯著門縫。
腳步聲到了了十樓，在走廊裡，越來越近。
蘇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腳步聲從她門口經過，但沒有停，往走廊那頭去了。
又有人喊：“樓下有動靜，去看看！”
腳步聲又往樓下去了，越來越遠。
蘇唸的肩膀鬆了一下，但沒敢動。
她等了一會兒，腳步聲到了一樓，停了。
又等了一會兒，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她慢慢蹲下來，剛想鬆口氣，鐵門被人從外面踹了一腳。
“砰——”
蘇念整個人彈起來，後背撞在牆上。
門後的插銷直接被踹鬆了，鐵鏈繃直，鎖頭甩到裡面的木門上。
外面有人在笑。
“是不是以為我們走了？哈哈哈……”
“就知道你們還在這。”
蘇念咬住牙，放出一個衣櫃堵在木門後面。
鐵門又被踹了一腳。
外面有人在喊：“撞開！”
鐵門連著被踹了好幾腳，門框上的水泥渣子往下掉，鐵鏈被拉得變了形。
蘇念看了一眼窗戶，十樓，下面是一條窄巷子，黑漆漆的，看不清地面。
踹門聲突然停了。
“我就不信弄不開這門。”
“把今天剛來的那小子拉過來，給他放點血。”
一聲慘叫後，有重物倒地的聲音。
蘇唸的心猛地縮了一下，門縫裡滲進來一股血腥味，很濃。
接著是什麼東西被塗抹在鐵門上的聲音，一下一下。
外面的人在笑。
“哈哈哈……走，喪屍來了，一會再來看好戲。”
樓下的喪屍開始叫了，一隻，兩隻，然後是一群，嘶吼聲從樓下傳上來。
他們在用鮮血吸引喪屍。
蘇念退到床邊，把星星從床上抱起來，用毯子裹緊。
蘇念把星星的頭按在自己肩膀上，一手摟著他，一手握著砍刀，盯著鐵門。
門縫下面滲進來的血越來越多，黑紅色的，在地上淌了一小灘。
鐵門被喪屍從外面撞了一下，鐵鏈又響了一聲。
“嗬嗬——”
“砰——”
衣櫃都被震得挪了位。
蘇念閉上了眼睛，她想到了上一世，想到了那些喪屍撲上來撕咬她的場景，想到了星星變成喪屍的樣子。
她睜開眼，心裡做了一個決定，她把星星放到床上，默唸了一聲“進去”。
星星從床上消失了。
空間裡，星星躺在黑土上，呼吸平穩。那排數字又出現了開始往下跳。
蘇念從空間裡拿出繩子，一頭系在床腿上，一頭扔出窗戶。
她戴上手套後翻過窗臺，抓住繩子往下滑。即使戴著手套，手心還是被磨得發燙。
離地面還有一米多的時候，蘇念手痠得沒力氣了，整個人摔到地上，膝蓋磕在碎石上，疼得她悶哼了一聲。
她爬起來，躲到牆根後面，剛喘口氣。
手電筒的光從巷口掃過來，有人喊：“那女的跑了，在巷子裡！”
正好，不用她去找了。
蘇念轉身就跑，身後腳步聲越來越近。
“別讓她跑了！”
她拐過一個彎，前面是一條馬路，路燈早就滅了，黑漆漆的。
蘇念跑到馬路中間，停下來，轉過身。
手電筒的光照在她臉上，晃得她睜不開眼，她用手擋了一下，看到十幾個人朝她跑過來，手裡都拿著砍刀。
還有一個手裡舉著一把獵槍。
蘇念往後退了一步，她沒想到對方會有槍。
蘇念沒有跑，她站在那裡，等他們靠近。
十米。
八米。
五米。
三米。
“臭娘們，不敢跑了……啊——”
石頭、垃圾桶、衣櫃、舊床板，一股腦從半空砸下來。
東西砸在人身上悶響，骨頭斷裂的聲音夾在慘叫聲裡，馬路中間瞬間倒了一片，有的趴在地上不動了，應該是死了。
還有三四個在掙扎，但爬不起來。
領頭那個男被鐵製衣櫃壓住了，但還沒死。
蘇念站在那堆東西前面，大口喘氣，她的手在抖。
蘇念走過去，蹲下來看著他。
那男的臉上全是血，一隻眼睛睜不開了，另一隻眼睛盯著她，嘴巴在抖。
“饒……饒命……”
蘇念沒動，她盯著那人的眼睛，想到了女孩被扯掉衣服的樣子，想到了他們砍隊友放血的場景，想到了門縫下面滲進來的那灘血？
“你有……”
沒等對方說出話，蘇念又從空間砸出一堆東西。
那人的身體抽搐了一下，不動了。
剩下的幾個也瞬間沒了聲。
她站在那堆屍體中間，四周全是血。
風吹過來，血腥味濃得她想吐，但沒吐。
她蹲下來，把沒沾到血的雜物收回空間，獵槍也收進去了。
然後站起來，往巷子裡走，走了一段，她停下來，蹲在牆根底下，大口喘氣。
腿軟得站不穩，她乾脆坐到地上，靠著牆，把砍刀放在身邊。
她閉上眼，把意識沉進空間。
星星躺在黑土上，呼吸平穩，那排數字變成了還在往下跳。
蘇念看著他，看了一會兒，退出來。
血腥味已經把附近的喪屍都吸引來了。
蘇念避開喪屍，一口氣跑到十樓。
敲門。
裡面沒聲音。
蘇念又敲了三下，壓著嗓子說：“是我。”
門開了一條縫，韓醫生的臉露出來，看到蘇念渾身是血，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老婆捂住了嘴，把女兒摟進懷裡。
韓醫生盯著蘇念看了好幾秒，才啞著嗓子問：“你……你受傷了？”
蘇念搖頭：“不是我的血，那些人不會再來了。”她把兩大袋東西放在地上，“我要走了，你們保重。”
韓醫生老婆嘴唇哆嗦了半天，沒說出話，眼淚一直往下掉。
韓醫生紅著眼眶點了點頭，聲音哽咽。
“妹子，謝謝你。”
蘇念沒再說話，轉身下樓。
在這末世，蘇念覺得和醫生打好關係還是有好處的。
下了樓，蘇念直奔10號樓。
她需要找個安全的地方睡一晚，明天回水溪村。
剛到10號樓，她看到樓下站著一個人。
是個男人，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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