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猛地走過去，把星星抱進懷裡，轉身盯著山坡。
樹還是那些樹，草還是那些草，沒有人。
蘇念把星星的頭按在自己肩膀上，壓低聲音問：“在哪？”
星星伸手指了一下。
指向山坡上的一棵粗樹。
蘇念盯著那棵樹看了十幾秒。樹幹很粗，一個人躲在後面完全能擋住。
她看不到人。
蘇念沒有去追，抱著星星退進屋裡，把門關上，插好鐵栓。
她把星星放在凳子上，蹲下來看著他的臉。
“星星，你什麼時候看到那個叔叔的？”
星星想了想，說：“剛才，你繞著牆走的時候，他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就走了。”
蘇唸的心跳得很快，她摸了摸星星的臉，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
山坡上靜悄悄的，沒有人。
蘇念把窗簾拉上，轉身坐在凳子上，把星星摟進懷裡。
她的太陽xue在突突跳，眼皮沉得抬不起來，閉上又酸又脹。
這幾天沒睡過一個整覺，白天干活，夜裡守著，身體太疲憊了。
她晃了晃腦袋，想讓自己清醒一點，但是沒用。脖子後面的筋繃得緊緊的，一轉頭就疼。
不能再熬下去了。壞人沒來，她要先倒下了。
她把星星抱到樓上，放在床上。
“媽媽有點累，陪媽媽躺一會兒好不好？”
星星點頭。
蘇念笑了一下，躺下來，把星星摟在懷裡，閉上眼睛。
腦子亂像一團漿糊，但身體實在太累了。
她迷迷糊糊睡過去，夢裡全是山坡上那棵樹，樹後面站著一個人，看不清臉，一直站著。
她想喊，喊不出聲。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蘇念睜開眼，愣了幾秒，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蘇念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有點燙。嗓子也幹，咽一下口水，喉嚨痛得不行。
她坐起來，腦袋嗡嗡的，眼前黑了一下，她扶住床沿，等那股暈勁過去。
她想起前世。
想起自己死在喪屍嘴裡的樣子，想起星星變成喪屍的樣子。
星星沒有她的保護才……
這一世，她不能倒下。
她倒下了，星星怎麼辦？
蘇念從空間裡翻出感冒藥，乾嚥了兩片，又喝了一大杯水。
她躺回去，把星星摟進懷裡，心裡一遍一遍說:不能生病，不能生病。
後半夜又出了汗，衣服溼透了，黏在身上。她懶得換，翻了個身，繼續睡。
天亮以後，蘇念睜開眼。
頭不疼了，但渾身沒力氣，像被人抽走了骨頭。
她摸了摸額頭，不燙了。
星星醒了，趴在她身上，小手摸她的臉。
“媽媽，你生病了嗎？”
蘇念偏過頭，從空間拿出口罩戴上。
“沒有，媽媽就是有點累。”
她掙扎著坐起來，給星星穿好衣服，做了早飯，自己也喝了半碗粥。又吃了一次藥。
上午她什麼都沒幹，躺在床上。
星星很乖，不吵不鬧，自己玩積木，按著有聲書聽故事，偶爾抬頭看她一眼。
蘇念閉著眼睛，聽著星星玩積木的聲音，心裡慢慢踏實了。
到了中午，力氣回來了一些，她起來煮了一鍋麵條，和星星一人一碗。
吃完以後，她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她走到窗邊，掀開窗簾往後山看。
山坡上沒有人，鐵絲網也完完整整的。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下樓，把後院的鐵絲網又檢查了一遍。
縣城，診所
街上的喪屍比昨天又多了，黑壓壓的堵在巷口。
門板怕是堅持不了多久了。
“陸哥，我們得走了。”大壯從裡面走出來，聲音壓得很低，“我揹著林海。”
陸沉轉身進屋。
林海坐在床沿上，腿上的繃帶拆了，傷口結了痂，但腫還沒全消。趙伯蹲在旁邊，把藥箱塞進揹包裡。
“后街也堵了，至少三四十隻。”
高傑從後門跑進來，喘著粗氣。
“我們怎麼辦？”
陸沉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西邊的街上喪屍少一些，但也有十幾只。
他的目光掃過街角，停住了。
一輛翻倒的腳踏車旁邊有一個行動式的喊話喇叭，大概十米的距離。
他把窗簾放下。
“我有個辦法。”
“高傑，你去後門弄出點動靜，其他人上二樓。”
陸沉說了自己的計劃，高傑拿著盆，開始敲。
“咣咣咣”
前門的喪屍被吸引走了一大半，剩下零星幾隻。
陸沉抽出砍刀，開門，跑到街角，快速撿起喇叭。
喪屍聞到人味，瞬間擠到前門。
“門快要倒了！”
陸沉按響喇叭，刺耳的聲音炸開，街上的喪屍猛地轉頭，朝喇叭的方向撲過來。
陸沉把喇叭包好往遠處一甩，喇叭摔在地上還在叫。
喪屍們湧過去，擠成一團。
“走！”
陸沉拉開後門，大壯揹著林海衝出去，阿虎和趙伯跟在後面。韓醫生拉著老婆和女兒，腿在抖，但沒停。
陸沉站在門口，一刀砍倒一隻撲過來的喪屍，側身讓出空間。
“往西邊巷子跑！”韓醫生指著前面喊，“那邊有一條小路，通到城外！”
巷子很窄，喪屍擠不進來，但腳步聲越來越近。
韓醫生的老婆摔了一跤，阿虎回頭把她拉起來，拽著往前跑。
小路到了，是一條被雜草蓋住的水泥路，兩邊的牆塌了一半。
韓醫生衝在最前面，大壯揹著林海也跑了進去，阿虎和趙伯緊隨其後，韓醫生的老婆拉著女兒踉踉蹌蹌地也進去了。
高傑和宋浩天身上揹著，兩隻手上提著，都是他們的物資。
小路的盡頭是一扇鐵門，半開著。鐵門後面是一條更窄的土路，兩邊是荒地。
大壯揹著林海第一個擠過去，阿虎把韓醫生一家推過去，趙伯也過去了。所有人都過了鐵門，只有陸沉還在鐵門外。
陸沉站在巷口，一刀一刀砍翻衝上來的喪屍。
他沒有退，把路讓出來讓隊友先走。砍刀捲了刃，他從腰間抽出另一把。
喪屍越來越多，從四面八方湧過來。他砍倒面前的兩隻，轉身往鐵門跑。
距離不遠，十來步。
他跑到鐵門前，阿虎伸出手來拉他。陸沉剛把腳邁進門檻，身後一隻喪屍撲過來，抓住了他的揹包帶。
陸沉被拽得往後一仰，整個人從門檻裡彈了出去，他摔倒在地上。
另一隻喪屍撲上來，壓住了他的腿。陸沉一刀捅進喪屍的腦袋，黑血噴了一臉。
他蹬開喪屍，爬起來，但鐵門已經被湧上來的喪屍堵住了。
十幾只喪屍擠在門口，把手伸進去抓，瘋狂往前擠。
大壯用砍刀卡住門，在門裡面喊：“陸哥！你怎麼樣？”
喪屍把陸沉和鐵門之間隔開了三四步遠。
陸沉沒有退路。
他身後是巷子，兩側是牆，前面是喪屍堵住的鐵門。
他砍倒兩隻，但更多的湧上來。大壯的眼眶紅了，他剛要抽出砍刀，被陸沉喝了一句:
“別開門！”
鐵門被喪屍撞得哐哐響，門框開始鬆動。如果喪屍衝進去，所有人都得死。
大壯咬著牙，把卡門的砍刀塞回去。
陸沉還在門外。
鐵門那頭，喪屍的嘶吼聲和劈砍聲混在一起。
大壯聽到了陸沉的聲音。
只有兩個字。
“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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