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被堵住了，他過不去了。
陸沉背靠磚牆，側身站著，左右手各拿著一把刀。
巷子很窄，一次只能擠進來兩三隻喪屍，他卡在巷子最窄的位置，面前是喪屍群，身後是一堵結實的磚牆。
第一隻撲上來了。
陸沉側身讓過它的爪子，右手的刀砍進它的脖子。黑血噴出來，濺到牆上。
刀卡在骨頭裡，他拔了一下沒拔出來，左手一刀補上去，砍在另一隻臉上。那隻喪屍歪倒，壓住了後面的。
陸沉把右手的刀從骨頭裡擰出來，刀身抽出來的時候帶著碎肉和黑血。他在牆上蹭了一下，繼續砍。
三隻倒了，又來四隻。
巷口的喪屍越來越多，擠在一起，有的被同伴絆倒，趴在地上往前爬。
陸沉的刀砍捲了刃，換了一把，又捲了。他把卷刃的刀插回腰間，換了一把短刀，刀身短，但夠利。虎口震得發麻，手臂酸得抬不起來，每揮一刀就要用盡全身力氣壓上去。
巷尾的鐵門過不去，巷口又太遠，陸沉每砍倒一隻喪屍就左右打量。
他發現靠近巷口方向有一扇木門，三米左右。
陸沉砍倒面前的兩隻喪屍，側身往那個方向退了一步。
喪屍擠上來，他又退了一步，又砍倒兩隻。他一步一步往那邊挪，腳後跟碰到了門檻。
陸沉推了一下，門沒動。
他一腳踹開，側身擠了進去，把門關上，插銷沒壞，但很不結實，他死死抵住。
房子裡面很暗，地上全是雜物和灰，門邊有一個鐵架子，倒在地上。
陸沉反手拽過鐵架，堵在門口。
門口堆著一些舊木板和廢鐵皮，牆角還有一些碎磚頭和舊石板。
他用廢木板、鐵皮、碎磚頭，一層一層往上摞，增加了不少重量，又拿起幾根木板，死死抵在鐵架後面。
弄完後，陸沉的手痠到發抖。
石板很重，他搬了兩塊，胳膊就酸得抬不起來了，但還是咬著牙繼續摞。
喪屍撞在門上，嘶吼聲就在他耳邊。指甲刮在門板上，吱吱響。
陸沉往後退了一步，又一腳踹緊最下面那塊石板，把縫隙堵死。
他靠著牆，滑坐到地上，大口喘氣。衣服上全是黑血，黏糊糊的，貼在身上，臉上也是，他用袖子擦了一把。
手還在抖，虎口裂了一道口子，血往下淌，他把手在褲腿上蹭了蹭，把短刀插回腰間。
剛才揹包被扯掉了，藥在揹包裡，水在揹包裡，食物也在揹包裡。
全沒了。
他摸了摸口袋，還有半塊壓縮餅乾，和一個打火機。
喪屍還在撞門，一下一下的，門板上的灰往下掉，落到他頭上。
陸沉抬起頭，這個房間沒有窗戶，也沒有別的出口。
他閉上眼睛。
只差一點。
就差一步就能出城。
現在被困在這個不到十平米的房間裡，門外是幾十只喪屍。
他睜開眼，把手裡的半塊餅乾塞回口袋，扶著牆站起來，把雜物房裡面的東西翻了一遍。
一個空鐵桶，一卷生鏽的電線，幾塊碎木板，半袋發黴的水泥。
沒有能當武器的東西，也沒有能吃的東西。
他把鐵桶踢到牆角，坐下來靠著牆，盯著門口。
喪屍還在撞門。
水溪村。
蘇念給星星收拾了一個玩具房。
這些天兒子跟著她擔驚受怕，得讓他放鬆一點。
她把二樓靠窗的那個小房間清理出來，從空間裡拿出幾塊爬行墊鋪在地上，又把積木、繪本、玩偶、小汽車擺了一地。
星星跟在她後面，幫她遞東西，眼睛亮亮的。
蘇念蹲在地上鋪墊子，星星蹲在旁邊，把積木一塊一塊從袋子裡拿出來，擺在墊子上面。
“媽媽，我要給你建一個最高最安全的城堡。”
蘇念眼睛一酸，摟過兒子親了一口。
“謝謝我的寶兒。”
房間收拾完以後，蘇念站到走廊往外看。
村口的土路上還有喪屍在晃，但離她家遠遠的，在石橋那頭。
她看了一會兒，發現喪屍好像還少了幾隻，估計是走了。
蘇念鬆了一口氣，轉身下樓。
天快黑了，她打算做頓好吃的給兒子補補。
灶臺裡的火還沒生，她蹲下來往灶膛裡塞了一把乾草，點著火，又添了幾根細柴。
火光照在她臉上，熱烘烘的。站起來時，突然有點噁心想吐，頭暈暈的。
蘇念緩了緩，從空間裡拿出幾顆土豆和梅花肉，放在案板上。
她打算給兒子做個蔥燒大排，剛轉過身，腦袋裡嗡嗡的，脹脹的。
“呃——”
還是想吐。
蘇念扶住灶臺邊緣，手也在抖。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好燙，發燒了。
她從空間裡翻出退燒藥，乾嚥了兩片，又拿出水壺灌了一大口。水從嘴角漏出來，順著下巴淌到脖子上。
她靠在灶臺上，閉著眼睛等了幾秒，那股暈勁沒過去，反而更重了。
後背全是汗，衣服粘在皮膚上，涼颼颼的。她睜開眼，灶裡的火燒得正旺，她舀了一瓢水澆滅，扶著牆往樓上走。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陣低吼。
蘇念停住腳步，側耳聽。
是喪屍，還不止一隻。
它們在撓鐵絲網，爪子刮在鐵線上，吱吱的，在安靜的傍晚裡很刺耳。
蘇念想上樓去看看，但腿軟得不行。她扶著樓梯扶手，一步一挪往上走，每走一步，腦袋就脹一下，樓梯在晃，扶手在晃。
“哐哐哐”
走到二樓的時候，她聽到了鐵絲網被撞的聲音。
喪屍在撞網。
蘇念蹲下來，坐在樓梯口的地板上，大口喘氣。
喪屍會不會把鐵絲網撞破？
蘇念心急如焚，但她站不起來。
她的眼皮沉得抬不起來，後腦勺像灌了鉛，又脹又痛。
她很想吐。
她聽到了星星的聲音。
從玩具房那邊傳來的，很小，好像是喊了一聲媽媽。
她想回應，但嘴巴張不開，她也站不起來。
她整個人趴在樓梯口的地板上，臉貼著地板，涼絲絲的。
她努力睜開眼，但是還是暈了過去。
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
蘇念看到兒子慘白著臉朝她跑來。
“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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