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意識清醒的那一刻，她先感覺到的是冷。
地板冰涼，後背也涼，汗溼的衣服貼在身上更冷，冷得她打了個哆嗦。
她動了一下手指，又抬了一下胳膊。
“砰砰砰……”
是外面的喪屍在撞擊鐵絲網，還有嘶吼的聲音。
喪屍……？
她努力睜開眼，但眼前是模糊的，灰濛濛一片，眨了好幾下才看清。
身上怎麼蓋著被子？
腦子還沒轉過這個念頭，她就被更大的恐懼攫住了。
“星……”
嗓子啞得發不出聲音。
她努力撐起身體，胳膊發軟，撐到一半摔回地上。
她又試了一次，咬著牙爬起來，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她扶著牆站住，大口喘氣，腦袋嗡嗡的，眼前一陣陣發黑。她沒等自己緩過來，踉踉蹌蹌地往二樓衝。
走廊空蕩蕩的。
玩具房的門大開著，她衝進去，爬行墊上散著積木，小熊靠在牆角，但星星不在。
她又衝進另一個房間，沒人。
二樓三個房間全找遍了，沒有星星。
“星星……”
她往樓下跑，腿軟得打顫，好幾次差點踩空。
她抓著扶手往下滑，到了堂屋，堂屋空蕩蕩的，左右兩個房間門都開著。
她衝進左邊，沒人。
右邊，沒人。
蘇念站在堂屋中間，渾身發抖。
腦海裡又浮現出了上一世的畫面……
“啊！”
蘇念使勁扇了自己一巴掌，努力讓自己冷靜。
她推開院子門，跑到院子裡。
鐵門鎖著，鐵鏈好好的。
菜地外面的鐵絲網還在，鋼筋沒倒。
沒有人進來過。
但是星星不在院子裡。
他去哪了？
蘇念轉身要往外跑，剛跑到院門口，聽到廚房有動靜。
蘇唸的腳步頓了一下，轉身朝廚房跑過去。她下意識掏出砍刀，慢慢走近廚房。
兩米。
一米。
廚房的門半開著，灶臺旁邊的凳子上站著一個人。
小小的，穿著藍色的睡衣，腳上沒穿鞋，踮著腳尖，一隻手扶著灶臺邊緣，另一隻手抱著一個保溫杯，正在往杯子裡倒水。
保溫杯太重了，他抱不穩，水灑了一些在灶臺上。
蘇念靠在門框上，腿軟得站不住，眼淚掉下來了。
她沒出聲，就那麼看著他。
星星把保溫杯的蓋子擰上，抱著杯子轉過身來，看到蘇念站在門口，愣了一下。
他的眼睛紅紅的，腫腫的，臉上還有沒幹的淚痕。他看著蘇念，嘴癟了一下，沒哭出來。
“媽媽，我在給你倒水。”
蘇念衝過去把他摟進懷裡，摟得很緊。
保溫杯擠在兩個人中間，硌得她胸口生疼，她也沒鬆手。
星星的臉埋在她脖子裡，涼涼的。他在發抖，但一聲都沒哭。
蘇念摸著他的頭，一遍一遍摸。
“媽媽沒事，媽媽就是累了。”
星星沒說話，手攥著她的衣服，攥得很緊。
“媽媽，我聽你的話，不出聲，也沒靠近它們。”
星星指了指鐵絲網外的喪屍。
“我的星星真棒！”
蘇念牽著他走進堂屋，坐在凳子上，把他放在自己腿上。
星星抱著保溫杯，臉貼著她胸口。蘇念把保溫杯拿過來放在桌上，把他整個人摟進懷裡，把他的腳握在手心裡，冰涼的。
他光著腳在地上跑來跑去，腳底板沾了灰。
“星星，以後媽媽要是再睡著了，你不要自己亂跑，你就待在房間裡，把門鎖上，誰來都不要開門，等媽媽醒了來找你。”
星星抬起頭，看著她。
“我不開門，我會躲好的。”
蘇念把他的頭按回去，摟著，閉了一會兒眼睛。
“咕咕咕”
星星的肚子在叫。是了，她暈過去之前正準備做晚飯。
“餓壞了吧？”
她睜開眼，從空間裡拿出一碗瘦肉粥和幾個熱乎乎的小籠包。
星星餓壞了，接過勺子大口大口喝粥，拿起小籠包一口咬掉一半。
蘇念看著他吃，自己也拿了一個小籠包慢慢嚼。
吃完東西，她牽著星星上樓，給他把鞋穿上，又拿了一件外套披在他身上。
她走到窗邊，掀開窗簾往外看。菜地外圍的鐵絲網外面，幾隻喪屍在晃。
她數了一下，六隻。
有一隻趴在鐵絲網上，在聞什麼。鐵絲網被撞凹了一小塊，但沒有破。
蘇念盯著那幾只喪屍，手攥緊了窗簾。
她想出去把它們處理掉，但她沒力氣。腿還是軟的，胳膊也抬不動，走幾步就喘。
她心裡急，又沒辦法。
鐵絲網是結實的，但是她擔心喪屍一直弄出動靜，會吸引更多喪屍過來。
她剛放下窗簾，院子後面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什麼東西被扔進來了。
蘇念猛地轉身，跑下樓，推開後門。
鐵絲網附近的地上有一個罐子，罐子歪倒在地上，裡面的東西灑了一地。
一股血腥味撲面而來。
是人血。
血還在往泥地裡滲，順著草葉子往下淌。
鐵絲網外面的喪屍突然興奮了。
它們不再晃來晃去，齊刷刷轉過頭，朝院子的方向撲過來。
爪子抓在鐵絲網上，指甲刮在鐵線上，吱吱的，嘶吼聲也變大了，不再是低吼。
動靜越來越大。
蘇念看著那攤血，手在抖。
那個人又來了，某個她看不見的地方，正看著她。
他要把喪屍引來！
蘇念來不及多想，她衝回房子裡，藉著房子的遮擋從空間裡拿出鋤頭和袋子，又跑回鐵絲網附近，快速把罐子裝進袋子裡，又把周圍的土都鏟了起來。
但還是晚了。
村子裡傳來喪屍的嘶吼聲。
不止一隻，是好幾只。
蘇念聽到了腳步聲，越來越近。她轉身進屋，把後門鎖好，又把鐵門檢查了一遍。
她上樓，拿出望遠鏡往村子裡看。
路上七八隻喪屍在往這邊遊蕩，血弄走了，但是血腥味還在。
外面的喪屍在叫，一隻，兩隻，越來越多，鐵絲網被撞得哐哐響。
十幾只喪屍……
蘇念手裡握著砍刀，但是她使不上勁，根本握不緊，更別說出去殺喪屍……
她把星星抱在懷裡，星星緊緊摟著她的脖子，臉埋在她肩膀上。
星星也在害怕。
突然，窗外傳來一聲輕笑。
很輕。
但蘇念聽到了，她的後背一下子繃直了。
那個人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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