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絲網裡面突然有動靜。
火把的光從村子裡的方向亮起來，朝村口移動。
幾個人影從黑暗中走出來，六男一女。
走在人群裡的女人舉著火把，火光映在她臉上，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蘇念認出了她。
是那天晚上朝她家院子裡扔石頭的那個女人，後來往後山跑了。
她的頭髮紮起來了，臉上比之前乾淨了一些。
女人走到鐵絲網前面，停下腳步，把火把往旁邊一遞，旁邊一個男人接過去。
她雙手抱胸，隔著鐵絲網看著蘇念，笑了一下。
“被攔在外面的滋味怎麼樣？”
蘇念沒說話，她的手攥緊了砍刀，指甲掐進刀柄的纏布條裡。
女人又上前一步。
“要不是你不開門，我也不會落到他們手裡，也不會被他們……都怪你……”
話沒說完，女人身後走出來一個男人，是所有人裡最高最壯的，比旁邊的人高出一個頭，肩膀很寬，肌肉也大，把衣服撐得繃緊。
他走到鐵絲網前面，看清蘇唸的臉後，眼睛一下子亮了。視線肆無忌憚地從她臉上往下滑，黏在她身上不肯挪開。
嘴角往上扯，露出一口黃牙。
“美女，要不要跟著哥？”
女人的臉色一下子變了，轉身撲在那個男人身上。
“強哥，你不是有人家了嗎？怎麼……”
強哥沒看她，推開她的肩膀，把她推到一邊。女人踉蹌了一步，差點摔倒，站好後，惡狠狠地盯著蘇念。
強哥湊到鐵絲網旁邊，把蘇念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嘖，哥就喜歡你這樣的，又純又欲……”
蘇唸的心裡一陣噁心，胃裡翻了一下。
但她忍住了。
喪屍群就在後面，她身後是大壯揹著林海，趙伯扶著林海，韓醫生一家臉色慘白。
她沒有時間了。
蘇念擠出一個笑臉，嘴角往上扯。
“強哥，能讓我的朋友也一起進去嗎？”
她的聲音軟下來，帶著一點討好的意思。
強哥張了張嘴，剛要說話，旁邊一個瘦小的男人湊到他耳邊，說了幾句什麼。
強哥的眉頭皺了一下，又鬆開，笑了。
“美女，不行，只能你一個人進來。”
蘇唸的心沉了一下。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大壯的眼睛紅了，嘴唇在抖，手攥著鋼管。其他人惡狠狠地盯著鐵絲網裡面。
她把星星從背上解下來，蹲在他面前，把他外套的拉鍊拉到最上面，捏了捏他的小手，湊到他耳邊。
“星星，媽媽進去一下，很快就出來。你跟著大壯叔叔，不要亂跑，除了爸爸，誰來都不要跟他走。”
星星的眼睛紅了，嘴巴癟了一下，點了點頭。
蘇念站起來，把星星推到大壯身邊。
強哥又補了一句。
“武器不能帶。”
蘇念把砍刀從腰間抽出來，放在地上，又把鋼管也放下。
大壯走過來，抓住她的胳膊，聲音發緊。
“嫂子……”
蘇念甩開他的手，聲音冷下來。
“別這麼叫，我和他早就分手了。”
強哥在裡面笑出了聲。
“對對對，小夥子你別亂叫，人家美女都說分手了。”
那個瘦小的男人又開口了，聲音尖尖的。
“其他人往後退五米。”
大壯沒動，蘇念瞪了他一眼。
“閉嘴，後退。”
大壯咬著牙，往後退了幾步，其他人也跟著退了。
蘇念轉過身，看著強哥，聲音軟下來，帶著一點撒嬌的意思。
“強哥，我左肩摔斷了，你一會兒輕點……”
強哥的眼睛亮了，嘴角扯得更開了。
“好說好說，快開門！”
他踹了一腳旁邊那個瘦小的男人，瘦小男人從地上爬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開啟鐵鏈上的鎖。
鐵門開了，吱呀一聲，在夜裡很刺耳。
瘦小男人把門推開一條縫，對著大壯他們喊。
“後面的別亂動。”
其餘幾個男人拿著棍子，走到鐵絲網旁邊，盯著大壯他們。
蘇念頭都沒回，走了進去。
鐵門在她身後關上了，鐵鏈嘩啦響了一聲，鎖頭咔噠一聲扣上了。
強哥一把握住蘇唸的手，手指在她手背上蹭了蹭。
他的手油膩膩的，蘇唸的胃裡一陣翻湧，強壓下反胃的衝動，沒有抽回去。
那個女人湊到蘇唸的另一邊，壓低聲音，帶著笑。
“呵，還以為你多厲害呢，還不是和我一樣……”
蘇念轉過頭，盯著她的眼睛，女人的笑容僵住了，嘴閉上了，往旁邊縮了一下。
強哥拉著蘇念就往村裡走。
他的手從她手背往上滑，要摟住了她的腰。
蘇唸的身體僵了一下，往旁邊躲了一下，聲音軟軟的，帶著害羞。
“強哥，這人太多了，人家不好意思……”
強哥笑了，笑聲很大，在安靜的村子裡迴盪。
“哎喲我的小心肝，我們找個人少的地方……”
他拉著蘇念往路邊的小樹林走。
旁邊幾個男人也跟在後面，眼睛盯著蘇念，目光黏糊糊的，像蒼蠅一樣噁心。
“強哥，他們……”
強哥回頭看了一眼，“看什麼看，在這等著。”
蘇念半推半就地跟著強哥走進小樹林，強哥拉著她往裡面走了一段，停下來，轉過身，兩隻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在一棵樹上。
他的臉湊過來，嘴裡的煙味和口臭味混在一起，噴在蘇念臉上，燻得她想吐。
“別怕，哥會疼你的……”
蘇念咬著嘴唇，用手擋住他的嘴。
“強哥，他們還能看到得到，人家……再往裡面走一點……”
強哥笑得更大聲了，摟著蘇念往更深處走……
鐵絲網外面，腳步聲從土路上傳過來。
大壯轉過頭，看到三個人影從黑暗中跑過來。
跑在最前面的是陸沉，後面跟著阿虎和宋浩天，他們身上很乾淨，應該沒和喪屍碰上。
陸沉一直跑到鐵絲網前面才停下來，喘著粗氣。
他看了一眼大壯，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人，沒看到蘇念。
他的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
“蘇念呢？”
大壯的臉白了，嘴唇在抖，不敢看陸沉的眼睛。
“陸哥，嫂子……嫂子她……”
他說不下去了，韓醫生走過來，把整件事說了一遍。
陸沉聽完，一腳踹在鐵絲網上，鐵絲網被踹得哐當響，鋼筋晃了幾下，但沒有倒。
“你們就同意她進去了？她左手一點都不能動……”
他說不下去了，拳頭攥得嘎吱響，指甲掐進掌心裡。
他覺得自己太沒用了，他保護不了蘇念。
“啊！”
鐵絲網裡面的樹林裡傳來一聲驚恐的尖叫。
是蘇唸的聲音。
“不要……不要過來……”
陸沉的眼睛紅了，他轉身衝到鐵絲網前面，兩隻手抓住鐵絲網，拼命搖晃。
“蘇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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