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整個人僵住，攥緊膝蓋上的褲腿。
看到陸沉臉色變了，女人的嘴角往上扯，往後退了一點，她的眼睛也跟著亮了。
“你讓我走，再給我點吃的喝的，我保證一句話不多說，要不然……”
陸沉的手在抖，他低著頭，深吸一口氣，抬起頭。
“好。”
他轉頭喊了一聲，“大壯，快去準備點吃的喝的，裝好拿過來。”
大壯愣了一下沒多問，轉身就去拿。
陸沉轉回來看著女人，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聽到。
“求你，別說出去，我放你走。”
女人笑了，肩膀鬆了下來，整個人從地上撐起來，坐在地上。
“早這樣不就好了……”
她的話沒說完，陸沉往前傾了一下，右手從腰間抽出短刀，從下往上捅進她的喉嚨。
女人的眼睛瞪大了，嘴張著，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
最後一句話卡在嘴裡，沒說出來。
血從刀口往外湧，順著脖子往下淌，浸透了她的衣領。
她往後倒下去，砸在地上。
陸沉用身體擋住女人的屍體，背對著蘇念。
“蘇念，帶著星星進去。”
蘇唸的眼睛瞪大了，手捂著星星的眼睛。她反應過來，把星星抱起來，快步走進旁邊那棟房子。
星星趴在她肩膀上。
“媽媽怎麼了？”
蘇念把他放下來，蹲在他面前。
“沒事，媽媽和叔叔在外面處理一點事情，你待在這裡，不要出來。”
星星點頭，開始在房子裡左看看右看看。
大壯提著袋子和水壺走過來，看到地上的女人，愣住了。
袋子和水壺從手裡滑下去，掉在地上。
他看著陸沉，嘴巴張了幾下。
“陸哥，這……這……”
陸沉沒看他。
“什麼都別問，你和阿虎看好周圍，別讓人過來。”
大壯嚥了一下口水，點頭，轉身走了。
陸沉把女人身上的繩子解開，用舊床單把她裹起來搬到樹林裡，旁邊還有強哥的屍體。
他在旁邊挖了一個很深的坑，把兩具屍體都埋了進去，又把染了血的泥土剷起來，倒進坑裡，填平，踩實。
處理完這些，陸沉回到蘇念原來的房子那裡，從水井裡打了一桶水，脫掉上衣，彎腰往身上澆。
蘇念找了一圈，沒看到陸沉。
“大壯，我那邊還有幾床多的被子，我去搬過來。”
蘇念跟大壯交代了幾聲，牽著星星往那邊走。
陸沉果然在這，他已經換了一件乾淨衣服，站在沒有圍牆的院子裡。
蘇念站在房子門口，沒有過去，她把星星收進空間。有些話，蘇念不想讓星星聽到。
兩個人站在倒塌的院牆旁邊，誰都沒說話。
風吹過來，帶著血腥味和喪屍腐臭味。蘇念看著遠處的黑暗，手指攥著衣角。
她低頭看了一眼陸沉的手，在抖，她的手剛伸出去，下一秒又收了回來。
“她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陸沉點頭，沒說話。
過了一會，陸沉開口了，聲音有點啞。
“你是不是覺得我太狠了？”
蘇念搖頭，猶豫了一會才開口。
“她是該死，但你不該……”
“不該什麼？不該幫你處理？”
陸沉轉過頭看著她。
“她看到你的空間了，如果她把這件事說出去，你以後還能安穩嗎？”
蘇念知道他說的是對的，但她心裡還是堵得慌。
不是覺得他做錯了，是覺得這個世道把人都逼成了這樣。
陸沉是當兵的，他為了她殺老百姓，蘇念心裡特別不是滋味。
蘇念深吸一口氣，聲音有點澀。
“謝謝，以後我會小心點的。”
陸沉低頭看著她，眼眶瞬間紅了。
“蘇念，求你了，別和我說謝謝，好嗎？”
“我一想到這麼多年，你一個人帶著星星，我恨不得殺了自己。”
蘇念不敢看他，低下頭盯著地上的碎石。不能讓陸沉知道她和星星已經死過一回了……
沉默了幾秒。
“我當年突然離開，是因為臨時執行秘密任務，我不能聯絡任何人。”
陸沉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蘇念抬頭看了他一眼。
“嗯，我現在猜到了。”
陸沉猶豫了一下。
“那……那你之前是怎麼認為的？”
蘇唸的嘴唇動了一下。
“我以為你看到孕檢報告單，不想負責，就跑了。”
安靜了很久，陸沉蹲下來，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在抖。
蘇念看著他，嘴唇動了好幾下，也蹲下來。
“陸沉，這都是命，不怪任何人。”
陸沉抬起頭，眼眶通紅，臉上有水光。
“對不起……”
他的聲音啞了。
蘇念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縮回去了。
“念念，我們還能回到從前嗎？”
陸沉的聲音悶悶的。
蘇念愣了一下，她張了張嘴，沒來得及說話，遠處傳來腳步聲。
大壯從村中心的方向跑過來，喘著粗氣。
大壯離他們還有五六米時停下了。
“陸哥，你們沒事吧？”
陸沉站起來，擦了擦臉。
“你來幹嘛？”
大壯不好意思地摸摸頭。
“你們出來太久了，我擔心……”
陸沉的聲音有點硬。
“我們馬上回去，你別過來了。”
大壯點頭，轉身跑了。
蘇念鬆了一口氣，把星星放出來。
蘇念讓陸沉等在門口，自己進去，從空間裡拿出幾床被子和床單，裝作從屋裡搬出來的樣子。
陸沉接過去，扛在肩上。
三個人往回走。
回到村中心那幾棟房子，大壯和阿虎已經把房間簡單收拾過了。
房間也分配好了。
蘇念進了房間把被子鋪好，把星星放在最裡面的床上，用被子裹好。
星星拉著她的手，不讓她走。
蘇念坐在他旁邊，拍著他的背。
“快睡吧，媽媽不走。”
星星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陸沉把大家叫過來，安排了守夜的順序。
他第一個守，阿虎第二個，大壯第三個，其他人睡覺。
蘇念靠在牆上，閉著眼睛。
她聽到外面陸沉的腳步聲，輕輕的，從這頭走到那頭，又走回來。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睡著了。
“啊——”
天還沒大亮，一聲淒厲的尖叫從後山方向傳來，刺破了寂靜。
“我殺了你！”
“來人啊！救命……”
蘇念猛地睜開眼，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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