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一眼就看到了昨天圍著陸沉的寸頭男,他抬著下巴,站在人群最前面。
陸沉站在她旁邊,砍刀握在手裡,盯著下面那群人。
蘇念轉身下樓,陸沉跟在她後面。
大壯他們已經站在鐵絲網前面了,手裡也都拿著鋼管和砍刀,臉色都很不好看。
蘇念走到鐵門旁邊,從縫隙裡往外看。
二十多個人圍在鐵絲網外面,有幾個還在踹鐵絲網,行為很囂張。
寸頭男看到蘇念後,眼睛眯了起來。
“喂!快把我們的人放了!”
寸頭男的聲音很大,在安靜的早晨格外刺耳。
他的態度跟昨天看到槍後的態度完全不一樣,下巴高抬著,眼睛瞪著蘇念。
“是你讓他們來放火的?”
蘇念把獵槍舉起來,槍口對準寸頭男。
寸頭男嚇得往旁邊躲了一下,直接縮到另一個人身後,探出半個腦袋。
“是又怎麼樣?”
寸頭男說完往地上吐了一口痰,又看向蘇念。
“你能有多少子彈呀?能殺得完我們嗎?”
蘇唸的手在扳機上停了一下。
她的子彈確實不多了,不到二十顆,用一顆少一顆。
她沒說話,槍口也沒有放下來。
“快把人放了,要不然……”寸頭男指著鐵絲網,“你以為這破鐵絲網能攔得住我們?”
他話音剛落,後面的人就抬著一根粗木頭,朝鐵絲網撞過來。
“哐!”
鐵絲網被撞得往後凹了一小塊,又撞了一下,鐵絲網又凹了一點。
但鋼筋紋絲不動。
“你們沒吃飯嗎?再用點力!”
寸頭男指著那群人罵了一句。
鐵絲網雖然不會被撞倒,但蘇念不想讓他們再這麼撞下去。
蘇念把槍口對準寸頭男的臉,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打不死所有人,但肯定能打死你。”
“你要不要試試?”
寸頭男的臉色變了,又往旁邊縮了縮,躲在人群后面徹底不露頭了。
蘇念轉頭看了大壯一眼。
“大壯,去把人帶出來。”
“好嘞姐!”
大壯大聲應了一聲,轉身跑向關人的屋子,宋浩天跟在他後面。
兩個人很快就把那六個人提溜出來,隨意地扔在鐵絲網前面的空地上。
那幾個人趴在地上,嘴巴塞了布條,只能嗚嗚叫。
蘇念看了外面一眼。
“你們昨天來了七個人,現在就剩六個了,那一個現在就埋在你們身後的樹林裡……”蘇念頓了頓,“我看誰要當下一個。”
她剛說完,陸沉帶著所有人走到她旁邊,大壯、阿虎、宋浩天、宋國安……手裡都拿著傢伙,砍刀、鋼管、削尖的鋼筋。
十幾個人站成一排,鐵絲網外面安靜了幾秒。
“住手。”
人群后面傳來一個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到了。
剛才還吵嚷的人群自發向兩側分開,撞鐵絲網的人停下了,手裡的木頭放下來了。
人群最後緩步走出一個男人,穿著乾淨,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鏡,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他走到鐵絲網前面,看了蘇念一眼,又看了陸沉一眼,目光在那排人身上掃了一圈。
“劉康。”
男人看了寸頭男一眼,聲音很淡。
寸頭男立馬後退,退到男人後面,低著頭不敢說話。
男人往前走了兩步,在蘇念前面站定。
“不好意思,大老爺們就是太沖動了,我叫林幹。”他推了推眼鏡,“昨天的事,我替他們道歉。”
“我的人你要怎樣才願意放?”
林幹說完就盯著蘇念。
蘇念心裡的感覺很不舒服,這個人跟寸頭男不一樣,他不慌不急,臉上還有笑。
這種人才是最難對付的。
她的不安多了一分,但臉上沒露出來。
“放了他們也可以,拿物資來換。”
她看了一眼自己那棟有點燒黑的樓。
“我的房子被他們燒了,得賠。”
林乾的眉頭皺了一下。
“你要多少物資?”
蘇念想了想。
“一個人二十斤大米。”
林乾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不行,太多了。”
蘇念沒說話,就看著他,林幹也不說話,兩個人隔著鐵絲網對視。
蘇念笑了一下,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外面的人聽到。
“行呀,那就讓他們餓死,或者把他們扔到喪屍群裡去也行。”
她看向林幹身後那群人。
“你們為他賣命,結果人家救都不願意救你們,呵呵……”
對面人群開始躁動,有人低頭看旁邊的人,有人偷偷看林幹。
劉康從林幹身後衝出來,指著蘇念,臉漲得通紅。
“臭娘們,你閉……”
他的話沒說完。
陸沉從鐵門的縫隙裡伸出一根削尖的細鋼筋,朝劉康的胳膊捅過去。
“啊!”
鋼筋扎進肉裡,劉康慘叫一聲,捂著手臂往後退,血從指縫裡往外滲,滴在地上。
周圍的人往後讓了讓,但沒人上前。
林幹回頭淡淡地看了劉康一眼,劉康咬著牙,不敢出聲了。
林幹轉回頭,看著蘇念。
“少一點,我們沒有那麼多大米。”他頓了頓,看向蘇念身後,“你們總不可能一直不出來吧?”
“和氣生財,怎麼樣?”
蘇念看了陸沉一眼,陸沉點了下頭,蘇念轉回來。
“一個人十斤米,不能再少了。”
林乾的眉頭還是皺著,但沒有再反駁。他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給點時間,我們回去考慮一下。”
大壯趁機把地上那六個人嘴裡的布條扯了出來。
那幾個人立刻大叫起來。
“林哥!救救我們!”
“林哥,我不想死!”
……
林幹回頭輕輕瞥了一眼,什麼都沒說。那六個人的嘴立馬閉上了,低下頭縮著肩膀,不敢再出聲。
林幹轉過身,往人群后面走。
那二十多個人跟著他,慢慢退去,劉康捂著手臂走在最後,回頭瞪了蘇念一眼,被旁邊的人拉著走了。
蘇念看著人群越走越遠,鐵絲網外面空了,只留下一灘血和地上雜亂的腳印。
她鬆了一口氣,把獵槍放下來,她正要轉身,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破空聲。
“咻——”
一支箭從遠處射過來,快得看不清軌跡。
它從蘇念臉邊擦過,風颳得她臉頰生疼,箭直直朝陸沉胸口飛去。
蘇唸的呼吸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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