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
蘇念回過神後就往陸沉那邊跑。
千鈞一髮之際，趙伯從旁邊猛地衝過來，一把推倒陸沉。
“噗！”
箭扎進了趙伯的大臂外側，鮮血瞬間湧出來，浸透了袖子，順著胳膊往下淌。
趙伯悶哼了一聲，往後退了兩步，臉色發白，往地上倒。
“趙伯伯！”
陸沉從地上爬起來，衝過去扶住趙伯。
他的手按在趙伯的傷口上，血從指縫裡往外滲，滴在地上。
他的臉白了，手在抖，嘴唇動了好幾下，沒說出話。
蘇念看向遠處，樹叢後面有動靜，樹枝在晃，一個人影一閃，往林子深處跑了。
她轉身衝大壯喊了一聲，拉開鐵門，提著砍刀追出去。
大壯跟在她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追過去。
但跑到剛才人影閃過的地方，人已經不見了。
地上只留下幾個腳印，蘇念蹲下來，用手量了一下鞋印的長短，站起來往遠處看。
林子深處有一個背影，跑得很快，幾步就消失在樹叢後面。
她盯著那個背影看了幾秒，總覺得在哪裡見過，但想不起來。
“姐，追不上了。”
大壯喘著氣跑回來，彎腰撐著膝蓋。
蘇念沒說話，轉身往回走。
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那個背影，她在哪裡見過。
回到院子裡，陸沉蹲在趙伯身邊。
血止住了，韓醫生正在給趙伯包紮，紗布纏了好幾道，膠帶貼緊。
趙伯靠在牆上，臉色還是白的，嘴唇沒有血色，但眼睛睜著，看著陸沉，嘴角動了一下。
“阿沉，沒事，皮外傷。”
陸沉低著頭看趙伯手上的傷口，沒說話。
蘇念走過去，站到陸沉身後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韓醫生站起來，把剪刀和碘伏收進藥箱。
“傷口有點深，最近千萬不要亂動，要時刻注意體溫，別發炎了。”
他看了一眼陸沉，“消炎針已經打了，但年紀大了，恢復慢，得小心。”
蘇念上樓，翻出空間裡所有的消炎藥，拿了幾盒下樓。
“韓醫生，你看看這些用得上不？”
韓醫生接過去，翻開藥盒看了生產日期和成分，眼睛亮了。
“可以用，先備著，後面用得到。”
他把藥收進藥箱，蘇念鬆了一口氣。
陸沉扶著趙伯上樓休息。
蘇念站在樓梯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沒有跟上去。
陸沉下樓的時候，臉色很不好。眉頭擰在一起，眼睛裡有血絲，下巴繃得很緊。
蘇念走到他身邊。
“別擔心，趙伯會沒事的。”
陸沉靠在牆上，閉了一下眼睛。
“他年紀大了，我……”
他沒說下去，喉結滾動了一下。
蘇念沉默了幾秒。
“陸沉，我們總是怕殺人，但別人卻要殺我們。”
她看著他的眼睛，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我們是不是也要狠一點了？”
陸沉抬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蘇念把剛才追出去的發現跟陸沉說了。
“放箭的人和林幹他們應該是一夥的，我好像認識。”
陸沉的眉頭皺了一下。
蘇念想了想，把腦子裡的畫面捋了一遍。
“在縣城的時候，我和他一起殺過喪屍，他的箭射得很準。”
她頓了一下，“我不確定是不是同一個人，但我感覺像。”
蘇念記得他當時往北邊走了，怎麼會在水溪村？
想到那個人一箭就能把喪屍爆頭，蘇念心裡越來越沉。
這個人如果和林幹是一夥的，下次瞄準的可能就不是肩膀了。
趙伯傷得最重，手不能動，阿虎的手也需要休養，纏著繃帶，連刀都握不穩。
其他人多多少少都帶了傷。
她自己左肩還沒好利索，不過比前幾天強多了，能抬起來一點了。
林海的腿好得差不多了，走路不瘸了，但跑起來還不行。
“大壯，那六個人喝了水，情況怎麼樣？”
蘇念轉頭問。
大壯跑過來，手裡還攥著鋼管。
“蘇念姐，喝生水的昨晚肚子疼，拉了一晚上，但沒有別的反應。喝燒開的啥事沒有。”
他壓低聲音，“姐，那井水是不是能喝了？”
蘇念想了一下。“先別喝，再觀察一段時間。”
大壯點了點頭，轉身回去了。
陸沉走過來，站在蘇念旁邊。
“我們今天把圍牆砌了。”
蘇念點頭。
“我也是這麼想的。”
陸沉帶著人開始拌水泥，宋伯走過來，看了一眼，搖了搖頭。
“你這不行，太稀了，幹了就裂。”
他搶過鐵鍬，邊加沙子邊加水。
“水泥得稠一點，砌上去才咬得住磚。”
他彎腰撿起一塊磚頭，另一隻手抹了一鏟水泥，在磚面上刮平，把磚頭按上去，用刀背敲了兩下，磚頭紋絲不動。
“你看好了，得這麼壘上去才結實。”
陸沉蹲在旁邊，學著他的手法，一塊一塊往上壘。
蘇念蹲在旁邊遞磚頭，一塊一塊碼在牆根底下。
星星從屋裡跑出來，蹲在地上，抓起一塊小磚頭往蘇念手裡塞，塞歪了，磚頭掉了，差點砸到腳。
蘇念把他抱到一邊。
“星星，你幫媽媽看著，別讓壞人過來。”
星星挺起小胸脯，跑到臺階上站著，眼睛瞪得圓圓的，盯著院子外面。
太陽從東邊升到頭頂，曬得人後背發燙，汗從額頭上淌下來，流進眼睛裡，澀得人睜不開眼。
“這天越來越熱了。”
大壯砌著磚，都汗溼了。
孫姐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一件破了的衣服和針線，低著頭在袖子上縫。
她縫了幾針，停了一下，嘟囔了一句。
“老韓，你動我剪刀沒？”
韓醫生蹲在牆角磨刀，頭抬起來看她，
“沒啊，我去幫你找找。”
孫靜在桌子上翻了兩下，沒找到，韓醫生擦了擦手，進去幫忙找。
“奇了怪了，我上午剛用完，放抽屜裡的。”
看著夫妻倆的恩愛，蘇念笑了笑，繼續遞磚頭。
一個白天，三棟房子前面的圍牆砌好了，兩米多高。
只有後面那棟房子還沒砌，磚不夠了，明面上的水泥也用完了。
蘇念站在圍牆前面，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那面新砌的牆，心裡踏實了一些。
陸沉走到她旁邊，抬頭看了看天色。
“守夜的人可以直接到上面那棟房子的二樓守著，位置高，還能看到周圍的情況。”
蘇念點頭。
天黑以後，蘇念把星星哄睡。
星星今天很乖，沒有鬧著要等陸沉，抱著小熊翻了兩下就閉上眼睛了。
蘇念給他蓋好被子，習慣性地走到走廊上，往周圍打量了一圈。
院子裡沒有人，鐵絲網外面也沒有動靜。
她看了一圈，確認沒有異常，轉身回房間。
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腦子裡還在轉那些事。
趙伯的傷，林幹那夥人，那支冷箭……她翻了個身，不知不覺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樓下突然傳來一聲大喊。
“那六個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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