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跑到關人的屋子門口，門大開著，牆角只剩幾根被割斷的繩子，散在地上。
她蹲下來撿起一根，斷口很整齊。
陸沉跟在她後面，看了一眼繩子。
“繩子是被利器磨斷的。”
大壯從外面跑進來，喘著氣。
“有一把梯子不見了，牆上和鐵絲網上都有痕跡，應該是翻牆跑的。”
天還沒完全亮，灰濛濛的，院子裡站滿了人。
高傑早就把所有人都叫下來了，大家擠在一起，聽到陸沉和大壯的話，所有人面面相覷。
宋伯嘴唇哆嗦著，聲音發顫。
“這……我們裡面有內鬼？”
孫靜突然站出來，聲音拔高了。
“應該是我那把剪刀，我還奇怪呢，我剪刀怎麼不見了，原來是被人偷偷拿走了！”
宋國安氣得臉漲紅，罵了一句。
“那人圖啥？放走六個壞人，這不是害我們嗎？”
他握緊拳頭，指節嘎吱響。
高傑往前走了兩步，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
“那六個人，你們確定都不認識？”
他看的是韓醫生一家和宋家人。
韓醫生沒躲，直視著他。
“我們一家都不認識，而且昨晚我在趙哥房裡睡的。”
趙伯又點了下頭。
孫靜站在韓醫生旁邊，摟著孩子，沒說話。
宋伯急了，拍著胸脯。
“我們家也不認識那幾個人，要是我們放的天打雷劈！”
他聲音很大，在安靜的早晨格外響。
“昨晚我們都睡得很熟，沒有起來過。”
蘇念一直沒說話。
她看著宋伯，又看了看宋嬸子。
宋嬸子站在宋伯身後，左手還吊著繃帶，臉色正常，沒有慌張，也沒有多話。
蘇念突然想起一件事，她盯著宋嬸子的臉，開口了。
“宋嬸子，你也不認識他們嗎？”
宋嬸子抬起頭，眼神沒躲。
“不認識。”
她的聲音不大，但很穩。
“我昨晚手疼，讓韓醫生給開了點助眠的藥，吃完就睡了，剛才還是高傑把我叫醒的。”
她說完看了韓醫生一眼，韓醫生點頭。
“是，我給她拿了兩片助眠的。”
高傑也點頭。
“我去叫的時候，她還睡著。”
蘇念沒再問了，她轉向所有人。
“大家有聽到什麼動靜嗎？或者發現什麼異常的地方。”
大家都搖頭。
陸沉站出來，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清了。
“剪刀不一定是晚上給的，可能白天就有人把剪刀給他們了。”
他頓了一下，“你們有看到誰靠近那間房間了嗎？”
又是搖頭，人群裡安靜了幾秒。
趙眉小聲嘟囔了一句。
“平時都是你們自己看著的，我們連靠近都不敢，還懷疑我們……”
她聲音很小，像是自言自語，但所有人都聽到了。
宋國安瞪了她一眼。
“趙眉，閉嘴！”
趙眉低下頭，不說話了。
陸沉看了蘇念一眼，蘇念微微搖頭。
陸沉轉身面對大家。
“我就一句話，別讓我發現是誰放的人，我的刀可不是軟的。”
聽完陸沉的話，韓醫生一家和宋家人臉色都不是很看。
“都散了吧。”
他說完揮了揮手，人群散了。
蘇念和陸沉帶著趙伯、大壯、阿虎、高傑和宋浩天上了樓。
高傑先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
“陸哥，我還是懷疑宋家人。”
他停了一下，往宋家那棟樓看了一眼，“讓他們走吧，不認識的人留著也是隱患。”
大壯沒說話，阿虎低著頭，宋浩天看了陸沉一眼，又看了蘇念一眼，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陸沉沉默了很久。
他靠在牆上，閉了一下眼睛，睜開。
“沒有證據，不能冤枉人。”
“而且現在趕人走，會結仇。”
他轉頭看著高傑，“你看到了什麼？”
高傑搖頭。
“就是感覺不對勁。”
“先散了，最近都注意點。”陸沉說。
幾個人散了，房間裡只剩下蘇念和陸沉。
陸沉走到她旁邊，聲音很低。
“你也覺得是宋家人？”
蘇念沒點頭也沒搖頭。
“沒有證據。”她頓了頓，“再看看吧。”
天大亮了。
蘇念站在院子裡，看著那面新砌的牆，心裡踏實了一點，但又堵得慌。
那六個人跑了，誰放的還不知道。內鬼可能在身邊，她卻找不出來。
大壯從外面跑回來，臉漲得通紅，喘著粗氣。
“姐，昨天那夥人在我們左邊住下了！”他指著村子左邊的方向，“就在那邊，氣死我了！我們圍的柵欄，他們住現成的。”
蘇唸的心沉了一下。
她爬上二樓，從走廊上往外看，左邊那幾棟破房子裡，確實有人進進出出，有的在搬東西，有的在生火。
林幹那夥人，二十多個，加上昨晚跑的六個，現在有三十多人了。
離她們不到兩百米，蘇唸的手攥緊了欄杆。
內憂外患，裡面可能有人吃裡扒外，外面住著一群虎視眈眈的敵人。
她咬了咬牙。
過了一會，林幹帶著幾個人過來了，走在最前面，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
他走到鐵絲網前面，站定，往裡面看了一眼。
“蘇小姐真大氣，我還想著今天帶東西來贖人呢，沒想到他們幾個爭氣，自己回來了。”
“哈哈哈……”
他身後的幾個人跟著大笑，笑聲在安靜的村子裡很刺耳。
蘇念站在鐵絲網內側，手裡攥著砍刀，沒說話。
陸沉走到她旁邊，站在她身後，砍刀別在腰間，盯著林幹。
林幹往前走了兩步，手插在口袋裡，歪著頭。
“蘇小姐，以後我們就是鄰居了。”他笑了笑，“你們圍的圍牆挺結實的。”
他說完，轉身走了。
那幾個人跟在後面，邊走邊笑。
蘇念氣得手在抖，攥著砍刀，指節發白。她咬著嘴唇，看著那群人走遠，轉身往回走。
“都回去。”
蘇唸的聲音很冷。
大壯、阿虎、高傑跟著她進了院子。
鐵絲網外面嘲諷的笑聲還在，隔了一會兒才散。
剛走到院子裡，韓醫生的女兒韓千語從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水，水杯是透明的玻璃杯，裡面的水顏色發黃，飄著幾朵菊花。
她走到蘇念面前，把水杯遞過來，聲音細細的。
“姐姐，這是我和我媽這幾天曬的菊花茶，你喝一點，下火的。”
蘇念接過來，剛想說什麼，手指摸到杯子下面有一張紙條。
她的手指頓了一下。
韓千語看著她，點了點頭，很小幅度的，只有蘇念看得到。
“謝謝。”
蘇念沒有低頭看紙條，如常把水杯舉起來，喝了一口，然後端著水杯上樓。
進了房間，蘇念坐在床邊，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把杯子底下的紙條拿出來。
上面寫了一行字。
“我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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