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個人把蘇念和陸沉圍在中間。
火把的光在院子裡晃，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沉默沒有急著動手，就那麼看著蘇念，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說不清的表情。
“真沒白留宋國安一條命，真把你倆騙出來了。”
蘇唸的臉一下子白了。
她看著沉默，眼睛裡的光暗了一下。
“那些話是你故意讓他聽到的？”
她的聲音有點緊，“你的人根本沒跑？”
沉默笑了一聲，沒說話。
過了幾秒，他才開口。
“是呀。”
他往前走了半步，弩箭的尖頭對準蘇唸的胸口。
“蘇念，你是不是很生氣？你的心軟又害了你一次。”
他的手指搭在扳機上，“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蘇念盯著他的眼睛。
“沉默……”
火把的光在蘇念臉上跳，她臉上的表情變了，從驚訝變成平靜，嘴角慢慢往上扯，露出一個笑。
“你真的以為你騙到我們了？”
蘇念死死盯著他。
“你知道嗎？你弟死的時候，還在和我求饒呢，讓我放了他，我一刀下去……”
“噗！好多血。”
沉默的手抖了一下，弩箭的尖頭晃了晃。
“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拔高了，臉上的平靜碎了。
蘇念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
她大喊一聲。
“大壯，開槍！”
槍聲從山上響起。
“砰！”
沉默手裡的弩被打飛了，斷成兩截，掉在地上。
蘇念同時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沙子，朝舉火把的那兩個人揚過去。
沙子迷了眼，兩個人同時叫了一聲，火把晃了幾下。
陸沉衝上去，一刀砍翻左邊那個，火把掉在地上，滾了兩下，滅了。
蘇念撲向右邊那個，鋼管捅進他的肚子，那人彎下腰，火把掉了，在地上彈了一下，也滅了。
院子暗了，只剩下月光，灰濛濛的，看不清人臉。
“陸沉，記住剛才的話。”
蘇念喊了一句。
陸沉應了一聲，砍刀揮出去，邊砍邊往右邊走。
蘇念往左邊跑，從空間裡放出一堆石頭，朝沉默剛才站的位置砸過去。
石頭從半空落下來，砸在人身上，悶響，骨頭斷裂的聲音夾在慘叫聲裡。
“啊！”
“什麼東西？”
“誰在砸我？”
……
黑暗中亂成一團。
蘇念一邊躲開揮過來的砍刀，一邊往左邊退，足夠遠了，又從空間裡放出更多的石頭。
石塊、碎磚、木頭，一股腦往外砸。
慘叫聲此起彼伏，蘇念聽到有人倒下的聲音。
對方人太多，蘇念咬著牙揮起砍刀。
黑暗中有人撲過來，她側身躲過，砍刀砍在那人身上，有血噴出來。
又有人從側面衝上來，她來不及躲，胳膊被劃了一道，不深，但血立刻湧出來。
她沒時間看傷口，鋼管換到右手，朝那個方向捅過去，捅進一團軟肉裡，那人慘叫一聲倒下去。
過了二十多分鐘，慘叫聲少了。
蘇念揮著刀，砍不到人了。
她蹲下來，在地上摸索了一會，才對著山上喊了一聲。
“大壯，快回去看著家裡。”
山上沒有動靜，大壯他們已經撤了。
蘇念和陸沉靠在一起喘口氣，點起火把。
火光重新亮起來，地上橫七豎八躺滿了人。
有的不動了，有的還在呻吟，陸沉上去補了刀。
血淌了一地，在月光下黑糊糊的，踩上去滑膩膩的。
“快找找沉默的屍體。”蘇念說。
兩個人在地上插了幾個火把，又各舉一個火把在屍體堆裡翻。
陸沉找了一圈，把屍體一個一個翻過來看，又踢開。
“我那邊沒有。”
蘇念也搖頭，手裡舉著一截斷掉的弩箭，是沉默的那把。
“讓他跑掉了。”
蘇唸的聲音帶著憤怒。
“啪——”
房子後面傳來樹枝踩斷的聲音。
陸沉和蘇唸對視一眼，同時握緊了手裡的刀。
兩個人慢慢靠近房子後面，貼著牆根，屏住呼吸。
剛到拐角處，一把砍刀從黑暗中劈過來，直奔蘇唸的面門。
陸沉一把推開蘇念，自己舉起砍刀對上。
“咣！”
兩把刀撞在一起，火星子濺出來。
陸沉的砍刀被震飛了，掉在地上。
沉默又舉起砍刀朝陸沉身上砍，蘇念從地上爬起來，砍刀揮向他。
沉默下意識抬起左臂擋刀。
“噗！”
蘇念一刀砍在沉默的左臂上，一截胳膊掉在地上，血從斷口處噴出來，濺了蘇念一臉。
“啊！蘇念，我要殺了你！”
沉默大叫一聲。
他用右手舉起砍刀，全力朝蘇念砍過來。
蘇念往後躲，腳下踩到一灘血，滑了一下，摔在地上。
沉默的刀砍過來，陸沉從後面一腳踹在沉默背上，把他踹開。
沉默往前栽了兩步，刀砍在地上。
陸沉拉住蘇唸的手，把她拽起來。
“跑！”
蘇念踉蹌了一下，跟著陸沉跑。
“陸沉，殺了他！”
陸沉沒有回頭，拉著她跑得更快。
“來不及了，有喪屍，喪屍來了。”
蘇念回頭看了一眼。
遠處的竹子圍牆被撞倒了一角，十幾只喪屍從缺口湧進來，朝這邊撲。
它們聞到了血腥味，最前面的幾隻已經跑到了房子前面，離沉默只有不到五米。
沉默也看到了，他顧不上追蘇念，轉身一刀砍在最前面那隻喪屍的腦袋上。
喪屍栽倒，但後面的又快速湧上來了。
一隻，兩隻，三隻……把他圍住了。
蘇念和陸沉拐過一個彎，停下來。
蘇念回頭看了一眼，沉默被喪屍圍在中間，他用一隻手揮著砍刀。
一隻喪屍要撲到他背上，他甩開了，另一隻又撲上來。
越來越多的喪屍圍上去，擋住了蘇唸的視線。
蘇念等了幾秒，沒有聽到沉默的慘叫。
陸沉拉她，她沒動。
她正要轉身，遠處傳來一聲尖銳的哨聲。
是從村子方向傳來的。
蘇唸的心猛地縮了一下，那是他們約定的報警訊號。
她看了陸沉一眼，陸沉的臉色也變了。
兩個人同時轉身，朝村子的方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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