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看懂了韓醫生的意思。
她心裡還是恨宋嬸子,恨趙眉,恨她們恩將仇報,恨她們差點害死星星。
但她看著韓醫生站在門口,眼睛盯著她,嘴張著沒出聲。
蘇念還是閉上了眼睛。
“你去吧。”
韓醫生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頭,嘴角露出一點笑,拿了醫藥箱轉身就跑。
陸沉走到她旁邊,握住她的手。
“陸沉,我是不是太心軟了?”
陸沉沒有猶豫。
“沒有,如果我們真的能狠下心來,那和外面的行屍走肉沒有什麼區別了。”
他頓了一下,“我們不讓他們再進來就是了。”
蘇念知道他說的是對的,但她心裡還是堵得慌。
宋國安和宋伯是大人,他們做的選擇,他們自己擔著。
但宋小寶才三歲,他的傷是因為她躲箭才被竹籤子扎的,她做不到不救他。
大壯站在旁邊,也往外看了一眼。
“姐,你別想太多了,我們都心軟了。”
其他人跟著點頭。
高傑突然插了一句,“但絕對不允許再讓人進來!”
大家又跟著點頭。
“你們都容易心軟,我去看著韓醫生,順便保護他。”
高傑拿著砍刀,轉身跟上了韓醫生。
一個小時後,鐵門響了。
高傑先進來,韓醫生跟在後面,蘇念站在臺階上,韓醫生抬頭看她。
“燒暫時退了,我配了幾天的藥,退燒的和消炎的,後面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他說完上了樓,腳步很重。
高傑走到蘇念旁邊,壓低聲音。
“嫂子,韓醫生還給他們留了吃的……”
他話說一半,樓上傳來韓醫生的聲音。
“小蘇,這是最後一次,以後我絕對不這樣了。”
孫姐從屋裡出來,站在蘇念旁邊,滿臉愧意。
“小蘇,對不起,老韓就是容易心軟,以前有那老人沒錢買藥,他總是嘴巴上說不行,後來還是偷偷給人配了藥……”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我一會就說他,這幾天,我們家少吃點。”
蘇念看著孫姐低著頭的樣子,嘆了口氣。
“孫姐,沒事了。”她頓了頓,“但下不為例。”
孫姐點頭,轉身回了屋,韓千語站在門口,眼睛一直往這邊看。
蘇念朝她招招手,韓千語小跑過來。
“蘇姐姐。”
蘇念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糖。
“前幾天忙忘了,千語謝謝你。”
韓千語沒敢接,手背在身後。
“沒關係,星星弟弟好點了嗎?”
蘇念把糖塞到她手裡。
“好孩子,拿著。”
韓千語低頭看著手裡的糖,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轉身跑回屋了。
蘇念站在院子裡,看著韓千語跑走的背影。她想到韓醫生一家從縣城跟著逃到這裡,想到韓千語給她傳紙條,想到孫姐每天給大家做飯洗衣。
韓醫生心軟,總比心狠好。
晚上,蘇念把星星抱到床上,給他換好睡衣。
星星坐在床上,眼睛看著門口。
陸沉從外面進來,頭髮還是溼的,星星突然伸出手,拉住了陸沉的衣角。
“爸爸,睡。”
他的聲音很小,但很清楚。
陸沉愣了一下,眼睛亮了。
他回頭看蘇念,蘇念點了頭。
星星睡在兩人中間,左邊摟著蘇念,右邊挨著陸沉,很快就睡著了。
蘇念摸著他的頭,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心放下來一點。
“念念。”
“我在縣城東郊還有一部分物資,我們得去取一趟。”
蘇念嗯了一聲。
她早就擔心這個問題了。
她囤物資是按照自己和星星的量準備的,現在多了那麼多人,撐不了太久。
而且很多新鮮的蔬菜水果和肉,她不敢從空間拿出來用,怕被人看到。
“但得先把沉默那群人解決了。”蘇念說。
“今天韓醫生從宋國安那裡聽說,沉默他們的物資不多了,這幾天已經有好幾個人跑了。”
陸沉又補充道:“殺死趙眉的那幾個就是跑掉的。”
蘇念翻過身,看著陸沉。
“明晚去看看情況,最好把他弄死。”
陸沉沒說話,點了點頭。
為什麼要選晚上?
蘇念想利用空間,天黑可以從空間砸出東西,別人也看不清情況。
天亮以後,蘇念和陸沉就開始做準備。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星星。
他不肯離開蘇念,去哪都跟著,但又不能直接把他收進空間,趙伯他們都知道星星在屋裡,突然不見了,解釋不清。
天亮後,蘇念在走廊上來回走了好幾趟,陸沉從外面回來了。
“他們的人確實少了不少,應該是有人跑了。”
蘇念咬了咬牙,做了決定。
“我怕有陷阱,今晚再看看情況,沒問題明晚就去。”
陸沉看著她的眼睛,點頭。
“星星怎麼辦?”
蘇念壓低聲音。
“收進空間,讓趙伯守在房間門口,就說星星睡著了,不讓任何人進去。”
還沒到晚上,蘇念從二樓就看到有幾個人偷偷摸摸地從村口跑了。
晚上,陸沉又去沉默營地看了,白天跑掉的人並沒有回來。
“明晚就去。”蘇念說。
陸沉沉默了幾秒,點了頭,轉身去找趙伯。
第二天天剛黑。
蘇念把星星哄睡,趁他睡熟了,把他收進空間。
空間的倒計時開始跳動,六十,五十九……
她在床上放了一床被子,又蓋上被子,把枕頭擺好,從外面看像是有人睡在床上。
趙伯搬了把椅子坐在門口,砍刀靠在旁邊。
蘇念看了他一眼,趙伯點了下頭,沒說別的。
凌晨兩點,夜色很黑,今天沒有月光。
蘇念和陸沉從院子後面的圍牆翻出去,繞過後山,摸黑往沉默他們的營地走。
陸沉走在她前面,一隻手往後伸,護著她。
走了快二十分鐘,前面出現幾棟破房子的輪廓。
沉默那夥人住在村東頭的幾棟廢棄民房裡,白天大壯來踩過點。
陸沉蹲下來,從樹叢後面往外看。
院子外面有兩個人在巡邏,一左一右,手裡拿著砍刀,靠著樹打哈欠。
蘇念從空間裡抽出兩把短匕首,遞給陸沉一把。
兩個人彎著腰,從側面繞過去。
陸沉先動手,靠近後先捂住對方的嘴,匕首捅進那人的脖子,那人悶哼了一聲倒下。
蘇念同時走向另一個,剛走近就從空間砸出一堆石頭,瞬間把人淹沒了。
兩個人把屍體拖到山坡底下,用雜草蓋住。
院子裡沒人。
房子裡面黑漆漆的,沒有燈,也沒有聲音。
蘇念和陸沉貼著牆根往裡走,剛走到院子中間,房子裡突然亮了。
三十多個人從房子裡走出來,前兩個人舉著火把,照亮院子的一角。
沉默站在最前面,手裡提著弩,弩箭已經上好了弦。
他看著蘇念,嘴角往上扯。
“終於把你們等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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