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話音剛落，陸沉就站到了她身旁。
趙伯往前走了兩步，韓醫生一家也往蘇念這邊挪了挪。大壯和阿虎幾乎是擠開其他人衝到蘇念旁邊的。
大壯嘴裡還嘟囔著什麼，蘇念沒聽清。
高傑和林海也動了，一個人拿著軍刀，一個人握著弓，往她那個方向靠了好幾步。
他們用行動表達自己的立場。
“姐，你是我永遠的姐！”
大壯扯著嗓子喊了一聲，生怕別人聽不見一樣，阿虎也跟著點頭。
蘇念忍不住笑了。沒笑出聲，但那股氣鬆了半截。
沒白搞這麼多物資回來。
“你……你們……”
江婉婉氣得跺了一下腳。
她站在宋浩天旁邊，臉上的淚還沒幹，但楚楚可憐的模樣有點保持不住了。
宋浩天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看看蘇念，又看看江婉婉，兩隻手垂在身側不知道該往哪放。
“你剛才不是說，我討厭你你就走嗎？”
蘇念盯了她一眼，又說，“那你走吧。”
江婉婉嘴唇動了一下，沒說出話。
她垂下眼睛，目光飛快地往身後那片黑漆漆的樹林瞟了一下，又迅速收回來。
蘇念沒再看她。
她轉了個身，面朝所有人。
“這些話我就說一遍。”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這就是我的家，我有資格決定誰能住進來。”
“鐵絲網是我的，砌圍牆的水泥和固定圍牆的鐵絲都是我的，讓你們幫忙的時候，我也給物資了。今天弄回來的這車物資，我有資格分一半。”
“我的也是你的。”
陸沉突然插了一句，滿臉笑意地看著蘇念。
蘇念沒笑，繼續說下去。
“如果要分開也行，我照樣可以圍起新的圍牆。這裡屬於我的東西，我一樣也不會留。”
她說完這句話，空氣安靜了兩三秒。
“喲，這麼熱鬧？”
黑暗中突然傳出一道聲音，蘇念覺得很熟悉。
是林幹。
他從人群后面走了出來，臉上掛著笑。他身後跟著幾個人，都是之前見過的。
林幹走近了幾步，看到蘇念手裡的獵槍，腳步頓了一下，又往後挪了一點。
“蘇小姐，聽說你們要分家了？要不跟我合作吧？我保證都聽你的。”
他的語氣很認真，眼睛一直盯著蘇唸的臉。
“你讓我往東，我絕對不往西。”
蘇念把獵槍舉起來，槍口對準林乾的方向。
“別別別。”
林幹往後退了兩步，兩隻手舉起來晃了晃。
“我走我走。”
他帶著身後那幾個人退到人群最後面去了，退的時候嘴裡還在嘀咕著。
“媽的，這幾個人命可真好……人比人，氣死人。”
蘇念把槍放低了一點。
“小蘇，你放心，我們心裡都明白。”
趙伯開口了，旁邊幾個人也跟著點了點頭。
江婉婉站在一旁，眼淚又開始往下掉，她轉過頭看著宋浩天，聲音又軟又委屈。
“浩天哥，你說好要照顧我一輩子的，我哥……”
宋浩天的臉色在火光下看得很清楚，又白又僵。
他的嘴唇張開又合上。
他看了一眼蘇念，又看了一眼江婉婉。
他知道蘇念不欠他什麼，甚至還幫了他很多。但江婉婉的哥哥確實是為了救他才死的，他過不去自己心裡那道坎。
“嫂子。”
他終於出聲了，“婉婉她能再住一晚嗎？明天再說。”
他說完就低下頭，不敢看蘇唸的眼睛。
“是誰要趕我侄女走？”
遠處傳來一道渾厚的男聲。
江婉婉一聽到那個聲音，整個人興奮了。
她朝那個方向跑過去。
“大伯！”
一個男人從黑暗裡走出來，五十多歲，肩膀很寬，身材結實，露出來的胳膊上全是肌肉。
他身後跟著七八個人，有男有女，手裡都拿著傢伙，砍刀、鐵管、木棍都有。
“就是你要趕婉婉走？”
男人走到前面站定，眼睛在蘇念臉上轉了一圈，又轉到宋浩天臉上。
“我侄子可是為了救他才死的，救命之恩你們就這麼報答？”
他的聲音很大，故意要讓所有人都聽到。
男人的眼睛又瞥向那輛貨車。
“這車物資不少吧？”
他思考了一會兒，下巴抬了一下。
“讓婉婉走也可以，物資分我們一半。”
蘇念沒說話。
“放你孃的屁！”
大壯直接衝了過去，軍刀舉著，狠狠推了那個男人一把。
“你的臉怎麼這麼大呢，還一半！”
男人沒料到他真動手，被推得往後退了兩步，差點撞到身後的人。
大壯站在他面前，刀尖指著他，沒再往前，但那個架勢已經擺出來了。
旁邊幾個人也都往這邊聚攏了一些，林海把弓抬了抬，搭了半根箭上去。
蘇念知道大壯是在震懾其他人。
貨車動靜大，想偷偷進村是不可能的。
她湊到陸沉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先把物資搬進去。”
貨車停的位置剛好後車廂對著門口，車身的鐵皮和車尾的擋板可以擋住不少視線。
蘇念和陸沉一人站在一邊，獵槍和軍刀都露在外面。
其他人開始搬東西。
蘇念餘光掃到宋浩天還站在原地，一會兒看看她和陸沉，一會兒看看江婉婉和她大伯，不知道該往哪邊挪。
“呸！必須給我們物資！”
那個男人又上前了一步，朝身後黑漆漆的方向喊了一聲。
“大家一起上啊！他們這麼多物資，別讓他們搬進去了！”
後面那些人一聽，也跟著躁動了。
“他說得對啊……那麼多東西，隨便弄點夠吃好久……”
“可是他們有槍……”
“槍就一把，咱們這麼多人，怕啥。”
有人往前邁了一步，又回頭看別人。旁邊的人跟著動，步子猶猶豫豫的，但一直在往前挪。
一個帶動一個，越來越多。
蘇念掃了一眼，走過來的大概有三十多個人。
面孔她都不認識，應該是在她離開之後才來到水溪村的。
但也有一部分人站在原地沒有動，是見過她殺人的那些。
林幹那幾個人也沒動，靠在樹上，在看熱鬧。
但蘇念明白，他們現在不動不代表一會也不會動。
真打起來，這些人隨時可能會衝上來咬一口。
那三十多個人越走越近，把蘇念他們和貨車圍住了。
還有幾個人往門口那邊靠，想堵住搬物資的路。
蘇念看著圍過來的人群，她往前走了一步。
“物資可以給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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